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你家還挺大，我先逛逛
那些倒卷燃燒的星辰，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焚燒，而是在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將其億萬年積攢的星辰本質，化作最純粹的能量，瘋狂地灌註向那道正在形成的、連接兩個位麵的空間通道。
空間裂隙在肉眼可見地擴大、凝實。
原本如水波般不穩定、隨時可能閉合的裂口，邊緣開始出現晶體化的銀色邊框，像是一扇正在被強行安裝的、通往地獄的門。
門後，盧卡斯那因暴怒而扭曲的身影，正在彙聚整個神國的力量，準備將他最強的化身、或者說，他本體的一部分，擠過來。
“快看！他要構建穩固的降臨通道了！”
米婭那隻剩半條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因為極度的恐懼，聽起來像漏風的破風箱。
“一旦通道徹底成型，他降下的力量就不是一道神術那麼簡單，而是一個移動的神國法則延伸！在他力量輻射的範圍內，他就是……就是創世神！我們跑不掉的！必須在他過來之前逃——”
她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張無忌非但冇有後退，反而向前又走了一步，已經站在了那道裂隙的邊緣，那逸散出的空間風暴吹得他黑袍狂舞，宛如一尊即將踏入冥河的魔神。
為什麼要逃？
張無忌感受著那扇“門”對麵傳來的、越來越厚重凝實的神力波動，嘴角微微勾起。
等對方擺好陣勢，開著滿級神裝，帶著一身buff再過來打？
那是傻子才乾的事。
都開門了，哪有不進去的道理。
下一秒，在米婭驚駭到眼球都快凸出來的目光中，張無忌抬起腳，冇有絲毫猶豫，一步就跨進了那道閃爍著毀滅電光、連通著神明老巢的空間裂隙！
瘋子！
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米婭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一片空白。
主動衝進神明的國度？
這已經不是用膽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這是廁所裡打燈籠——找死（屎）！
但僅僅一秒鐘的空白後，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絕望攫住了她。
留在這裡又如何？
等那個暴怒的神明降臨，自己這個“叛教者”隻會死得更慘，說不定還會被做成靈魂蠟燭，在神殿裡燃燒一萬年。
跟著這個瘋子衝進去，是九死一生。
留在這裡，是十死無生！
“操！”
這位曾經優雅高貴的祭司，用一句她從礦場奴隸那學來的、最樸素的臟話，為自己壯了壯膽。
她一咬牙，閉上眼睛，也連滾帶爬地跟著衝進了那道光門。
踏入神國的瞬間，張無忌感覺自己像是從常溫的泳池，一頭紮進了零下一百度的液氮裡。
不，比那更糟。
這裡的空氣，或者說根本冇有空氣，隻有粘稠如水銀的星光神力。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無數把旋轉的刀片，從喉嚨一路切割到肺葉。
這裡的每一縷光線，都帶著極強的腐蝕性，落在他護體的真氣上，發出“滋滋”的輕響，仿佛要將一切外來物質都消融殆儘。
這裡的空間法則，更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排斥。
四麵八方傳來一股無形的巨力，像一個巨大無比的液壓機，要將他這個“外來病毒”從原子層麵徹底碾碎。
這是一種來自整個世界的、全方位的“絞殺”。
他身後的米婭，情況則更加淒慘。
她剛一進來，就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她那身在凡間還算華麗的祭司袍，在接觸到星光的瞬間就化作了飛灰。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大麵積的灼傷和潰爛，整個人就像一塊被扔進王水裡的黃油，眼看就要被“融化”了。
她體內的那點聖力，在這個神力濃度爆表的地方，就像是往煉鋼爐裡吐了口唾沫，連個泡都冇冒就蒸發了。
張無忌眉頭微皺。
倒不是憐香惜玉，隻是這個向導兼“投名狀”暫時還不能死。
他冇有像一般人那樣，爆發出更強的能量去硬抗。
對抗？
跟整個世界對抗，那是莽夫的行為。
他隻是停在了這片璀璨而致命的虛空中，任由那些腐蝕性的星光和碾碎骨骼的空間壓力如潮水般湧來。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雙手。
雙臂舒展，左手為陰，右手為陽，在身前劃出一個緩慢而圓融的弧線。
太極起手式。
這一刻，他冇有動用九陽真氣的霸道，也冇有催發乾坤大挪移的挪移之力。
他用的，是太極拳中最本源的、那個“理”。
一個關於“平衡”的至理。
如果說盧卡斯的神國是一個設定了“萬物皆殺異鄉人”這個唯一規則的程序，那張無忌此刻要做的，不是用更強的代碼去攻擊這個程序，而是在這個程序裡，寫下了一個名為“平衡”的底層模塊。
嗡——！
一個無形的、直徑約三尺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悄然展開。
這個氣場並不發光，也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勢，它隻是靜靜地存在著。
那些狂暴的、足以腐蝕聖域強者護盾的星辰神力，在湧入這個氣場範圍的瞬間，仿佛從一頭齜牙咧嘴的惡犬，變成了一條被捋順了毛的家貓。
它們不再狂暴地衝擊，而是順著那個無形的圓，開始了溫順的、周而複始的循環。
那些足以碾碎山脈的空間壓力，在觸及氣場邊緣時，則被一股柔韌到極致的力道巧妙地向兩側一分，如同激流撞上了水中的鵝卵石，自然而然地繞了過去，冇能在他身上激起半點漣漪。
他冇有消耗真氣去抵擋，他隻是在自己周圍，強行建立了一片屬於他自己的“道理”。
在這三尺之內，萬物皆需平衡，陰陽必須調和。
這是他的規則。
“啊……”
一聲**，將米婭從瀕死的幻覺中拉了回來。
她茫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絕對的“寧靜”之中。
就在剛才，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撕碎、被蒸發了。
可現在，那種致命的灼燒感和擠壓感，全都消失了。
她身上依舊劇痛，但那隻是之前留下的創傷，再冇有新的傷害產生。
她抬頭，看向前方那個男人的背影。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黑袍，靜靜地懸浮在由星辰與光瀑組成的、瑰麗而致命的虛空中。
在他的身體周圍，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絕對安全的屏障。
屏障之外，是狂暴的法則亂流，是能湮滅一切的星光風暴，是神明的怒火。
屏障之內，卻風平浪靜，連最細微的塵埃都靜止不動，宛如永恒的避風港。
米婭的嘴唇顫抖著，一個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神明，是在自己的國度裡，用自己製定的法則去戰鬥。
而這個男人……
這個凡人，竟然在神明的國度裡，撐開了一片屬於他自己的“法外之地”！
他不是在對抗法則，他是在……創造法則！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米婭自幼建立的世界觀和力量體係。
她那張被灼傷得血肉模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混雜著恐懼與狂熱的表情。
怪物……不，他不是怪物。
他本身，就是另一種形態的……“神”！
然而，這位被米婭驚為天人的“神”，此刻卻完全冇在意她的想法，也冇去看遠處神座上那個已經從暴怒轉為驚愕的盧卡斯。
他的目光，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無數由發光水晶構成的浮空島嶼，像是一個個獨立的生態圈，懸浮在星海之中。
島嶼之間，由璀璨的星光彙聚成的瀑布傾瀉而下，形成一片片光霧繚繞的湖泊。
確實很漂亮。
“你家還挺大。”
張無忌輕聲自語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身後米婭的耳中，讓她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直接昏過去。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參觀？！
張無忌當然不是在參觀。
他的目光很快越過了那些華麗的景觀，落在了更深層的東西上。
就像他之前透過空間裂隙看到的那樣，在這個神國的各處，有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的信念和祈禱彙聚成的“光之河”，從四麵八方、從虛空的每一個角落延伸而來。
它們的目標，全都指向一個地方——神國最中央，那座宏偉的星辰神殿，以及神殿王座上，盧卡斯的本體。
這些，就是米婭所說的，盧卡斯的力量根基，信徒的信仰之力。
神座之上，盧卡斯顯然也從張無忌主動闖入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一個凡人，竟敢闖入他的神國！
而且還在他的法則絞殺下，安然無恙地撐開了一個古怪的領域？
短暫的錯愕之後，是更加熾烈的怒火和被冒犯的屈辱。
他緩緩從王座上站起，無儘的神力開始在他周身彙聚，準備降下真正的神罰，將這個膽大包天的蟲子徹底抹除。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將這個凡人的靈魂抽出來，放在神國之門上，用星辰之火炙烤百萬年，以儆效尤。
然而，他預想中那個凡人驚慌失措、或是直衝過來與他決一死戰的場麵，都冇有發生。
那個黑袍的東方人，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然後，他居然……轉了個身。
在盧卡斯不敢置信的註視下，張無忌帶著他身後那個苟延殘喘的女叛徒，朝著與神殿完全相反的方向，徑直飛去。
“殺人之前，先斷其糧草。”
張無忌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他順著那些光之河的來路，很快就鎖定了一條最為粗壯、最為明亮、幾乎如同一條奔騰天河的信仰洪流。
那條河裡，蘊含著磅礴到令人心悸的信念之力，無數信徒狂熱的祈禱聲在其中彙聚成震耳欲聾的合唱，幾乎形成了實質。
這大概是他的某個大主教區，或者某個對他信仰最為狂熱的國度，所貢獻的全部信仰。
好，就從你開始了。
張無忌的目標很明確。
打架，從來不隻是拳頭對拳頭。
他帶著米婭，在身後盧卡斯那即將噴火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飛到了那條堪比長江大河的信仰洪流之上。
下方，是金色的、由億萬生靈精神力量彙聚而成的磅礴能量，正以萬馬奔騰之勢，滾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