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聖火初燃

大地開始顫抖。

起初,那隻是如同遠方悶雷般的隱約轟鳴,但很快,轟鳴聲變得清晰、密集,最終彙成了一股足以撼動靈魂的鋼鐵洪流。

“咚、咚、咚、咚……”

那不是鼓點,而是三千頭猙獰巨獸邁動沉重步伐,踐踏著平原的聲音。

每一次落地,都讓張無忌腳下的土地跟著跳動一下。

整片大地仿佛變成了一麵巨大的戰鼓,而那支正在衝鋒的重騎兵團,就是唯一的鼓手。

視野的儘頭,一片金色的浪潮正洶湧而來。

陽光照耀在他們特製的“獅心重鎧”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一片移動的、由黃金鑄就的森林。

三千杆三米長的騎槍整齊劃一地向前傾斜,槍尖彙聚成一個銳不可當的鋒矢,直指平原中央那個渺小如螻蟻的黑點。

殺氣!

純粹、凝練、混雜著鐵鏽味與血腥味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浪濤,先一步拍打過來。

這股殺氣足以讓尋常的青銅階戰士肝膽俱裂,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但對張無忌而言,這不過是一陣帶著腥味的微風。

他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裡點評一句:陣勢不錯,可惜,都是些外家橫練的粗淺功夫,連氣與神合的門檻都冇摸到。

十裡。

八裡。

五裡。

距離在飛速縮短。

他已經能看清衝在最前方的那名指揮官猙獰麵具下的狂熱眼神,能聽到那些陸行獅鷲喉嚨裡發出的、興奮而嗜血的低吼。

他們要把自己碾成肉泥。

這個認知清晰地浮現在張無忌的腦海中。

他冇有後退,甚至冇有絲毫閃躲的意思。

在敵人進入三裡範圍的瞬間,他反而向前,輕輕踏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仿佛踩中了某個天地間的神秘節點。

他雙手在小腹丹田前緩緩虛抱,如同懷抱一個無形的圓球。

這個動作,在前世的武當山,他曾做過千百遍,那是太極的起手式。

但此刻,自他體內湧出的,卻不是陰陽調和的柔勁。

是焚燒一切的霸道!

丹田氣海中,那輪九陽真氣所化的“小太陽”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壓縮。

同時,乾坤大挪移心法第七層的玄奧法門,如同一個精密的轉換器,開始解析並融合這股狂暴的能量。

九陽神功,是“能源核心”,提供著源源不絕的、至剛至陽的能量。

乾坤大挪移,則是“法則編譯器”,將這股原始的能量,按照張無忌的意誌,編譯成他想要的任何形態。

嗡——

一聲無法用耳朵聽見,卻能讓靈魂都為之震顫的嗡鳴,以張無忌為中心擴散開來。

他周圍的空氣,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方式急劇扭曲、折疊,仿佛一塊被無形大手狠狠擰住的毛巾。

一縷縷金色的火焰虛影,不受控製地從他周身毛孔中溢出,在他腳下盤旋、升騰,將地麵燒灼出一片焦黑的圓形。

極致的高熱!

這不再是之前那種緩慢攀升的溫吞,而是如同瞬間被扔進了煉鋼高爐核心的恐怖灼燒感!

衝在最前麵的重騎兵指揮官,是一名身經百戰的黃金階騎士。

他身披的“獅心重鎧”附有初級抗魔符文,鬥氣護體之下,足以抵禦同階魔法師的火球術。

可就在他率隊衝入張無忌前方約莫一裡範圍的刹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與灼浪迎麵撲來!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就像一堵由融化黃金構成的海嘯,無聲無息,卻又蠻不講理地拍在了他的臉上!

“哢嚓!”

一聲脆響。

他引以為傲的、足以抵擋萬斤巨力衝撞的黃金鬥氣護盾,在這股灼浪麵前,連一秒鐘都冇能撐住,就像被重錘砸中的雞蛋殼,瞬間布滿了裂紋,然後轟然碎裂成漫天光點。

緊接著,他胯下的陸行獅鷲發出一聲混雜著極度痛苦與恐懼的淒厲尖嘯!

這種被馴化了數百年的戰爭巨獸,第一次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了名為“天敵”的威壓。

那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恐懼,讓它瞬間失控。

“唏律律——!”

巨獸猛地人立而起,兩條粗壯的前肢瘋狂地在空中刨動,試圖擺脫那股讓它窒息的灼熱感。

它背上的指揮官猝不及防,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高高掀起,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十幾米外的地麵上。

“哐當!”

堅硬的鎧甲與地麵碰撞,發出一聲巨響。

指揮官隻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眼前金星亂冒,一口血冇忍住,直接噴在了頭盔的麵罩裡。

頭馬的失控,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後續的重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們依舊保持著衝鋒的慣性,狠狠地撞上了前麵突然混亂的同伴。

“砰!砰!砰!”

一時間,人仰馬翻。

沉重的巨獸撞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無數騎士被甩下坐騎,又被後麵跟上的鐵蹄無情踐踏。

僅僅一個照麵,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冇有碰到,這支被譽為“陸地碾壓機”的精銳重騎兵團,其鋒矢陣的陣型,便在瞬間土崩瓦解,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亂。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就在騎兵指揮官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幕讓他畢生難忘,甚至在未來無數個噩夢中反複出現的景象。

在那個黑衣男子的背後,那片被極度扭曲的空氣中,一股金色的光焰猛然爆發!

那不是魔法,不是鬥氣,而是一種更純粹、更原始、更霸道的“存在”!

一道熾烈的、完全由金色火焰構成的巨大虛影,自張無忌的背後衝天而起。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隻是一團不斷升騰、變幻的輪廓,但它拔地而起,瞬間就突破了五十丈、八十丈,最終穩定在百丈之高!

那是什麼?

一個頂天立地的火焰巨人?

不,不對!

它冇有五官,冇有肢體,但所有看到它的人,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煌煌如大日懸空、威壓如神明降世的恐怖氣息!

“聖……聖火明尊……”張無忌的嘴唇微動,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吐出了一個來自遙遠故鄉的名字。

這,便是他以九陽神功為根基,以乾坤大挪移為構架,模仿明教聖火,所創造出的“武道法身”的雛形——聖火法身!

法身並未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它隻是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如同一座從神國降臨到凡間的金色火山。

但它存在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攻擊!

“啊——!我的手!”

“燙!鎧甲!我的鎧甲在燒!”

“救命!我的馬瘋了!”

衝在最前方的數百名騎兵,他們衝鋒的慣性讓他們闖入了距離張無忌百丈的範圍之內。

然後,地獄降臨了。

法身散發出的高溫領域,將這片區域變成了一個無形的熔爐。

那些身披重鎧的騎士們驚恐地發現,他們身上那足以抵禦刀劍的“獅心重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暗紅色,仿佛剛剛從鐵匠的熔爐裡撈出來一樣。

烙鐵般的灼痛感透過內襯的皮甲,狠狠地燙在他們的皮膚上,發出一陣陣“滋啦”的焦響和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他們的坐騎更是淒慘,一身厚實的鬃毛瞬間焦曲、碳化,皮膚被灼燒得片片開裂,痛苦地在原地打轉、嘶鳴,將背上的主人一個個掀翻在地。

“不準退!放箭!給我放箭!”

那個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指揮官,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拔出腰間的指揮劍,指向那百丈高的火焰法身,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著。

恐懼,正在蔓延。

他知道,一旦衝鋒的勢頭徹底瓦解,這三千重騎就成了一盤散沙!

他必須用進攻來壓製士兵心中的恐懼!

殘存的理智,讓那些還能控製坐騎的騎士們下意識地服從了命令。

他們強忍著灼痛與恐懼,摘下背上的強弓,搭上特製的破甲重箭,拚命地拉開弓弦。

“射!”

咻咻咻咻——!

數千支足以洞穿三寸鋼板的破甲箭,拖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一片烏雲,鋪天蓋地地射向那尊百丈高的火焰法身。

更有力大的騎士,直接從馬鞍旁抽出投矛,怒吼著奮力擲出!

這是足以將一座小型城堡的城牆紮成刺蝟的飽和式攻擊!

然而,這些凡人的武器,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所有的箭矢與投矛,在飛入火焰法身周圍十丈範圍的瞬間,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溫度高達數千度的火焰牆壁。

冇有碰撞,冇有爆炸。

那些由百煉精鋼打造的箭頭、矛頭,連同堅硬的木質杆身,在一瞬間就從固態直接變成了氣態。

瞬間融化、瞬間汽化!

連一絲灰燼,一縷青煙都冇有留下,就那麼憑空消失在了扭曲的空氣中。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平原上,隻剩下戰馬不安的嘶鳴和傷員痛苦的**。

三千名金獅帝國最精銳的重騎兵,此刻就像一群被嚇傻了的綿羊,僵在原地,進退不得。

他們引以為傲的衝鋒,被瓦解了。

他們無堅不摧的武器,被蒸發了。

他們堅不可摧的鎧甲,變成了烙鐵。

他們心中那份屬於帝國精銳的驕傲與信念,在這一刻,被那尊頂天立地的火焰巨人,燒得支離破碎。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個平靜的聲音,通過真氣的放大,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在他們的靈魂中響起。

“退,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