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秘令到手暗流湧
七星宗外門廣場上,人頭攢動。
試煉前四名的修士依次上前,接受嘉獎。
秘境執事親自頒發令牌。
輪到張無忌時,他將一枚刻畫著星辰圖案、觸手微涼的青銅令牌遞了過來。
“張明。”執事聲音不高,隻有近前幾人能聽清,“此秘境雖以資源豐饒聞名,但內部地形複雜,百年間滄海桑田,許多區域的記載已與現今不符。務必謹慎。”
張無忌接過令牌,神識微動,能感受到令牌內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與傳聞中通往秘境的空間節點相合。
他拱手:“多謝執事提醒。”
執事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多言,轉向下一位。
周子軒位列第四,也獲得了一枚同樣的青銅令牌。
儀式剛一結束,他便走了過來。
“張兄,恭喜。”周子軒笑容依舊爽朗,眼神卻比之前更多了幾分鄭重,“此番能進秘境,全賴張兄那一指留情。”
“周兄承讓。”張無忌回禮。
周子軒壓低了些聲音:“實不相瞞,家祖有言,秘境之中危機四伏,若能與張兄這般人物同行,彼此或可有個照應。不知張兄意下如何?”
張無忌略一沉吟:“周兄好意,張某心領。隻是張mouxi慣獨行,恐怕要辜負周兄美意了。”
周子軒也不失望,笑道:“理解。張兄實力高絕,自不需我等累贅。不過,”他話鋒一轉,“聽聞秘境東區邊緣,有一處靈氣彙聚之地,或生有‘凝神草’。此草對穩固神魂、平息心火有些微用處。張兄若有閒暇,不妨留意一二。告辭。”
說完,他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張無忌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子軒特意提及“凝神草”,是巧合,還是……他識海中的隱痛,連周家都察覺了?
廣場邊緣,人群稍稀處。
蘇靈薇靜靜站著,輕紗覆麵,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眸。
她目光落在正在與周子軒交談的張無忌身上,神情淡然。
她身旁,一位身著素白長裙、氣質如冰山雪蓮般冷冽的女子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眉頭微微蹙起。
“師妹,便是此人?”女子聲音清越,卻帶著一股天然的疏離感。
蘇靈薇輕輕點頭:“嗯。”
“氣息晦澀,看不出深淺。但周家那小子湊上去,陸家那位的臉色可不好看。”林清雪,蘇靈薇的師姐,淡淡說道,“秘境將開,龍蛇混雜,師妹何必多看這一眼?”
蘇靈薇冇有回答,隻是輕輕轉開了目光。
此時,陸天雄正代表陸家,向七星宗此次試煉讚助的諸多靈石、材料進行交接。
他麵色如常,言辭得體,與幾位相熟的宗門長老、世家代表寒暄,仿佛陸明軒的慘敗並未發生。
儀式徹底結束,人群開始散去。
陸天雄與幾位同行者邊走邊談,恰好經過張無忌附近。
他腳步未停,甚至未曾側目。
但一道冰冷徹骨、唯有張無忌能聽見的傳音,卻如毒蛇般鑽入他耳中:
“小子,令牌拿穩了。秘境裡意外很多,希望你有命活著出來找那‘凝神草’。”
張無忌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頓,轉頭看去時,陸天雄已與旁人談笑著走遠,背影挺拔,從容不迫。
仿佛剛才那充滿惡意與威脅的傳音,隻是幻覺。
張無忌眼神微冷。
陸天雄不僅知道他識海可能有恙,甚至猜到,或通過某些渠道知曉了周子軒剛才的暗示?
“凝神草”三個字從陸天雄口中吐出,便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他不再停留,轉身返回七星宗為試煉者安排的臨時客舍。
房間陳設簡單。
張無忌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取出蘇靈薇所贈的白玉瓶。
拔開瓶塞,將少許淡青色粉末倒入掌心,仰頭服下。
丹藥入腹,即刻化開。
一股清涼之意直衝天靈,迅速彌漫整個識海。
那一直盤踞在識海深處、如冰針般的細微灼痛感,在這清涼氣息的浸潤下,果然開始緩緩消退。
痛楚減輕,心神為之一清。
張無忌閉目凝神,內視己身。
他清晰地“看”到,那點隱痛的根源,並非簡單的神魂損傷或靈力反噬。
那更像是一道極其微小的“烙印”,或者說“縫隙”。
是昨日強行引動混沌之氣,乾擾、分解那一絲“極寒”法則碎片時,他自身的混沌道韻,與這個世界穩固的天道法則之間,產生了極細微的“摩擦”與“不兼容”。
丹藥之力,如同清水撫過石板上的擦痕,能暫時掩蓋其形,減輕其帶來的不適,卻無法真正填補那道因本質碰撞而產生的“烙印”。
“尋常丹藥,隻能壓製表象。”張無忌睜開眼,指尖撚動殘留的藥粉微末。
這烙印目前看來並無大礙,甚至隨著混沌之氣的溫養,有緩慢彌合的趨勢。
但它像一個警示牌,明確告訴他:混沌之氣雖強,卻非肆無忌憚的通行證。
動用其乾涉此界更高層次法則,需付出代價,並可能留下痕跡。
夜色漸深。
客舍區安靜下來,隻有遠處隱約的巡邏腳步聲和風聲。
張無忌並未入睡,而是靜坐調息,嘗試以最平和的太極心法,引動一絲混沌之氣,緩緩流經識海,試圖去適應、去浸潤那點“烙印”。
急不來,需水磨功夫。
子時剛過。
萬籟俱寂中,一聲極其細微、幾乎融入夜風的“嗤”響,突兀地從窗紙方向傳來。
張無忌閉著的眼睛驀然睜開,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頭顱微偏。
一聲輕響。
一枚細長的鐵釘,擦著他耳畔飛過,深深釘入身後床柱之中,隻留尾端在外麵,釘尾上,係著一卷薄如蟬翼、微微泛著暗光的絹紙。
窗外,夜色濃重,再無任何聲息。
出手之人,無論是對力量的掌控,還是對時機的把握,都堪稱精妙老辣,一擊即走,毫不拖泥帶水。
張無忌起身,走到床邊,小心地將鐵釘拔出。
絹紙入手輕若無物,卻韌性極佳。
他展開絹紙。
紙麵上,隻有一行用某種特殊墨汁書寫的娟秀小字,即便在昏暗的室內,也清晰可辨:
“欲知秘境‘幽影峽’真相,明日午時,坊市‘聽雨茶樓’二樓雅座‘丙三’。”
冇有落款,冇有提示。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幽影峽……”張無忌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地名。
他在七星宗藏書閣瀏覽過落星秘境的基本資料,似乎提及過秘境西北角有一片峽穀地帶,地形複雜,終年籠罩著一種特殊的陰寒霧氣,故稱“幽影”。
但具體有何“真相”,資料中語焉不詳。
他指尖一搓,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氣掠過,絹紙連同上麵的字跡,無聲無息地化為極細膩的齏粉,從指縫灑落。
張無忌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
外麵夜色如墨,隻有客舍廊下掛著幾盞朦朧的燈籠,光暈有限,更遠處便是一片沉沉黑暗。
坊市的方向,隱在重重屋簷之後,看不分明。
明日午時。
聽雨茶樓。
丙三雅座。
他關上窗,轉身回到蒲團坐下。
識海中那點隱痛依舊存在,隻是被丹藥之力暫時壓製。
陸天雄冰冷的威脅言猶在耳。
周子軒暗示的“凝神草”。
蘇靈薇遙遠的註視與贈藥。
現在,又多了一封指向“幽影峽真相”的神秘邀約。
落星秘境尚未開啟,圍繞著他,或者說圍繞著這枚青銅令牌的暗流,已經從四麵八方悄然湧來,彼此交織,難辨敵友。
張無忌拿起那枚青銅令牌,在指尖緩緩轉動。
令牌微涼,內部那絲空間波動,仿佛在與他識海中的某處隱隱呼應。
他將令牌握緊,閉上眼睛。
窗外,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