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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你的神恩,我要逼出來

時間仿佛凝固了。

風停了,山巔之上隻剩下金色塵埃緩緩飄落的沙沙聲,像是給這片死寂的世界配上了一段催眠的背景音。

捏……捏碎了?

那可是神諭卷軸!

是主神法則在凡間的具現!

彆說是一個凡人,就算是下位神,也絕不敢對其有絲毫褻瀆,連用指尖觸碰的資格都冇有!

可眼前這個黑衣男人,這個渾身上下冇有一絲一毫魔力波動的“廢物”,就這麼當著他的麵,用兩根手指,把它捏成了……粉末?

這不科學,更不魔法。

塞拉斯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

三秒後,一股被凡人當眾羞辱的、前所未有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心底直衝天靈蓋!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優雅高貴的麵具“哢嚓”一聲徹底碎裂。

“蠢貨!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他英俊的麵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再不複之前的從容,指著張無忌厲聲咆哮,聲音尖利得有些破音:“你以為你做了什麼?你打斷了神恩的有序降臨!你破壞了規則的穩定釋放!現在,失控的神力會化為一場席卷一切的瘟疫!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靈,都將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他的詛咒仿佛成了現實。

那些原本緩慢飄落的金色粉末,仿佛失去了最後的束縛,猛然一亮!

億萬金色光點如同被賦予了狂暴的生命,不再是輕柔的塵埃,而是化作了一場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金色暴雨,鋪天蓋地,無差彆地朝著下方整座光明頂的山頭潑灑而去!

“快躲開!”

布萊恩的反應最快,他幾乎是本能地咆哮出聲,試圖拉著身邊的人尋找掩體。

可這一切都太快了。

那金色的光雨根本無視任何物理格擋,它們穿透了岩石,穿透了人們下意識舉起格擋的手臂,甚至穿透了布萊恩倉促間激發的鬥氣護盾。

“啊——!”

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從人群的最前方傳來。

眾人驚駭地望去,隻見一個身影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是鐵柱。

作為明教的大弟子,這個憨厚耿直的漢子剛才就站在離張無忌最近的地方,也是第一個被那片金色光雨覆蓋的人。

此刻,至少有數十道金光穿透了他的身體。

他魁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扔進了燒紅的鐵匠熔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一道道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在脖頸和手臂上暴起。

最恐怖的是他的額頭。

一個無比繁複、閃爍著刺目金光的神秘烙印,正從他的皮肉之下硬生生“長”了出來,仿佛一個用燒紅烙鐵燙上去的紋章,散發著灼熱而神聖的氣息。

鐵柱死死地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眼赤紅,布滿了血絲。

但那抹熟悉的、屬於他自己的耿直與忠誠的光,正在迅速黯淡、渙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狂熱、不屬於人類的麻木。

他的靈魂,正在被一股無比霸道的外力強行擦除、改寫!

“鐵柱!”

“鐵柱兄弟!”

布萊恩和其他幾個明教弟子焦急地大喊著,想要衝上去扶住他。

可他們剛一靠近,就被鐵柱身上爆發出的那股灼熱神力狠狠地彈開,那股力量純粹而霸道,讓他們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胸口氣血翻湧,根本無法靠近分毫。

“冇用的。”

半空中,塞拉斯已經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優雅地抱起雙臂,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這混亂的一幕,嘴角掛著一絲冰冷的、報複性的快意。

“看吧,凡人,這就是你的傑作。你親手為你最忠誠的追隨者,帶來了‘榮耀’。神之烙印一旦開始形成,便是絕對的、不可逆轉的規則。好好欣賞他吧,欣賞你的弟子,是如何從一個有獨立思想的‘人’,變成神座下一具隻知服從、不知痛苦、永恒忠誠的傀儡。”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準地捅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不可逆轉。

這四個字,如同來自神明的最終判決,讓布萊恩等人瞬間如墜冰窟,心中升起一股徹骨的絕望。

然而,張無忌對塞拉斯的嘲諷和宣判,置若罔聞。

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牢牢鎖定在鐵柱身上。

塞拉斯那副看好戲的嘴臉很討厭,但現在冇工夫搭理他。

張無忌的註意力,完全被鐵柱體內那股正在肆虐的“神力”所吸引。

在他的感知中,那就像一股被強行灌入水管的岩漿,野蠻地衝刷、改造著鐵柱的身體和精神。

而那個金色烙印,就是這股岩漿的“總閥門”,正在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改寫意誌的法則之力。

他一步上前,無視了那股能將布萊恩等人彈開的灼熱神力。

那股力量一接觸到他的身體,便如同溪流撞上萬仞高山,連讓他衣角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鐵柱不斷顫抖的肩膀上。

一股綿密、柔和卻又堅韌無比的內力,如同春日裡最和煦的暖流,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渡入鐵柱體內。

這股內力並非去硬撼那股狂暴的神力,而是像最靈巧的牧羊人,精準地繞開那些“岩漿”的正麵衝擊,直接滲透到鐵柱即將崩潰的精神核心,為他那如風中殘燭般的自我意誌,築起了一道小小的、卻無比堅固的堤壩。

“呃……”

鐵柱喉嚨裡的嘶吼聲一頓,劇烈顫抖的身體奇跡般地平緩了些許。

他那即將徹底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了一瞬,艱難地看向張無忌,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張無忌看懂了。

那是求救,是信賴,是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托付的眼神。

張無忌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焦急、無助、甚至開始絕望的弟子們,沉聲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仿佛一記重錘,敲散了他們心中的恐懼。

“都看好了。”

“世上冇有不可逆轉的力量,隻有不夠強大的意誌和不夠高明的方法。”

他的目光轉向鐵柱額頭上那個愈發刺眼的金色烙印,眼神銳利如刀。

“這不是恩賜,是毒。”

“是毒,就能祛!”

話音落下,他另一隻手探入懷中,取出的不是什麼靈丹妙藥,而是一排用布包裹著的、長短不一的銀針。

這些銀針,正是他前些日子閒暇時,用繳獲的那些“弑神長槍”碎片,以九陽真氣為火,強行熔煉打磨而成。

針身閃爍著冰冷的銀光,卻隱隱透出一股專門針對法則之力的鋒銳氣息。

此刻,隨著張無忌內力的催動,每一根銀針的針尖上,都亮起了一點比太陽還要刺目的、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芒。

下一刻,他動了。

他的手指快如閃電,捏起一枚三寸長的銀針,看也不看,便朝著鐵柱身上一處看似尋常的肌肉紮去!

“嗤!”

一聲輕響。

那根足以洞穿鋼板的銀針,在接觸到鐵柱體表那層神力護罩時,竟發出了類似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速度驟然一緩。

那股神聖能量仿佛有自己的意識,瘋狂地抵抗著外物的侵入。

“哼。”

張無忌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

他手腕一抖,一股螺旋暗勁自指尖吐出。

“武當截手”,講究的便是截斷敵之勁力,拿捏其破綻。

此刻用在施針上,更是精妙入微。

那枚銀針仿佛活了過來,針尖高速旋轉,如同一枚無堅不摧的微型鑽頭,瞬間便撕裂了神力防禦,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預定位置。

冇有鮮血流出。

銀針刺入之後,針尾兀自嗡嗡作響,仿佛在與體內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激烈對抗。

塞拉斯在半空中看得眼皮一跳。

他在乾什麼?

針灸?

凡人世界裡那種可笑的、用來治療傷風感冒的把戲?

想用這種東西來對抗神之烙印?

荒謬!

然而,張無忌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第一針落下,緊接著是第二針、第三針、第四針……

他的雙手化作了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幻影,一枚枚閃爍著金芒的銀針,被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和速度,精準地刺入鐵柱周身上下。

這些落針的位置,完全不符合這個世界任何已知的理論。

既不是魔法師感知的元素節點,也不是鬥氣戰士發力的核心肌群,更不是張無忌前世所熟知的任何一處經脈穴位。

那是他剛才通過渡入內力,在短短數息之內,強行解析出的、這股“神力”在鐵柱體內流轉、並與他靈魂產生連接的七個關鍵樞紐!

當第七根銀針落下時,七枚銀針在鐵柱身上,隱隱構成了一個不規則的陣型。

“嗡——!”

七根銀針仿佛受到了某種共鳴,同時發出一聲高亢的嗡鳴,針尾顫動的頻率達到了完全一致。

一個由內力構成的、無形的能量回路,瞬間形成!

鐵柱身上的神力,像是被關進了預設軌道的洪水,不再胡衝亂撞,而是被強行約束在這個回路之中,瘋狂地循環起來。

做完這一切,張無忌深吸一口氣,並指如劍,食指與中指的指尖上,一團熾烈如小太陽的九陽真氣轟然亮起。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將這兩根手指,不偏不倚,重重地點在了鐵柱眉心處那個猙獰的金色烙印之上!

“給我……滾出來!”

一聲低喝,浩瀚如海的九陽真氣,如同開閘的洪流,猛然灌入!

如果說之前的內力是“疏導”,那麼此刻的九陽真氣,就是最霸道、最純粹的“驅逐”!

“滋滋滋——!!!”

烙印與指尖接觸的地方,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空氣中甚至傳來一陣烤肉般的焦糊味,以及隻有精神層麵才能聽到的、一聲非人的淒厲尖嘯!

那枚金色的烙印仿佛一個活物,在鐵柱的額頭皮膚下瘋狂地扭曲、蠕動、掙紮,試圖鑽進他的頭骨深處。

但已經遲了。

那七根銀針構成的回路,此刻發揮了它真正的作用。

它像一個單向的閥門,死死鎖住了烙印退回靈魂的所有路徑,隻留下了一個通往外界的“出口”——那就是張無忌的指尖!

在至陽至剛的九陽真氣的強勢逼迫下,在七根弑神銀針的封鎖下,那枚高貴、神聖的烙印,無路可逃。

終於,它仿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從鐵柱的血肉和靈魂連接中,一點一點地……“逼”了出來!

一個巴掌大小、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金色符文,脫離了鐵柱的額頭,懸浮在半空。

它劇烈地尖嘯著,扭曲著,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下一秒。

“砰!”

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光之符文在一聲清脆的爆鳴中,炸成了漫天金色的光屑,徹底消散在空氣裡。

“噗通。”

隨著烙印的破滅,鐵柱魁梧的身軀猛地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布萊恩一把接住。

他渾身大汗淋漓,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臉色雖然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

最重要的是,他那雙緊閉的眼睛下,眼皮微微顫動,眼神已經徹底恢複了屬於他自己的清明與憨厚。

他隻是力竭昏了過去。

死寂。

山巔之上,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術,呆呆地看著昏睡過去的鐵柱,看著他光潔如初、隻留下一小塊紅印的額頭,再看看那個收回手指,神色平淡的黑衣教主。

神之烙印……被……祛除了?

用幾根針,和兩根手指?

半空中,塞拉斯臉上那副智珠在握、看好戲的冷笑,像是被瞬間冰凍的瀑布,完完整整地僵在了臉上。

他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股與生俱來的傲慢與優雅,第一次被一種名為“驚駭”的情緒,衝刷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