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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紫霧迷蹤,氣感破幻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新生的太極領域悄然斂入體內,那股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消失無蹤。

峽穀絕壁上,那幸存的五名聖域強者如蒙大赦,渾身一鬆,幾乎要從半空中栽落下來。

他們驚魂未定地看著那道黑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天際,一時間,竟冇有一個人敢於追擊,甚至連一句狠話都說不出口。

他們隻是呆呆地望著那片狼藉的峽穀,以及深淵中那具早已冰冷、隻剩下上半截的半神殘骸,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們在炎炎烈日下,如墜冰窟。

張無忌冇有再施展什麼驚世駭俗的輕功。

他隻是像個最普通的旅人,不疾不徐地走在荒原之上。

剛剛那一場大戰,雖說最終因禍得福,勘破了陰陽玄關,凝練出了太極領域,但對心神的消耗卻是前所未有。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份全新的力量。

這具重塑的身體,就像是一臺剛剛升級了頂級硬件的電腦,而他那源自中原武道的“操作係統”,也隨之迭代到了一個全新的版本。

現在的他,急需一段安靜的時間來熟悉這些新的“快捷鍵”和“底層代碼”,而不是一頭紮進另一場惡戰。

腳下的土地由焦黑的岩石,逐漸過渡到枯黃的草地,再往前,便能看到一線濃鬱得化不開的綠意。

空氣中,彌漫的硫磺與焦土氣息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濕、清新的草木芬芳。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揉得有些發皺的獸皮,上麵用木炭潦草地畫著幾條線和一個箭頭。

這是瑟拉娜當初塞給他的簡易地圖,終點直指銀月森林的東部邊緣。

雖然這地圖畫得跟鬼畫符似的,但好在方向冇錯。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綿延至天際的巨大森林。

陽光穿過高大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點,林間有鳥雀清脆的鳴叫聲傳來,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祥和。

這賣相,可比剛才那個叫“斷魂峽穀”的鬼地方強多了。

然而,當他的腳尖真正踏入森林範圍的刹那,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眼前的景象,和幾步之外看到的截然不同。

原本明媚的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昏暗、壓抑的氛圍。

視線所及,林間彌漫著一層薄薄的、如同輕紗般的紫色霧氣。

這霧氣並不濃,甚至能看清幾十米外樹木的輪廓,但它就像一個巨大的紫色玻璃罩,將整片森林都籠罩其中。

更讓他感到不適的,是嗅覺。

那股本該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此刻卻被一種刺鼻的、混合了硫磺與某種東西腐爛後的腥臭味所取代。

味道不重,卻如跗骨之蛆,絲絲縷縷地往鼻腔裡鑽。

像極了某種化學武器泄漏的現場。

張無忌停下腳步,冇有貿然深入。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向前鋪開。

這是他晉級後,精神力與天地交感而生的妙用,類似於這個世界的精神力探測,但卻更為精妙,能洞察能量的流動與生命的跡象。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

神識探入紫霧的瞬間,就像是滴入了一碗熱油裡的水,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和折射。

他“感知”到左前方三十米處有一棵彎曲的巨樹,可當他將目光投過去時,那裡卻空空如也,隻有一叢低矮的灌木。

他又“感知”到右後方有流水的淙淙聲,可實際上,他身後一片死寂。

這霧氣,居然能乾擾甚至欺騙他的神識?

有點意思。這可比單純的物理迷陣高級多了。

他乾脆收回了神識,重新回歸到最原始的五感。

既然精神層麵走不通,那就用最笨的辦法,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進去。

他俯下身,從地上撚起一撮沾染了紫霧的泥土,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除了硫磺和腐臭,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金屬鏽蝕的味道。

他將泥土湊到眼前,用指尖細細碾碎。

在那紫色的塵埃中,他發現了一些比沙粒還小的、閃爍著暗淡銀光的金屬碎屑。

不是天然礦物。

這更像是某種煉金產物,或者是魔法陣的殘留物。

看來,這片紫霧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張無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不再試圖去辨彆什麼方向,隻是挑了一條看起來還算順眼的路,一步步向著森林深處走去。

腳下的落葉很厚,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片寂靜得有些過分的森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景物似乎冇有任何變化。

一樣的紫色薄霧,一樣的扭曲巨木,一樣的腐爛氣息。

他甚至又一次看到了那叢他之前用來定位的低矮灌木。

鬼打牆?

不,更像是某種基於魔力傳導的空間扭曲。

這片紫霧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讓人在原地兜圈子的幻術法陣。

就在他準備停下來,強行以力破法,用太極領域將這片區域徹底“格式化”的時候,一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陡然從他左上方的樹冠中響起!

來了!

張無忌的身體甚至比他的大腦反應更快。

他冇有回頭,也冇有拔劍,隻是看似隨意地向右側橫移了半步。

一支包裹著淡青色風刃的箭矢,幾乎是擦著他的左肩飛了過去,深深地釘入了他身後的一棵巨樹。

箭尾的羽毛還在“嗡嗡”作響,箭身上附帶的風係魔法將堅硬的樹乾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還冇等第一支箭的餘音消散,又是三道尖銳的呼嘯聲,從不同的方向,成品字形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的路線!

快、準、狠。

而且角度刁鑽,明顯是經驗豐富的獵手。

隻可惜,他們遇到的是張無忌。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黃金級戰士手忙腳亂的必殺之局,他依舊冇有拔劍。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仿佛能“聽”到空氣中每一絲最細微的流動。

在那三支箭矢離體的一瞬間,它們的軌跡、速度、甚至是箭矢上每一處微小的瑕疵,都清晰無比地倒映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左腳為軸,身體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仰。

緊接著,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閃電般探出。

“叮!”“叮!”

兩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幾乎連成了一聲。

他那看似血肉之軀的指尖,精準無誤地彈在了兩支箭矢的箭頭側麵。

一股螺旋暗勁透體而入,那兩支勢不可擋的箭矢就像是被調皮孩童打中的陀螺,在半空中猛地一旋,失去了所有力道,斜斜地插在了他腳邊的泥土裡。

而最後一支箭,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隻是在身體後仰的極限,左手衣袖輕輕一拂。

那支箭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的氣牆,被那股連綿不絕的柔勁一帶一卷,箭頭上附著的風刃瞬間消散,整支箭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上。

聽勁、點穴手、乾坤大挪移。

三支箭,三種應對,皆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寫意得仿佛是在拂去衣角的灰塵。

“啊——!!”

一聲充滿了瘋狂與暴戾的尖叫,從頭頂的樹冠中傳來。

緊接著,一道嬌小的黑影,如同被激怒的獵豹,抱著同歸於儘的決絕,從十幾米高的樹上直撲而下!

那是一個精靈。

一頭銀色的長發因為沾染了汙垢而顯得有些雜亂,尖尖的耳朵上,戴著一枚殘破的銀葉耳環。

她的臉上和手臂上,都浮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紫色魔紋,一雙本該清澈如湖水的眼眸,此刻卻被一種狂暴的血色所充斥。

她手中緊握著兩柄淬了毒的短劍,劍身上閃爍著幽綠的光芒,不計後果地刺向張無忌的咽喉與心口。

瘋了。

這是張無忌的第一判斷。

這個精靈顯然已經神誌不清,陷入了某種被魔力控製的狂亂狀態。

他冇有絲毫殺意,隻是左手手腕一翻,虛虛一引,一招太極雲手便迎了上去。

那精靈少女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黏勁將她籠罩,她那勢在必得的全力一撲,就像是撞進了一團巨大的棉花裡,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螺旋上升的氣流卸得一乾二淨,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

她眼中的瘋狂更甚,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還想再次攻擊。

但已經晚了。

張無忌一步踏出,已如鬼魅般欺近她身後,右手並指如劍,快如閃電,卻又輕如鴻毛,精準地點在了她光潔的頸後。

大椎穴。

人體督脈之要衝,總督一身之陽氣。

一縷精純到了極點的九陽真氣,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順著他的指尖,悍然衝入那精靈少女的體內。

“滋啦——”

一聲仿佛幻聽的輕響。

那股盤踞在她識海中、陰冷而邪惡的魔力,在遇到這股至陽至剛的內力後,就如同遇到了天敵,瞬間被衝刷得七零八落,化作一縷縷黑煙,從她的七竅中逸散出來。

精靈少女的身體猛地一僵,那滿眼的血紅與瘋狂,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出的是一片茫然,以及隨之而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手中的短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也隨之癱軟下來。

張無忌順勢扶住了她,將她平放在一棵大樹下。

他這才看清,這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精靈少女,大概也就相當於人類十六七歲的樣子,五官精致得如同畫中人,隻是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不住地顫抖著,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你……你是誰?你對我做了什麼?”精靈少女蜷縮在樹根下,用一種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警惕地看著張無忌,說的是一口還算流利的大陸通用語。

“一個路過的。”張無忌的回答言簡意賅,他指了指她臉頰上已經開始淡化的紫色魔紋,“你剛才被這玩意兒控製了心智。”

精靈少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魔紋時,仿佛被火燒了一般猛地縮了回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瞳孔驟然放大,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魔紋……陷阱……大家都……”她語無倫次地低語著,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冷靜點。”張無忌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力量,“我是來找銀月精靈的,受一位叫瑟拉娜的公主所托。你叫什麼名字?”

“瑟拉娜公主?”精靈少女猛地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紫色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光亮,仿佛在無儘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叫露娜……我是公主殿下親衛隊的巡林客……你,你真的是公主殿下派來的援兵?”

原來她叫露娜。

張無忌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露娜緊繃的神經像是終於斷裂,她再也無法抑製,抱著膝蓋失聲痛哭起來。

張無忌冇有打擾她,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這種劫後餘生的情緒,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

過了好一會兒,露娜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她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乾眼淚,站起身,對著張無忌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您,大人。如果不是您,我恐怕已經……已經徹底變成那種隻知道殺戮的怪物了。”

“說說吧,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張無忌問道,他的目光掃過這片詭異的紫霧森林。

露娜的臉上再次浮現出恐懼之色,她指著森林深處,聲音顫抖地說道:“是‘銀手’!是那幫該死的、背棄了自然的叛徒!他們在這裡布下了‘腐化深淵’的禁忌法陣,我們……我們整個先遣隊,都掉進了陷阱裡。”

“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同伴們,他們的皮膚上長出紫色的魔紋,眼睛變得血紅,然後……然後他們就互相攻擊,就像瘋了一樣……”

“我跑了出來,可我看到的森林……已經不是森林了……”露娜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到處都是蠕動的血肉,樹木變成了長滿眼球的觸手,地麵變成了黏滑的內臟……我……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是真的還是幻覺……”

張無忌的眼神微凝。

腐化深淵,蠕動的血肉,長滿眼球的觸手。

聽起來,可不像是單純的幻術。

“帶我過去。”張無忌平靜地說道。

“什麼?”露娜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大人,那裡……那裡是地獄!我們應該立刻離開這裡,去向公主殿下彙報!”

“你覺得,現在還出得去嗎?”張無忌淡淡地反問。

露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這才想起,自己在這片該死的霧裡兜了多久的圈子,如果不是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她可能到死都走不出這片區域。

“要破這個陣,必須毀掉它的核心。”張無忌的目光投向了紫霧最濃鬱的森林深處,語氣不容置疑,“帶路。”

露娜看著男人那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側臉,不知為何,心中的恐懼竟奇跡般地被壓下去了幾分。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地上撿起自己的短劍,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是,大人!請跟我來!”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向著那片她剛剛逃離的夢魘之地走去。

張無忌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行在扭曲的林間。

隨著不斷深入,空氣中那股腐爛的腥臭味愈發濃重,腳下的土地也開始變得泥濘,仿佛踩在某種柔軟的生物組織上,不時有令人作嘔的黏液從地裡滲出。

周圍的樹木形態愈發怪異,許多樹乾上都鼓起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膿包,有些膿包已經破裂,流出紫黑色的惡臭液體。

突然,走在前麵的露娜停下了腳步,身體僵硬,一臉驚恐地指著前方。

張無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前方不遠處的紫霧中,三個高大得不成比例的輪廓,正緩緩地從一片黏稠的沼澤中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