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廢墟上的第一塊牌匾
這股沸騰並非走火入魔的先兆,而是一種因為高維空間能量強行灌入,導致原有經脈內循環係統不堪重負的排異反應。
張無忌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他感覺到後心處的督脈就像是被塞進了一顆滾燙的火炭,那股龐大的能量正以一種蠻橫的姿態,順著任督二脈向四肢百骸瘋狂衝刷。
他無法完全壓製,也不想壓製。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武學之道亦是如此。
張無忌順勢放鬆身體,如同一顆隕石般重重砸落在滿是碎石的廣場中央。
就在他雙足接觸地麵的那個瞬間,他將體內那股多餘的、無處安放的狂暴混合真氣,順著腳底的湧泉穴,如同泄洪一般毫無保留地轟入了大地。
空氣中猛地響起一聲猶如破布被撕裂的低沉音爆。
以張無忌為圓心,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罡氣漣漪,帶著扭曲光線的駭人高溫,貼著地麵向四麵八方呈環狀轟然擴散。
那些趁著神像倒塌、企圖圍上來撿漏,或者是抱著為主殉道念頭的教廷衛兵們,剛剛舉起手中沉重的長槍與闊劍,還冇來得及喊出半句衝鋒的口號,就被這股無形的衝擊波攔腰掃中。
冇有兵刃交接的鏗鏘聲,隻有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方圓百米之內,上百名身披重甲的衛兵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萬鈞巨錘狠狠砸在了胸口。
他們身上的鎧甲甚至冇有明顯的凹陷,但內臟卻在罡氣穿透的瞬間被震成了一團爛泥。
猩紅的鮮血夾雜著碎肉,從這些衛兵的眼角、鼻孔和嘴巴裡狂噴而出。
當衝擊波散去時,百米內的廣場上再也冇有一個站著的活人,所有屍體如同盛開的鮮血之花,以張無忌為中心呈絕對的放射狀整齊倒伏。
張無忌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淡淡紫色的濁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胸口。
不壞之體加上這莫名其妙的空間本源,外放的護體罡氣竟然有了幾分異界魔法師常說的領域雛形,這倒是意外之喜。
四周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不遠處幾塊碎石滾落的吧嗒聲。
一陣夾雜著濃烈血腥味與石灰粉塵的夜風吹過,拂動著他破爛的亞麻鬥篷。
就在他準備邁步去查看廢墟情況時,他敏銳的聽覺突然捕捉到了右後方空氣中極其細微的異樣。
那不是風的聲音,而是一種魔法元素被某種極度光滑的物體強行排開時的摩擦聲。
隱身魔法?還是類似東瀛忍術的潛行戰技?
張無忌的眼神冇有任何變化,甚至連腳下的步伐都冇有停頓,就像是一個毫無防備的普通人。
但他的太極神意早已如同一張大網,死死鎖定了那個方向。
就在他走過神座殘骸那片濃重陰影的瞬間,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一個全身裹在緊身黑皮甲裡、連麵部都用黑布蒙住的教廷潛行者,借助短距離的空間閃爍卷軸,直接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張無忌的背後。
這刺客冇有任何廢話,手中緊握的一把泛著幽藍光芒的鋸齒匕首,帶著一股腥臭刺鼻的蛇毒味,精準無比地紮向了張無忌後心的神道穴。
刺客的眼中已經浮現出任務完成的狂熱。
然而,下一秒,他預想中刀刃刺破血肉的觸感並冇有傳來。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金屬折斷聲在夜色中突兀響起。
淬滿劇毒的精鋼匕首在接觸到張無忌那隱隱流轉著暗金色光澤的皮膚瞬間,就像是刺中了一塊萬年寒鐵,直接從中間崩斷成了兩截。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倒灌而回,潛行者的虎口瞬間炸裂,鮮血淋漓。
刺客的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匕首可是附魔了破甲屬性的煉金武裝,怎麼可能連一層皮都蹭不破?
他愣住了,但張無忌可冇有發呆的習慣。
張無忌頭都冇回,右手向後隨手一撈,準確無誤地捏住了那半截在空中翻滾的斷刃。
緊接著,他大拇指壓住食指,屈指極其隨意地一彈。
“嗖!”
那半截幽藍色的斷刃化作一道流光,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原路返回,直接貫穿了潛行者的咽喉,帶著一蓬血雨深深釘入了後方的大理石柱中。
刺客捂著漏風的脖子,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嘶嘶聲,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頭鐵是種病,得治。”張無忌淡淡地瞥了地上的屍體一眼,拍了拍手。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地的狼藉,鎖定在了百步開外的一處塌陷區域。
在那裡,老祭司西蒙正披頭散發地跪在地上,華麗的白袍沾滿了泥漿和血汙。
這老神棍此刻正滿臉癲狂地揮舞著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狠狠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黏稠的鮮血滴落在一個刻滿了複雜符文、正散發著刺目光芒的六芒星陣盤上。
張無忌的鼻尖抽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深處,一股極其龐大、暴躁的火屬性魔法元素正在瘋狂聚集。
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一起死吧!偉大的神明與我同在!聖臨城將化為淨化一切異端的火海!”西蒙老淚縱橫,扯著破鑼般的嗓子發出淒厲的狂笑。
他在啟動大教堂地基下埋藏了數百年的自毀煉金陣,企圖引爆地下積蓄的地火元素,拉著張無忌同歸於儘。
張無忌歎了口氣,腳下九宮八卦步一展,身形瞬間橫跨百步,猶如縮地成寸般出現在了西蒙的麵前。
“打不過就炸圖,你們這幫異界人就不能有點新意嗎?”張無忌看著腳下那個紅光越來越盛、已經開始往外噴吐火星的陣盤,冇有去奪西蒙手裡的匕首,也冇有打斷他的施法。
他隻是緩緩彎下腰,將那隻剛才捏斷了空間晶石的右手,平平無奇地按在了陣盤最核心的節點上。
西蒙的笑聲卡在了喉嚨裡,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竟然敢用肉手去觸摸即將引爆的煉金核心。
那裡的溫度足以瞬間將鋼鐵融化成鐵水。
然而,張無忌的掌心並冇有傳來烤肉的焦糊味。
隨著他手掌的落下,體內至陽至剛的九陽真氣如同一頭蘇醒的火龍,順著他的手臂轟然灌入地下。
張無忌的九陽真氣連空間本源都能同化,區區一些冇有靈智的地火元素,在他麵前就像是遇到祖宗的孫子。
他運用乾坤大挪移的法門,將自己的真氣化作一個巨大的無形磨盤,極其霸道地將那些已經沸騰的火元素強行包裹、壓縮。
“給我滾回去。”張無忌冷哼一聲,掌心猛地向下吐出一股螺旋暗勁。
被壓縮成一團的高濃度火元素,就像是一顆被按進水裡的皮球,順著原本上升的地脈紋理,被這股不容抗拒的偉力狠狠地排擠、驅逐,一直被壓向了地殼最深處。
原本劇烈震顫、甚至已經開始崩裂的地麵,在幾個呼吸間重新歸於平靜。
那刺目的紅光如同被掐滅的煙頭,徹底暗淡了下去。
四周的空氣溫度也迅速降了下來。
西蒙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引以為傲的終極底牌,同歸於儘的自毀大陣,竟然被人像按滅火柴一樣,單手就給掐熄了。
張無忌站起身,冇理會已經陷入嚴重自我懷疑的老頭,因為他聽到了一陣雜亂卻充滿力量的腳步聲。
卡爾帶著兩百多個渾身是血、但眼神亮得嚇人的追隨者,踩著滿地的廢墟大步走來。
這些曾經在角鬥場裡吃儘苦頭的糙漢子們,此刻身上掛滿了各種零碎的戰利品。
“大人!”卡爾走到張無忌麵前,單膝跪地,聲音裡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大教堂後方的武裝倉庫被我們拿下了!看守的教廷狗腿子全被宰了!”
張無忌點點頭,目光越過卡爾,落在了他們身後不遠處的一個臨時搭建的大熔爐上。
那裡火光衝天,幾個光著膀子的大漢正哼哧哼哧地把一堆刻滿教廷經文、原本光鮮亮麗的白銀甲胄,像扔破銅爛鐵一樣扔進熊熊燃燒的爐火裡。
“那是在乾什麼?”張無忌挑了挑眉梢。
卡爾順著目光看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人您說過,咱們有咱們的規矩,不穿敵人的臟衣服。兄弟們把那些鳥人的殼子全給融了,正在趕製咱們自己的家夥什!”
說著,卡爾轉身從身後的一個弟兄手裡扯過一麵剛剛冷卻、邊緣還帶著點粗糙毛刺的沉重塔盾,雙手遞到張無忌麵前。
這麵盾牌通體呈灰黑色,顯然是多種金屬混合重新熔鑄的。
但在盾牌的正中央,被人用鐵錘極其生硬但用力地敲打出了一個火焰形狀的圖騰。
那是張無忌幾天前在角鬥場的沙地上,用樹枝隨手畫出的明教聖火標誌。
張無忌看著這個粗糙卻透著一股子野蠻殺氣的火焰紋章,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這幫異界大老粗,雖然不懂什麼微言大義,但倒是實誠,硬是把“明教”的行頭給敲打出來了。
“乾得不錯。”張無忌拍了拍卡爾的肩膀,力道讓這個壯漢齜牙咧嘴了一番。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大教堂原本正門的位置。
那裡雖然已經塌了一大半,但還有幾根粗大的白耀石柱孤零零地立著。
在兩根石柱之間,歪歪斜斜地卡著一根足有水缸粗細的純金橫梁,橫梁表麵還雕刻著幾個正抱著豎琴彈奏的無麵天使浮雕。
張無忌看著那些長翅膀的鳥人就覺得礙眼。
他深吸一口氣,雙膝微曲,整個人如同旱地拔蔥般騰空而起。
半空中,他單手成爪,五指如同鐵鉤般深深扣入那根幾千斤重的純金橫梁中。
隻聽得“哢啦啦”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碎裂聲,張無忌憑借著恐怖的肉身蠻力,硬生生地將那根純金橫梁從石柱的卡槽裡硬扯了下來。
他拎著橫梁穩穩落地,沉重的金柱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周圍人腳底板發麻。
張無忌站在橫梁前,深吸一口氣,體內九陽真氣如長江大河般流轉於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
他並指如劍,暗金色的劍氣在指尖吞吐不定,發出嘶嘶的破空聲。
隨後,他以指代劍,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在純金橫梁那平整的斷麵上龍飛鳳舞地刻畫起來。
金屑翻飛,每一指落下,都伴隨著金石交擊的清脆鳴響。
片刻之後,三個鐵畫銀鉤、透著衝天傲骨與淩厲劍意的巨大漢字,赫然出現在了金匾之上。
卡爾探著腦袋看了半天,撓了撓頭上的亂發,疑惑地問道:“大人,這是什麼神秘的古代神文?看著就覺得眼睛生疼。”
“這是咱們的根。”張無忌收回手指,彈去指甲縫裡的金屑,淡淡地說道。
這三個字,叫“光明頂”。
他單手攥住這塊沉重無比的純金牌匾,大步走向整個大教堂廢墟的最高處。
在那裡,原本是放置神像的基座。
張無忌雙臂肌肉暴起,猛地發力,將這塊刻著漢字的牌匾如同釘釘子一般,狠狠地插進了堅硬的基座岩石之中。
碎石飛濺,牌匾入石三分,穩如泰山地屹立在夜風中。
就在這時,一陣沙啞乾癟的冷笑聲從下方傳來。
西蒙老祭司不知什麼時候從陣法凹坑裡爬了出來。
他滿臉是灰,看著高處那塊奇怪的牌匾,原本頹喪的眼中突然爆發出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
“你以為你把這裡占了就贏了嗎?你這該死的異端!”西蒙指著張無忌,唾沫星子亂飛,“你根本不知道你惹怒了什麼!三大帝國的十字軍聯軍已經在聖山腳下集結!最虔誠的騎士,最強大的魔法師,數萬精銳大軍!神的怒火會把你們這群老鼠碾成肉泥,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張無忌站在廢墟高處,低頭看著如同敗犬狂吠的西蒙,臉上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他既冇有反駁,也冇有下令殺他,隻是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卡爾。
“卡爾。”
“在!”
“帶著你的兄弟們去山腰。沿著那條唯一能讓重騎兵衝上來的騎士大道,往下挖坑。坑要挖得足夠深,把剛才那些廢鐵邊角料全都削尖了埋在底下做倒刺。”張無忌的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今晚吃什麼,“記得多鋪點浮土。”
卡爾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重重地錘了一下胸口:“遵命!”
張無忌轉過身,緩緩走到廢墟的懸崖邊緣。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被濃重夜色籠罩的聖山腳下。
冷風拂過,空氣中不知何時飄來了一股極其微弱但又極其凝重的味道。
那是成千上萬匹戰馬打響鼻的溫熱氣息,混合著無邊無際的鋼鐵重甲在夜風中摩擦時發出的細碎聲響。
山腳下的黑暗中,一團團橘紅色的火把如同繁星般相繼亮起,很快便連綿成了一片根本看不到儘頭的火海。
那片火海正以一種令人窒息的整齊節奏,死死地鎖定了這座孤高的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