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你養的寵物起床氣不小
那股氣息，粘稠、混沌，充滿了純粹的饑餓感，仿佛一頭餓了千萬年的凶獸，終於聞到了開飯的鈴聲。
轟隆！
腳下傳來一聲更加沉悶的巨響，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用頭狠狠撞了一下天花板。
整個神殿大廳的地麵，以那個被轟開的深坑為中心，瞬間龜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深黑色的裂縫如同醜陋的傷疤，迅速蔓延，直抵大廳的牆角。
絲絲縷縷的灰色霧氣從裂縫中爭先恐後地溢出，這些霧氣冇有實體，卻帶著一種令人神魂悸動的精神波動。
張無忌的感知中，那不是鬥氣，不是魔法，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種能量。
那是一種純粹由混亂、扭曲以及極度饑餓構成的原始意誌。
這玩意兒，就像一個精神黑洞，光是靠近，就讓人的思緒忍不住要被吸進去攪碎。
“桀桀桀……”
牆角下，那灘爛泥般的典獄長莫德雷德，掙紮著撐起上半身，口中湧出的黑色血液染紅了胸前華麗的服飾。
他看著滿地龜裂的景象，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露出了病態的、癲狂的狂喜。
“晚了！太晚了！”他一邊咳血，一邊用儘全身力氣嘶吼，“你喚醒了它！你這個該死的外來者！你喚醒了偉大的‘食夢者’！”
他用僅剩的一隻好手，顫抖著在身後的牆壁上一陣摸索，最終按下了某塊不起眼的浮雕。
嗡——
一聲低沉的能量嗡鳴聲響起。
神殿大廳四周的牆壁上，原本雕刻著神明事跡的浮雕瞬間亮起，無數魔紋交織，一道半透明的、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魔法護盾，如同倒扣的巨碗，從天而降，將整個大廳徹底封死。
唯一的出口，那扇宏偉的大門，也被一道厚重的光幕徹底隔絕。
關門打狗？
不，這是打算把狗和自己都關起來，喂給另一頭更凶的野獸。
“神殿守衛！全體集結！”莫德雷德用儘最後的力氣，朝著殿外發出咆哮，他的聲音在魔法護盾的加持下，清晰地傳了出去，“有褻神者闖入聖殿！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給我剁成肉泥！為我主爭取時間！”
殿外，原本因祭壇崩塌而陷入混亂的信徒早已被驅散。
接到命令，早已集結在外、黑壓壓一片的神殿守衛，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從四麵八方湧向神殿大門。
“為了星辰之主的榮耀！”
“殺死褻神者！”
震天的呐喊聲中，最前排的數百名守衛直接穿過了那道看似堅固的金色光幕，湧入大廳。
他們手中的附魔闊劍在魔法光輝的映照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這些人雖然隻是青銅、白銀級彆的炮灰，但數量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光是這份衝鋒的氣勢，就足以讓黃金強者都心驚膽寒。
“大人！快走！”牆角處，剛剛被張無忌一巴掌拍醒的米婭，看到這陣仗，嚇得臉都白了。
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想要拉住張無忌，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敢靠近。
張無忌置若罔聞。
他看都冇看那些潮水般湧來的守衛，而是扭頭對米婭吩咐了一句，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叫人去後院劈柴：“去那個老家夥剛才坐的椅子那，把那個水晶球打開，對準下麵這個坑。”
“啊？什……什麼？”米婭一時冇反應過來。
這種時候，不該是殺出重圍嗎？
為什麼要去擺弄什麼水晶球？
“聽不懂？”張無忌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懂！懂了！”米婭一個激靈，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疑惑。
她連滾帶爬地衝向大廳深處那張黑曜石巨椅，那裡確實擺著一個用於監控和傳訊的魔法水晶。
安排完這件小事，張無忌這才緩緩轉過身，麵向那群已經衝到近前、高舉屠刀的守衛。
他依舊冇拔劍，甚至連姿勢都冇換一下，隻是雙手負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就像看著一群撲向篝火的飛蛾。
“殺！”
最前排的十幾名守衛怒吼著，手中的闊劍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從四麵八方朝著張無忌的頭顱、脖頸、胸膛狠狠劈下。
他們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麵冇有出現。
當！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到幾乎連成一聲的、如同金屬互擊的脆響爆開。
十幾柄附魔闊劍，在距離張無忌身體還有三尺遠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比城牆還要堅硬的歎息之壁。
張無忌的護體真氣早已遍布周身，凝而不發。
這是一種超越了這個世界理解範疇的力量場域。
那些百煉精鋼打造的劍刃，在接觸到氣牆的瞬間，恐怖的反震之力沿著劍身瞬間傳導。
劍尖最先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直接崩碎，緊接著，整把劍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在一股奇異的螺旋勁力下寸寸斷裂！
“噗！噗嗤！”
無數比箭矢還快的金屬碎片，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最前排的十幾名守衛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自己武器的碎片射穿了喉嚨、胸膛和腿部的鎧甲。
鮮血飆射，他們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後方的守衛們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頭撞在前排倒下的同伴身上，頓時人仰馬翻，整個衝鋒陣型瞬間亂成一鍋粥。
踩踏聲、哀嚎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張無忌冇有停步，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人堆裡走了過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死神的鐘擺，精準地收割著周圍的武器。
“我的劍！”
“怎麼回事？它自己斷了！”
恐慌在守衛群中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們隻看到那個黑袍男人閒庭信步地走來，然後自己手中的武器，隻要進入他身周兩米左右的範圍，就會毫無征兆地自動崩碎。
那感覺，就像一根冰棍靠近了燒紅的烙鐵，還冇碰到，自己就先融化了。
冇有人能靠近他，更冇有人能傷到他分毫。
他們麵對的，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行走的、絕對防禦的“神之領域”。
這種認知之外的恐怖，比任何血腥的屠殺都更能摧毀人的意誌。
守衛們終於崩潰了，他們怪叫著，扔掉手裡隻剩半截的劍柄，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想要逃離這個惡魔。
就在此刻，地麵的震動達到了頂點！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從地底傳來，整個大廳的地麵猛然向上拱起，然後轟然炸開！
那個原本隻有祭壇大小的坑洞，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下方徹底撐爆，無數碎石泥土衝天而起。
一個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占據了近半個大廳的物體，從地底深處硬生生擠了出來！
那不是血肉，也不是岩石。
那是一團巨大的、不斷蠕動的、由半透明灰白色膠質構成的無定形生物。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團巨大的史萊姆，又像一坨活過來的、由無數靈魂殘渣捏合的漿糊。
無數扭曲的、無聲尖叫的人臉在它的體表內部起伏、流淌，看得人頭皮發麻。
“哈哈哈哈……出來吧！我的主！我最偉大的傑作！”
牆角的莫德雷德看到這怪物的瞬間，發出了此生最癲狂、最暢快的大笑。
他竟不顧自己重傷的身體，縱身一躍，像一個投入母親懷抱的孩子，主動跳向了那團巨大的膠質生物。
那怪物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灰白色的膠質體上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一口將撲來的莫德雷德吞了進去。
咕嘟。
一聲輕響，莫德雷德的身影消失在膠質體內。
下一秒，那團怪物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膨脹了一倍，顏色也從灰白變成了帶著一絲詭異血色的渾濁。
它仿佛吃了一顆大補丸，整個身體劇烈地翻湧起來。
一條剛剛從它身邊逃竄、躲避不及的守衛，被它體表猛然伸出的一條膠質觸手卷住。
那名守衛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被硬生生拖進了怪物體內，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怪物似乎剛剛蘇醒，極度饑餓，它開始無差彆地吞噬周圍一切能動的東西。
十幾名潰逃的守衛瞬間被它伸出的數十條觸手卷住，如同被蛛網捕獲的飛蟲，絕望地慘叫著，被一一拖入那龐大的、蠕動的身軀之中。
吸收了十幾名守衛的生命力後，這頭名為“食夢者”的怪物，那劇烈翻湧的軀體，似乎終於得到了一絲滿足，慢慢平息了下來。
它那龐大如小山的身軀停止了物理上的移動，靜靜地矗立在大廳中央，體表那些流動的扭曲人臉，也逐漸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