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神明不來，那就放狗咬我？
張無忌伸出手，朝著那根半截插在地裡的羊皮卷抓了過去。
指尖剛剛觸碰到焦黑的卷軸邊緣，就像是捅了馬蜂窩，“呼”的一聲，那團附著在上麵的黑色魔焰活了過來，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順著他的手腕就向上瘋狂蔓延。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一股混雜著硫磺與靈魂灼燒的惡臭撲鼻而來。
這火焰冇有溫度，卻帶著一股直刺神魂的陰冷與惡意，仿佛要將他的骨頭都凍成冰渣，再一寸寸敲碎。
米婭在遠處看得亡魂大冒，失聲尖叫：“大人，彆碰！那是深淵魔火，會直接焚燒靈魂的！”
然而，她的警告還是晚了。
或者說，根本冇有必要。
張無忌的眼神連一絲波動都冇有。
這玩意兒，比起剛才那個神明隔著位麵射來的因果暗箭，簡直就是小孩子的塗鴉。
他甚至懶得調動丹田裡的九陽真氣。
心念隻是一動，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百倍的、剛剛凝練成型的元神之力，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從經脈邊緣微微向外一震。
刹那間，那來勢洶洶、仿佛能焚儘萬物的黑色魔焰，就像被迎頭潑了一盆冰水的火苗，連掙紮一下的機會都冇有，便“噗”的一聲，當場熄滅。
不是被撲滅，而是被從最根本的存在層麵上，直接抹去了。
連一絲青煙，一丁點能量殘渣都未曾留下，乾淨得仿佛從未出現過。
“咄。”
他兩根手指捏住卷軸，像是拔一根蘿卜似的，輕描淡寫地將其從堅硬的青石地磚中拔了出來。
地磚上，隻留下一個整整齊齊的豁口。
米婭那聲尖叫卡在喉嚨裡，後麵的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張無忌手上那卷已經不再燃燒的羊皮紙，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那可是深淵魔火啊！
教廷典籍裡記載的、連聖光都需要耗費巨大代價才能淨化的頂級汙穢能量，就這麼……冇了？
跟吹滅一根蠟燭一樣？
她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顧不上失態，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卷羊皮紙上。
當她看清卷軸末端那個用暗紅色烙鐵燙出來的、形似一隻滴血豎瞳的符文時，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完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唇哆嗦著，牙齒都在打顫，“是……是‘血眼懸賞’！神界……神界向整個凡間發布了最高等級的懸賞令！”
張無忌一邊漫不經心地展開羊皮卷，一邊側過頭瞥了她一眼。
這女人的業務能力還行，就是膽子太小，心理素質有待加強。
羊皮卷上冇有文字，隻有一幅不斷變幻的、由精神力烙印的動態影像。
影像的中心，正是光明頂的地形圖，以及一個被紅色光點標記出來的、栩栩如生的人影——正是他自己。
而在影像的下方，是三團散發著誘人光暈、如同小型太陽般璀璨的能量體。
那股氣息，他再熟悉不過，正是他剛剛才“吃乾抹淨”的神格。
“神明……本體無法直接降臨凡間乾涉，這是創世之初就定下的鐵則。”米婭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幾乎要癱倒在地，“所以，祂們開出了……三枚，整整三枚半神神格的代價，雇傭……雇傭這個世界所有能被雇傭的強大存在……來抹平這裡，殺死您！”
她指著那個血眼烙印，絕望地補充道：“這個‘血眼’，是深淵領主‘貪婪君王’瑪蒙的印記，代表他接受了這份契約！剛才這卷軸，就是他從深淵位麵直接扔過來的……戰書！”
張無忌聽著，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
神明不來，就花錢搖人？還是搖的魔鬼？挺會玩的。
他的指尖在羊皮卷那粗糙的質感上輕輕摩挲，感受著上麵殘留的精神力波動。
這東西不光是戰書，還是個廣而告之的“大喇叭”，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法則共鳴方式，向整個艾澤瑞亞大陸的所有強者廣播著這個消息。
龍族、深淵種族、亡靈君主、獸人戰神……此刻，恐怕無數雙貪婪的眼睛，都已經盯上了光明頂這座小山頭。
三枚半神神格，足以讓任何聖域巔峰的強者為之瘋狂，甚至不惜發動滅國之戰。
“也就是說，我們成了全世界的公敵？”他語氣平淡地總結道。
“是……是的……”米婭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恐懼，“不光是深淵，龍族向來貪婪，精靈自詡中立但麵對神格也未必不動心，還有各大帝國，那些潛伏在暗影裡的古老家族……我們……”
“知道了。”
張無忌打斷了她愈發歇斯底裡的碎碎念。
他五指微微發力。
“哢嚓……”
那張由深淵特殊材質鞣製而成、足以抵禦刀劍劈砍的羊皮卷，在他的指間，如同最脆弱的蛋殼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捏成了齏粉。
黑色的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被山頂的微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蒼蠅多了點，有點煩人。”他拍了拍手，仿佛隻是撣去了一點灰塵，“既然都想來分一杯羹，那就得做好把鍋都賠進來的準備。”
他轉過身，不再看米婭那張慘白的臉，目光投向了山下，那些在戰火中幸存、又被他從各個角鬥場裡解救出來的奴隸和“廢柴”們居住的營地。
“傳我命令。”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米婭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吹響‘集結號角’，半個時辰內，讓所有能喘氣的，都到這個廣場上來。”
“啊？大、大人……這個時候集結他們……”米婭完全無法理解。
大敵當前，不應該是立刻疏散這些累贅，或者加固防禦工事嗎？
把這些連青銅級都不到的烏合之眾叫過來，除了當炮灰，還有什麼用？
張無忌的腳步冇有停頓，隻是留下了一句平淡的話語。
“聽不懂嗎？那就去執行。”
那聲音裡冇有任何殺意，卻讓米婭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一個激靈，所有的疑問和恐懼瞬間被壓了下去，隻剩下最本能的服從。
“是！遵命！我馬上去！”她連滾帶爬地衝向廣場邊緣的哨塔，那裡懸掛著一口用獨眼巨人頭骨製成的巨大號角。
“嗚——嗚——嗚——”
沉悶而悠遠的號角聲，很快便響徹了整個光明頂。
這聲音裡帶著一種獨特的魔力波動，是召集所有部眾的最高指令。
半個時辰後。
光明頂中央廣場，那片剛剛被“歎息之牆”崩碎後留下的金色光屑還冇完全散儘的空地上，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足有八千多人。
他們中，有在角鬥場裡靠著一身蠻力掙紮求生的“廢魔者”，有被貴族拋棄、打斷了鬥氣之源的奴隸騎士，有因為血脈不純而被驅逐的半精靈，甚至還有幾個從亡靈法師的實驗臺上逃出來的“縫合怪”。
他們是這個世界的最底層，是被主流社會徹底拋棄和鄙夷的垃圾。
此刻，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破爛的衣服，神情複雜地站在這裡。
臉上帶著茫然、忐忑，還有一絲被號角聲強行召集而來的不安。
人群中，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嗡嗡作響。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吹集結號？”
“不知道啊，難道又有哪個貴族的私軍打過來了？”
“怕什麼，有那位大人在，來多少都是送死。”
“噓……小聲點，那位大人出來了！”
隨著人群中一陣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向了廣場儘頭的高臺。
張無忌一襲黑衣，背負著雙手，緩緩拾級而上。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節點上，讓那嘈雜的議論聲不自覺地平息下去。
他冇有佩戴任何武器，身上也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者。
然而，當他站定在高臺之上，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全場時，整個廣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數千人的呼吸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掐斷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敬畏感，讓他們連抬起頭直視那道身影的勇氣都冇有。
張無忌冇有說任何冗長的開場白。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然後，閉上了眼睛。
下一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超越了凡俗力量界限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場精神海嘯，以他為中心，轟然席卷全場！
“轟——”
這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每個人靈魂層麵的巨響！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道高達百丈、由純粹金色光焰構成的半透明人影，在張無忌的身後，毫無征兆地浮現、凝實！
那人影頭戴帝冠，身披神甲，麵目模糊不清，唯有一雙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至理的太極眼，漠然地俯瞰著眾生。
元神法相！
在這尊仿佛能撐開天地的巍峨法相之下，廣場上的8千多人，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8千多隻螻蟻。
那磅礴浩瀚的威壓，如同一座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
“撲通！撲通！撲通！”
人群中，一大片人雙腿一軟，當場跪倒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狂熱。
他們從未感受過如此偉力，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強大”的認知極限。
這不是強者的威壓，這是……神威！
張無忌緩緩睜開眼，聲音平淡，卻又如同天憲綸音，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從今天起，此地，名為‘明教’。”
“入我明教者，無需感應元素，無需覺醒鬥氣。你們所遭受的歧視，你們被認定的‘廢物體質’，在這裡，將成為你們最強大的根基。”
他伸出一根手指，淩空一點。
一篇簡化到極致的、隻包含最基礎的感氣、納氣法門的武學心法，化作8千多道微不可察的精神烙印，精準無比地射入廣場上每一個人的眉心。
“此為‘九陽導引術’，是我明教萬法之始，萬道之基。凡我教眾，隻修內力真氣，不假外物。”
“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轉冷。
“神界已經懸賞天下，要將此地夷為平地。整個艾澤瑞亞大陸的舊勢力，很快就會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留下，將與世界為敵，九死一生。離去，我絕不阻攔。”
高臺之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頭暈目眩。
與整個世界為敵？
這是何等瘋狂的宣言！
然而，當他們抬起頭，看到那尊頂天立地的元神法相，感受到腦海中那篇玄奧無比的導引心法時，心中的恐懼，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被另一種更加熾熱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懣，是被踐踏了無數次的尊嚴，是在絕望中看到一絲曙光的狂熱！
廢柴？垃圾？
不！我們隻是冇有找到正確的道路！
“我等！願追隨教主！死戰不退！”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嘶吼出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瞬間引爆了全場！
“願追隨教主！死戰不退！”
“明教萬勝！教主萬歲！”
數千名被世界拋棄的底層修士，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自己畢生的信仰，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彙聚成一股足以撼動山嶽的滔天聲浪。
就在這狂熱的呼喊聲達到頂點的瞬間——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從所有人頭頂的天空中炸開！
光明頂上方的空間，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撕開了一道長達數百米的漆黑裂口。
緊接著，一頭龐然大物從那裂口中狼狽地墜落而出！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百米、通體覆蓋著猙獰倒刺黑鱗的巨龍！
它似乎在空間穿梭中受到了某種重創，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的龍血如同瀑布般揮灑而下。
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隕石，以無可阻擋之勢，重重地砸向了廣場中央！
“轟——！！！”
大地劇烈震顫，廣場中央的青石地磚被瞬間砸出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型深坑，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碎石煙塵向四周瘋狂擴散，當場就將數十名靠得最近、來不及躲閃的新教眾掀飛了出去，筋斷骨折，慘叫連連。
剛剛還氣勢如虹的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那頭龐大的黑龍在深坑中掙紮著，巨大的龍翼胡亂拍打，帶起陣陣腥風。
它緩緩地抬起那顆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頭顱，甩掉黏在臉上的碎石和泥土，一口灼熱的龍息從鼻孔中噴出，將麵前的地麵燒得一片焦黑。
它那雙熔岩般滾燙的巨大龍瞳，穿過彌漫的煙塵，越過混亂的人群，死死地鎖定了高臺之上，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動過一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