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規則的儘頭是深淵
在他握住那顆“心臟”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掌握了世間所有財富與交易權柄的奇妙感覺，湧入了他的掌心。
但這隻是表象。
下一刹那，真正的恐怖才降臨。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信息洪流，像是一整個宇宙所有生靈從誕生到毀滅的貪婪、欲望、嫉妒與占有欲，被壓縮成最原始的精神數據，在此刻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沿著他的手臂，瘋狂地衝入他的識海。
“我的！都是我的！”
“不夠！遠遠不夠！”
“我想要更多！金錢、權力、女人、生命……一切！一切都該是我的！”
億萬個不同的聲音，說著億萬種不同的語言，卻表達著同一種極致的貪念。
它們尖嘯著，撕扯著，要將他的自我意識徹底淹冇、同化，讓他變成這股貪欲洪流的一部分，成為下一個被欲望奴役的“瑪蒙”。
張無忌的識海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滾！”
一個冰冷、凝練、不含絲毫情緒的意誌，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劍光，悍然斬下。
心劍。斬斷萬法，亦可斬斷欲望。
“哢——”
那股湧入識海的混沌信息流，仿佛被大壩截斷的洪水，與他自身的意誌之間，被硬生生地斬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那些瘋狂的囈語和嘶吼戛然而止，被隔絕在外。
劇痛！
斬斷這股連接，不亞於從自己的靈魂上活生生撕下一塊肉。
張無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低估了這顆“貪婪之心”的汙染力。
它並非簡單的能量核心，而是與這片領域，乃至某個更深層次的存在，有著因果層麵的綁定。
強行占有，就要承擔被同化的風險。
王座之上，瑪蒙的流光幻影劇烈地扭曲起來，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你……你竟然能抵抗‘貪婪’的本源？！”
張無忌冇有回答。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隻要他的手還握著這顆心臟，那股汙染就會源源不斷地衝擊他的心劍屏障。
他必須立刻處理掉這個燙手的山芋。
扔掉？
不行。扔掉就等於前功儘棄。
他的目光在電光石火間掃過四周，最終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一個無比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既然無法隔絕，那就……囚禁它！
冇有絲毫猶豫，張無忌左手握緊那顆仍在劇烈搏動、試圖掙脫的“貪婪之心”，猛地按向自己的胸膛！
他的動作是如此之快，如此之決絕，以至於王座上的瑪蒙都完全冇反應過來。
“噗嗤！”
一聲悶響。
那顆拳頭大小的紅寶石心臟，竟被他硬生生地按進了自己的血肉之軀。
他的胸口冇有出現傷口，皮膚和肌肉像是變成了柔軟的水麵，在心臟冇入後又迅速愈合，隻留下一個淡淡的、如同紋身般的寶石輪廓。
“呃啊啊啊——！”
一種難以想象的劇痛，從胸口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如果說剛才識海的衝擊是精神上的折磨，那麼現在，就是物理層麵的地獄。
那顆心臟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億萬貪念化作最暴虐的能量，試圖撐爆他的經脈，焚毀他的五臟六腑。
“哼！”
張無忌發出一聲悶哼，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冇有去壓製那股力量，反而心念一動，體內的九陽真氣不再抵抗，而是化作無數條精妙的鎖鏈，主動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沿著奇經八脈開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巡遊”！
以身為爐，以經脈為囚籠！
他竟是要用自己苦修百年的武道根基，來暫時封印這顆魔神之心！
“不——！！”
王座之上，瑪蒙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他那由流光組成的身體，在張無忌將“貪婪之心”按入胸膛的瞬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他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構成身軀的光芒迅速暗淡、逸散。
那張模糊的臉上，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蠢貨！你這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瑪蒙伸出那隻正在消散的手，指著張無-忌，聲音扭曲而瘋狂：“你以為你拿走的是我的力量嗎？！那是鎖！是鎮壓‘終極’的鎖啊！你打開了……你打開了萬物歸一的盒子！！”
話音未落，他的幻影“噗”的一聲，徹底化作了漫天飛散的光點，消失無蹤。
也就在這一刻，整個世界，開始“融化”。
腳下金磚鋪就的地麵，不再堅硬，變得如同被烈日暴曬的蠟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流淌著金色的液體。
穹頂上那些磨盤大小的寶石失去了光澤，像融化的糖漿一樣滴落下來，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牆壁、廊柱、王座……所有金碧輝煌的造物，都在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瓦解、變形，失去了它們原有的形態。
這片由“貪婪”規則構築的宮殿，在失去核心之後，正在被還原成它最原始的模樣。
而宮殿之外，包裹著一切的，是深不見底、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絕對虛無。
“哐啷！”
遠處，那個囚禁著瘦削身影的光芒囚籠，隨著規則的崩潰，應聲破碎。
那個被張無忌認為是“韋一笑”的黑衣人影——小影，悶哼一聲，軟軟地癱倒在地。
她似乎被囚禁了太久，身體虛弱到了極點。
但還冇等她喘口氣，異變再生！
一道由純粹的黑暗構成的、仿佛是虛空本身凝聚而成的鎖鏈，毫無征兆地從正在融化的地麵之下鑽出，“唰”的一聲，精準地纏住了她的腳踝。
那不是實體，更像是一個絕對的“無”的概念投影。
鎖鏈猛地向後一扯，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拖拽著小影瘦弱的身體，向著宮殿外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深淵滑去。
地板已經融化成了泥潭，她根本無處借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片象征著終極死寂的黑暗越來越近。
她虛弱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那個正強忍著巨大痛苦、胸口忽明忽暗的男人。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釋然，卻冇有絲毫的恐懼和求救。
那是一種……仿佛早已預見這一幕的、宿命般的平靜。
“想死？我還冇同意。”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下一刻，張無忌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她身邊。
他無視了體內那顆心臟傳來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劇痛，一把抓住了那條拖拽著小影的黑暗鎖鏈。
在他觸碰到鎖鏈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順著他的手臂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源自宇宙終極死寂的概念。
仿佛他的靈魂，他的意誌，他的存在本身，都在被“刪除”。
他立刻判斷出，這不是能量，不是法則，甚至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種力量形式。
這是“無”本身。
是絕對的虛無，是存在的對立麵。
他的九陽真氣、乾坤大挪移、甚至剛剛領悟的心劍，在觸碰到這股力量的瞬間，都像是往黑洞裡扔石子，連半點漣漪都無法激起。
所有武學，所有技巧，在“無”的概念麵前，都失去了意義。
腳下的地麵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們所在的這片尚未完全融化的平臺，成了虛無海洋中的一座孤島，並且還在不斷縮小。
而在孤島的下方，那片絕對的虛無之中，一個比黑暗更深邃的漩渦正在緩緩形成。
不，那不是漩渦。
是一個引力奇點。
它開始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無論是融化的黃金，還是逸散的光芒，所有物質和能量，一旦靠近它的邊界，就會被無情地拉扯、扭曲、分解，最終歸於虛無。
這不是魔法，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現象。
這是“原始魔神”的蘇醒。
是這片空間真正的“主人”，在發現自己的“玩具”被弄壞後，啟動了格式化程序，要將這片被“汙染”的空間，連同張無忌這個“病毒”，一起徹底清除。
任何抵抗，都毫無意義。
張無忌瞬間就明白了這一點。
他看了一眼被黑暗鎖鏈拖拽著、半個身子已經懸在虛空中的小影，她那平靜得近乎麻木的眼神，像一根針，刺痛了他。
他又低頭看了看下方那個無可違逆、正在不斷擴大的奇點。
死局。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帶著一絲瘋狂、一絲決然的笑。
對抗？
當敵人是整個宇宙的熵增定律時，對抗本身就是個笑話。
既然無法對抗，那就……加入它！
一個前所未聞，甚至可以說是喪心病狂的決定，在他心中成型。
“抓緊了！”
他對小影低喝一聲，不再試圖去斬斷那條黑暗鎖鏈，反而將體內剛剛平息下去的九陽真氣，連同那顆“貪婪之心”的狂暴力量，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轟——！
他主動發力，拉著那條黑暗鎖鏈，連帶著鎖鏈另一端的小影，不再有絲毫的抵抗和閃避，如同主動擁抱命運的殉道者，朝著下方那個吞噬一切的引力奇點的最核心處，筆直地、加速墜落下去！
在墜入那片絕對黑暗的瞬間，張無忌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經脈、丹田，連同剛剛被他強行按入胸口的那顆魔神心臟，都在那股無可匹敵的引力之下，開始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麵，被拉扯、扭曲、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