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歡迎來到，萬物金庫
他腳下的白骨地磚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
那句“太弱了”，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順著他與血怒魔衛之間的精神鏈接，狠狠地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血腥廢土的統治者，高高在上的領主，竟然被一個卑賤的人類，用他最強的兵器，當著他所有臣民的麵……公開處刑了！
阿斯蒙的胸腔劇烈起伏，猩紅的眼睛裡布滿了瘋狂的血絲，暴怒的情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即將把他的理智徹底燒毀。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枚通體閃爍著溫潤金光的錢幣，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懸浮在了他麵前不到三尺的空中。
錢幣的做工精美絕倫，一麵是複雜的魔紋，另一麵則是一架栩栩如生的天平。
它就像是一顆小小的太陽，散發出的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衡量萬物的絕對權威。
一股讓阿斯蒙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的氣息，從錢幣中彌漫開來。
這股氣息不同於他自己的暴虐，也不同於任何他所知的魔神。
它不狂暴，不陰冷，隻有一種純粹的、深入骨髓的……貪婪。
仿佛世間萬物，在這股氣息麵前，都隻是一串可以被估價的數字。
阿斯蒙心中那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像是被一桶來自極北冰川的液氮當頭澆下，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瘋狂，瞬間被凍結，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
“瑪……瑪蒙大人……”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阿斯蒙，”一個懶洋洋的、帶著金屬質感回音的聲音從金幣中傳出，不疾不徐，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那件吵鬨的殘次品，弄臟了我的客人的眼睛。”
客人？
阿斯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個聲音指的，竟然是那個黑發的人類！
“我……我這就……”他下意識地就想辯解。
“把他，完好無損地帶到萬物金庫的門口。”瑪蒙的聲音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內容卻讓阿斯蒙渾身冰冷，“否則，你的那口血池子，將被強製清算。你知道的，我最近剛好缺一批低等靈魂來填充我的收藏室。”
強製清算！
這四個字像四根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了阿斯蒙的心臟。
他的血池是他數百年來統治的根基，是他力量的源泉。
如果被清算，他就將從一個高高在上的領主，瞬間淪為一無所有的流浪惡魔，甚至比那些他曾經視若草芥的劣魔還要淒慘！
恐懼，徹底壓倒了憤怒。
“遵……遵命！瑪蒙大人！”阿斯蒙幾乎是吼著說出這句話，對著那枚金幣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金幣閃爍了一下，憑空消失了。
大殿內恢複了死寂。
阿斯蒙緩緩直起腰，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憤怒、恐懼、屈辱、不甘……最終，所有情緒都化為了一片死灰般的平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剛才所有的失態都壓回肚子裡。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枚水晶球，眼神已經變得截然不同。
熔岩管道內，那尊血怒魔衛身上的狂暴氣息，如同被拔掉了塞子的水桶，正在飛速消退。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變得不穩定，構成肌肉的粘稠血液一塊塊地剝落，重新化為無意義的液體，流回地麵。
僅僅幾個呼吸間，那不可一世的終極兵器，就化作了一地狼藉的骨架和一灘汙血。
所有惡魔都看傻了。
這又是什麼情況？
難道那個男人的“意誌”，強悍到了能隔空拆掉領主最強武器的程度？
這不魔法，更不武道，這簡直是神話！
阿斯蒙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水晶球的光幕之中。
他臉上掛著一絲僵硬得像是麵具的“微笑”，聲音通過魔力傳導，在整個管道內響起：
“來自異鄉的強者，您的力量，贏得了我的……尊重。方才隻是一場小小的誤會。現在，一位更偉大的存在，貪婪魔神瑪蒙大人，向您發出了邀請。請您……務必賞光。”
艾薇兒的臉色，在聽到“貪婪魔神瑪蒙”這個名字的瞬間，變得比剛才看到血怒魔衛時還要煞白。
“不要去！”她幾乎是失聲尖叫，一把抓住了張無忌的衣袖，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發顫，“那是陷阱！是比地獄更可怕的陷阱！”
她死死地盯著張無忌，那隻紫色的獨眼裡充滿了血絲：“萬物金庫……那裡是瑪蒙的絕對領域！在金庫裡，任何力量都是冇有意義的！鬥氣、魔法、甚至你那種我看不懂的力量，在那裡都會被規則壓製！”
“在那裡，隻有瑪蒙製定的‘交易規則’，是唯一的法則！進去的人，從來冇有能活著出來的！他們要麼變成了瑪蒙的收藏品，要麼就簽下了永世為奴的契約！”
張無忌冇有理會她的警告，他的目光，反而因為“萬物金庫”這四個字，亮起了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艾薇兒剛剛才提過，魔界本源，就在瑪蒙的萬物金庫中。
原本他還在思考如何找到這個地方，冇想到對方竟然主動送上了門票。
至於規則？他張無忌一生行事，最擅長的，就是打破規則。
“帶路。”
張無忌隻說了兩個字，言簡意賅。
阿斯蒙的虛影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隨即，那僵硬的笑容裡多了一絲如釋重負和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光幕中，一副清晰的、通往某個地點的三維地圖浮現出來。
“沿著這條路，您就能抵達金庫的入口。”
交代完一切，阿斯蒙的影像便迫不及待地消失了。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張無忌一眼。
張無忌獨自一人，按照地圖的指引，穿過扭曲的空間甬道。
周圍的景物飛速變幻，從血色的廢土，到堆滿白骨的荒原，再到漂浮著破碎陸塊的虛空。
這裡的空間法則紊亂而怪異，但他身法何等精妙，腳下步法變換，如履平地，輕鬆地避開了一道道足以撕裂聖域強者的空間裂隙。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抹不屬於這個黑暗世界的……金色。
那是一座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黃金天平。
它靜靜地懸浮在虛無的儘頭，兩端的托盤巨大如廣場，鏈條則是由純粹的光構築而成，一直向上延伸，冇入不可見的黑暗高處。
整座天平散發著一種古老、威嚴、不容褻瀆的氣息，仿佛自世界誕生之初，它就在這裡，衡量著世間的一切價值。
這裡，就是萬物金庫的入口。
“歡迎來到，萬物金庫。”
瑪蒙那懶洋洋的聲音，在空曠的虛空中響起，仿佛來自四麵八方。
“想要進入我的金庫，需要支付入場費。”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規矩很簡單，在天平的一端，放上你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張無-忌環顧四周，除了這座巨大的天平，再無他物。
最寶貴的東西？
是懷裡的九陽真經秘本？還是那份破碎虛空後僅存的武道感悟？
他緩緩走到那巨大的天平一端，托盤的邊緣甚至比他人還高。
他冇有取出任何東西。
他隻是抬起手，伸出食指，對著那黃金鑄就、刻滿繁複花紋的巨大托盤，看似隨意地，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在死寂的虛空中回蕩開來。
那座仿佛亙古不動的天平，竟然猛地劇烈晃動了一下！
兩端的托盤上下起伏，帶起一陣陣能量的漣漪，但詭異的是，鏈接天平的指針，卻始終穩穩地停留在正中央，分毫不偏。
片刻的寂靜後，瑪蒙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愉悅和驚喜。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一個無法被估價、無法被衡量的靈魂！你，通過了測試！”
隨著他的笑聲，天平前方那片虛無的空間，如同拉開的帷幕，一座由無數黃金和寶石構成的，輝煌到令人目眩的宮殿大門，緩緩打開。
張無忌麵色不變，邁步走了進去。
金碧輝煌，是他對這裡的第一印象。
腳下是黃金鋪就的地磚，亮可鑒人；穹頂上鑲嵌著磨盤大小的各色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宮殿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金子混合著古老羊皮卷的味道。
宮殿的最深處，一座完全由鑽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一個高大的、由流光組成的模糊幻影，正慵懶地端坐其上，正是瑪蒙。
“彆著急，”瑪蒙的幻影抬了抬手，似乎看穿了張無-忌想直接動手的念頭，“來到我的地盤，就要遵守我的規矩。先領你的入場憑證吧。”
話音剛落，一條完全由純金打造的鎖鏈，毫無征兆地從張無忌腳下的地磚中“長”了出來，如同一條靈蛇，迅速纏繞上了他的左手手腕，然後自動扣合成一個精美的手鐲。
張無忌眉頭微皺，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不對。
這鎖鏈入手冰涼，卻重如山嶽，更詭異的是，他體內的九陽真氣隻是微微一轉，想要探查其構造，那鎖鏈上立刻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將他的內力都吸走一般。
“這是‘金-融’之鎖，”瑪蒙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你的入場憑證。在我的金庫裡，任何試圖強行掙脫它的行為，都會被計算為利息，增加你對我的‘債務’。債務越高，鎖鏈就越重，直到……你再也走不動一步為止。”
張無忌收回了試探的內力，眼神平靜地看著遠方的幻影。
瑪蒙似乎很滿意他這種“識時務”的態度，愉快地打了個響指。
“啪！”
宮殿的正中央，無數光點彙聚，形成一個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半透明的囚籠。
囚籠之中，關押著一個身形瘦削、全身籠罩在黑色夜行衣中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已經在這裡被關了很久，氣息微弱，一動不動地盤膝坐在地上。
但在看到張無忌走進來的一瞬間，那人影猛地抬起頭，雖然臉上戴著麵罩，看不清容貌，但那雙暴露在外的眼睛裡，卻瞬間爆發出銳利如鷹隼般的光芒！
那是一種長年累月身處黑暗，習慣於刺殺與奔襲的眼神。
更讓張無忌瞳孔微微一縮的是，在看到他之後，那黑衣人影幾乎是出**錘百煉的本能，身體微微一側，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五指並攏如刀，一個無比熟悉、無比經典的起手式，就這麼擺了出來。
那是……韋一笑標誌性的寒冰綿掌起手式，也是他獨門輕功身法的預備姿態！
雖然因為規則的壓製，他身上冇有一絲內力波動，但那刻在骨子裡的架勢，卻做不得假。
“想救他嗎？”
王座之上，瑪蒙的幻影發出愉悅的低笑，他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很簡單，贏了我的遊戲，我就把他……輸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