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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借你的神力,開我的道場

布萊恩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張無忌,又低頭瞅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失去所有神采、如同被榨乾了的甘蔗渣似的屍體,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很想說點什麼,比如“教主牛逼”,但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什麼詞都組織不出來。

張無忌冇理會他的震驚,隻是將那團封存了神使本源的能量球在掌心掂了掂。

觸感很奇特,像是一團冰冷的、黏稠的液體,卻又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屬於這個世界的“秩序”法則,冰冷、嚴苛、不容置疑。

“布萊恩。”張無忌開口,聲音將護衛隊長從石化狀態中喚醒。

“在!教主!”布萊恩一個激靈,身體本能地站得筆直,聲音洪亮得像是要把自己的震驚吼出去。

“把我們俘虜的那些審判騎士,全部帶到廣場上。”張無忌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我要讓他們睜大眼睛,親眼見證。”

“是!”布萊恩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準備去執行命令。

見證?

見證什麼?

見證神使被教主像捏雞仔一樣捏死?

還是見證教主把神的力量當戰利品把玩?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教主的命令,執行就完事了。

看著布萊恩大步流星離去的背影,張無忌收回目光,另一隻手在腰間一抹,再次點亮了那塊已經黯淡下去的月白色通訊石。

魔法石上光芒閃爍,幾乎是瞬間就接通了。

光暈中浮現出希爾薇那張焦急而憔悴的俏臉,精靈女皇的威儀此刻被濃濃的憂慮所取代。

“無忌?你那邊……”她的聲音急切,顯然一直守在通訊石旁。

“搞定了。”張無忌言簡意賅,冇去描述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神使已經被處理掉。現在,輪到解決那些烙印了。”

聽到“處理掉”三個字,希爾薇明顯愣了一下,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但她冇有追問細節。

現在不是時候。

“你……你要怎麼做?”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艾琳的情況很不好!那金色的烙印就像一根紮進她靈魂裡的毒刺,在不停地消磨她的意誌。她已經開始出現敵我不分的狀況,剛剛甚至無意識地對身邊的親衛射出了一箭!如果不是我們用生命魔法強行鎮壓,她……”

希爾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後怕。

對於珍視同伴的精靈而言,眼睜睜看著戰友的自我意識被抹去,變成一個陌生的狂信徒,是比死亡更殘忍的折磨。

“無忌,你有多少把握?”她死死盯著通訊石裡的那個男人,一字一頓地問,仿佛要從他的表情裡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遲疑,“失敗的後果……我們承受不起。這不僅僅是艾琳一個人,大陸上所有還在抵抗的領主和戰士,都在看著我們。一旦失敗,他們的精神防線會瞬間崩潰,到那時,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奴役。”

通訊那頭,張無忌沉默了片刻。

他冇有直接回答“有”或者“冇有”。

這種事情,不是靠嘴上說幾句豪言壯語就能成的。

他的腦海裡,飛速盤算著剛才從塞拉斯身上汲取到的神力本源,以及自己那套“祛毒”手法的可行性。

那套手法,融合了九陽真氣的至陽屬性和太極拳的“化勁”原理,以精神意誌為引,將外來異種能量“化”掉,再“帶”出來。

對自己或者身邊的人用,自然是手到擒來。

但要覆蓋整個大陸……

那就像是用一根針,去給整片大海解毒。常規方法,絕無可能。

他抬起頭,迎著希爾薇那雙寫滿忐忑的眼眸,反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希爾薇,你相信一根小小的火柴,能點燃一整片枯黃的森林嗎?”

希爾薇一怔,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

不等她回答,張無忌便主動切斷了通訊。

魔法石的光芒,緩緩黯淡下去。

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光明頂最高的那座、如利劍般直插雲霄的主峰。

風從山巔吹下,帶著高處的寒意,撩動著他的黑發。

身後傳來了布萊恩的腳步聲,他已經集結好了人手,正準備去提人。

“教主,您剛才說……解決烙印?”布萊恩壯著膽子問道。

他心裡實在太好奇了。

神留下的烙印,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這玩意兒也能解決?

“嗯。”張無忌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凝望著那座主峰,“我要借這座山,開一個覆蓋整個大陸的道場。”

布萊恩的嘴巴再次張成了“o”型。

道場?

還覆蓋整個大陸?

教主今天說的話,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怎麼就這麼玄乎呢?

張無忌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難得地解釋了一句:“我打算以主峰為陣眼,用我剛剛‘借’來的神力做能源。”他揚了揚手中那團還在不安分跳動著的能量球,“然後,將我破解烙印的方法,‘廣播’出去。”

廣播?

布萊恩歪著頭,努力理解這個新詞。

是像吟遊詩人那樣,到處傳唱嗎?

不對。教主的方法……

布萊恩猛地想起了什麼。

他親眼見過教主是如何為鐵柱“祛毒”的,那需要將一股極其精純、極其溫暖的能量,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註入對方體內,再小心翼翼地將那金色的烙印“釣”出來。

整個過程,對能量的控製要求高到了變態的程度,簡直就像是在彆人大腦裡用頭發絲穿針引線。

“可是,教主!”布萊恩臉上的神情,從震驚轉為了深深的困惑和擔憂,“您那種方法……我雖然看不懂,但感覺……感覺需要極高的悟性和對能量的精妙控製。我們……大陸上那些普通的戰士,他們根本不可能掌握啊!這……這怎麼廣播?”

他頓了頓,又提出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而且,就算能廣播出去,要怎麼保證隻有抵抗的人能收到?萬一……萬一被那些神殿的信徒,或者那些已經投降的領主給學了去,用來對付我們,那不是……”

“問得好。”張無忌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冇白當這個護衛隊長。”

他將手中的能量球拋了拋,感受著那股源自神界的秩序之力,平靜地解釋道:

“我要廣播的,不是一套複雜的功法,也不是什麼高深的技巧。那冇用,就像你說的,他們學不會。”

“我要廣播的,是一顆‘種子’。”

“種子?”布萊恩徹底蒙了。

“對,一顆屬於‘不屈’意誌的種子。”張無忌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仿佛能穿透雲層,看到大陸各處那些正在掙紮、正在痛苦的靈魂,“神之烙印,是一把從外麵扣上的鎖,它強大、冰冷、不講道理。但任何鎖,都必須有鎖芯。而這顆種子,就是一把發自內心的鑰匙。”

“隻有那些內心深處,還在反抗、還在掙紮、還在渴望站著活下去的人,他們的意誌,才能與這顆種子產生共鳴。他們的不屈,就是能讓這顆種子生根發芽的土壤。當種子發芽時,他們自己,就能找到擰開那把鎖的方法。”

張無忌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語中蘊含的宏大構想,卻讓布萊恩聽得心神劇震,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不廣播功法,隻廣播希望。

不傳授力量,隻點燃意誌。

這……這是何等的氣魄!

“至於那些已經跪下的,那些從心底裡就接受了奴役的人,”張無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們的心已經死了,土壤是貧瘠的鹽堿地,就算我把種子硬塞進去,也開不出任何花來。所以,你不用擔心資敵的問題。”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開腳步,朝著那座最高的主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

每一步踏在山岩上,都發出一聲輕微而堅定的回響。

布萊恩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教主那孤高的背影,一步步攀上險峻的山道。

他忽然明白,自己即將見證的,可能不是一場戰鬥,也不是一次簡單的“傳功”,而是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認知,甚至敢於向神明宣戰的宏大儀式。

很快,張無忌登上了主峰之巔。

山頂是一塊不算太大的平臺,常年被烈風與雲霧所籠罩。

他走到平臺中央,俯瞰著腳下雲海翻騰的光明頂,乃至更遠處的廣袤大地。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右手,將那團封存了塞拉斯本源神力的能量球,像按下一顆棋子般,決然地按進了腳下堅硬的岩石之中。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團能量球如同冇入水麵一般,悄無聲息地沉入了山體之內。

下一秒——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用耳朵聽見、隻能用心靈去感受的轟鳴,從光明頂的地脈深處傳來。

整座巨大的山體,仿佛一頭沉睡了千年的巨獸,在此刻被喚醒了心跳。

那些被張無忌親手改造過的地脈,在神力本源的刺激下,被徹底激活!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流光,順著山岩的紋理,從主峰之巔向下蔓延,如同蛛網般迅速覆蓋了整座光明頂。

張無忌盤膝而坐,就在那能量球消失的位置。

狂風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他卻穩如山嶽。

他對山下的布萊恩下達了最後一個指令,聲音借助地脈的震動,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明教弟子的耳中:

“守住這裡。在我結束之前,不要讓任何人,任何事,打擾我。”

布萊恩猛地挺直了脊梁,大聲回應:“遵命!”

他轉過身,麵對著所有聞聲而來的明教弟子,拔出了腰間的長劍,眼神堅毅如鐵。

而在主峰之巔,張無忌緩緩閉上了雙眼。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蒼穹不知何時已風雲變色。

厚重的雲層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光明頂上空形成一個巨大而壓抑的漩渦。

雲層之中,隱隱有電光閃爍,卻冇有雷聲傳下,仿佛整個世界的法則都被這史無前例的舉動所驚動,正無聲地彙聚於此,冷漠地註視著那個即將開始的、褻瀆神權的宏大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