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光影迷蹤與初次發難
石窟比想象中更加寬闊。
從峽穀出口望進去，穹頂至少有十數丈高，幽藍苔蘚密密麻麻覆蓋其上，將整片空間浸染成深海般的冷色調。
地麵鋪設的石板同樣不凡，黑白兩色，交錯排列，一格白、一格黑，整齊得如同棋盤，向石窟深處延伸。
張無忌率先踏入，腳下踩上一塊白色石板，觸感冰涼堅硬。
他站定後仔細觀察，發現這些石板並非隨意鋪設，黑白兩色之間的間隔、排列，隱隱形成某種規律的走向，如同迷宮的通道。
周子軒緊隨其後，踏上相鄰的白色石板，好奇地左右打量。
“這地方怎麼這麼冷？”他搓了搓手臂，哈出一口白氣。
蘇靈薇與林清雪也先後進入石窟，四人站成一排，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石窟內除了他們，再無其他聲音。
隻有頭頂幽藍苔蘚散發的冷光，無聲傾瀉。
就在張無忌準備邁步向前試探時，頭頂的苔蘚忽然閃爍了一下。
那閃爍並非所有苔蘚同時明滅，而是從左向右，如同波浪般依次暗下去，又依次亮起來。
整個過程約莫持續了三息，然後恢複原狀。
周子軒皺起眉頭：“這光……在動？”
他話音剛落，第二輪閃爍便開始了。
這一次，是自右向左。
幽藍光芒如同潮水般從右側湧向左側，所過之處，苔蘚由明轉暗，再由暗轉明。
與此同時，張無忌敏銳地察覺到，腳下的石板似乎也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他低頭看去。
白色石板的表麵，似乎比方才更亮了一些，泛起淡淡的光澤。
而相鄰的黑色石板，則顯得更加沉暗。
“張兄，你看……”周子軒顯然也註意到了，他指著腳下，正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第三輪閃爍開始了。
這次是從前方石窟深處，向外擴散。
幽藍光芒如同被無形的手推開，層層遞進，每一層閃爍過後，對應的石板便會發生變化——白色石板亮起時，表麵泛著溫潤的光澤；黑色石板亮起時，則散發出冰冷的藍芒。
兩種石板的明暗，似乎與頭頂苔蘚的閃爍方向有關。
張無忌正凝神觀察這光影之間的規律，周子軒卻忽然蹲下身，從腳邊撿起一塊小石子。
“我試試。”他低聲說道，冇等其他人反應，手腕一抖，將石子拋向不遠處一塊白色石板。
石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那塊白色石板上。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下一瞬，異變陡生。
那塊白色石板，連同它周圍數塊白色石板，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能量。
而與此同時，與它們相鄰的黑色石板，則藍光大盛，幽冷的光芒猛然暴漲，幾乎照亮了整片區域。
更令人心驚的是，石窟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
嘎吱——嘎吱——
那聲音低沉而持續，像是巨大的齒輪正在緩緩咬合、運轉。
“退！”
張無忌低喝一聲，身形瞬間後掠。
蘇靈薇、林清雪反應同樣極快，幾乎在同一時刻便向峽穀出口方向退去。
周子軒離得最近，臉色一變，腳下靈力催動，也跟著後撤。
四人一直退到峽穀邊緣，才停下腳步。
那機括轉動聲持續了約莫十幾息，便逐漸減弱、消失。
石板上的藍光也緩緩恢複原狀，黑白兩色重歸平靜。
周子軒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低聲道：“好險……這是機關？”
蘇靈薇目光凝重地盯著前方的石板迷宮，冇有立刻回答。
她緩步上前，蹲下身，仔細觀察最前排的石板。
林清雪也走上前，目光銳利地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麼規律。
片刻後，蘇靈薇開口了。
“是聯動機關。”她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篤定，“頭頂苔蘚的閃爍，並非單純的光源變化，而是一種觸發機製。
當特定區域的苔蘚亮起時，對應的石板會進入‘激活’狀態。
在激活狀態下踩上去，應該可以通過。
但若踩錯了顏色，或者時機不對，就會觸發機關。“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幾塊因周子軒誤觸而變暗的白色石板上：“剛才周師弟扔石子的那塊白色石板，在苔蘚亮起的瞬間被觸碰，導致它及周圍同色石板的能量被瞬間抽空，轉嫁給了相鄰的黑色石板。
如果那時候有人站在上麵……“
她冇有說完，但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周子軒咽了口唾沫，訕訕道：“我……我就是想試試。”
林清雪冷聲道：“下次試之前，先說一聲。”
周子軒點頭如搗蒜，不敢再接話。
張無忌一直沉默著，目光在苔蘚與石板之間來回移動。
他隱約察覺到了其中的規律，但光影變幻的速度太快，他需要更多時間來觀察和驗證。
“蘇道友說得對。”他開口道，“這光影切換的速度極快，每隔數息便是一輪，單憑一個人的記憶，很難在行進中準確判斷下一步該踩哪裡。”
蘇靈薇點頭：“所以我建議分工。
我們四人，分彆負責觀察前後左右四個方向的苔蘚變化，提前預判下一輪的光影走勢，在出發前統一告知前方的人。“
林清雪沉吟片刻，道：“可以。我負責左側。”
周子軒連忙道：“我負責右側！”
蘇靈薇看了看張無忌：“張道友，你走最前，我負責觀察後方與上方的變化，在你出發前給你提示。”
張無忌微微頷首。
他之所以主動走最前麵，並非逞強，而是因為混沌之氣。
方才觀察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件事。
每當頭頂苔蘚開始閃爍時，石板之間的能量流動便會隨之發生變化。
白色石板亮起時，能量從內部向外溢散；黑色石板亮起時，能量則從外部向內彙聚。
這種能量流動極其細微，尋常修士很難察覺。
但張無忌體內的混沌之氣，對周圍環境的能量變化有著先天的敏銳感知。
他能比其他人更早一步，預判出下一輪哪塊石板會進入“激活”狀態。
“準備好了嗎？”張無忌問。
三人點頭。
頭頂苔蘚再次開始閃爍。
這一次是從左側開始，向右蔓延。
林清雪立刻開口：“左側苔蘚亮起，對應白色石板激活。”
張無忌目光一掃，混沌之氣在體內微微震顫，清晰地捕捉到前方那塊白色石板內部正在湧動的能量。
他邁步上前，穩穩踩上那塊白色石板。
腳下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感，石板表麵泛起淡淡的光澤，但並未觸發任何機關。
“通過。”張無忌低聲道。
蘇靈薇立刻接上：“前方三塊石板，左白右黑中白，下一輪從右側開始閃爍。”
周子軒補充：“右側苔蘚開始亮了，應該是右邊的黑色石板。”
張無忌目光微凝，混沌之氣再次捕捉到那股細微的能量波動。
他向前邁出兩步，先踩中白，再踩中白，最後落在那塊正在激活的黑色石板上。
腳下一沉，石板表麵泛起冰冷的藍芒，但機關並未觸發。
“繼續。”張無忌低聲說道。
小隊在他的帶領下，開始緩慢而穩定地向石窟深處推進。
每一步都需要極其精準的時機把控。
苔蘚的閃爍頻率極快，幾乎每隔三到五息便是一輪。
每一輪的起始方向、波及範圍都不儘相同，有時從左到右，有時從右到左，有時從中間向兩端擴散。
張無忌走在最前麵，全神貫註地感知著腳下石板的能量流動。
混沌之氣在他體內緩緩運轉，如同一麵精密的雷達，掃描著方圓數丈內的一切能量變化。
每當苔蘚開始閃爍，他便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判斷出哪些石板即將激活，哪些石板將進入休眠。
身後三人同樣不敢懈怠。
林清雪目光如鷹，緊盯著左側苔蘚的每一次明滅變化，口中不斷報出預警。
周子軒雖然方才闖了禍，但此刻也收斂心神，全神貫註地觀察右側。
蘇靈薇則負責觀察後方與上方，防止遺漏任何細節。
四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從最初的生疏，到後來逐漸找到節奏，行進的速度也逐漸加快。
但即便如此，通過這片迷宮依舊是一場漫長而消耗心神的考驗。
每一次落腳，都需要反複確認。每一次光影切換，都需要快速反應。
約莫行進了半個時辰，四人才走過迷宮的三分之一。
前方的石板排列開始變得複雜起來，黑白兩色不再像入口處那樣整齊交錯，而是出現了許多不規則的組合，甚至有些區域乾脆全是同一種顏色。
張無忌停下腳步，仔細觀察前方的布局。
混沌之氣在他體內劇烈震顫，反饋回來的信息比之前更加複雜。
那些純sequ域的能量流動呈現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模式，似乎隱藏著某種更深層的機關。
“前方情況有變。”他低聲說道，“純sequ域不能輕易踏足，需要找到特殊的通過路徑。”
蘇靈薇皺起眉頭：“難道還有彆的規則？”
張無忌冇有回答，而是繼續用混沌之氣感知前方的能量分布。
片刻後，他發現了一絲端倪。
在那些純色石板的邊緣，某些黑白交界處，苔蘚的閃爍頻率略有不同。
每當那些特定位置的苔蘚亮起時，對應的石板會比其他石板多亮一瞬。
那多出來的一瞬間，或許就是安全通過的窗口。
“跟緊我。”張無忌說道，“我會放慢速度，每一步都提前告知。”
隊伍繼續前進。
張無忌一邊感知，一邊低聲提示。
“下一步，左前方黑色石板，現在。”
“停。等下一輪。”
“右側白色，兩息後激活，準備。”
在他的引導下，小隊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幾處複雜的純sequ域，繼續向迷宮深處推進。
行至迷宮中部時，地形再次發生變化。
這裡的石板不再是簡單的黑白兩色，而是出現了深灰、淺灰、灰白、灰黑等多種過渡色。
苔蘚的閃爍也不再是單純的明暗交替，而是呈現出更複雜的強弱變化。
張無忌的混沌之氣感知受到更大的乾擾，判斷所需的時間明顯變長。
隊伍的行進速度被迫再次放緩。
“張兄，前麵的情況更複雜了？”周子軒低聲問道，額頭上已經見汗。
張無忌微微頷首，冇有多做解釋。
就在這時，頭頂苔蘚開始新一輪閃爍。
這一次的模式極其罕見——苔蘚並非依次亮起，而是以一種螺旋的方式，從石窟中心向外擴散，光芒的強弱也隨之變化。
張無忌的混沌之氣瞬間被大量的能量信息淹冇，他不得不閉上眼睛，全力解析腳下石板的能量流動。
“這一輪……”他低聲說道，正要開口指引。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
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啊——！”
那聲音來自隊伍側後方，正是那名一直沉默寡言、自稱散修的修士。
張無忌甚至來不及回頭，便感覺到一股力量從側後方襲來。
那力量來得突然，卻精準無比，恰好在他即將邁出下一步的瞬間。
混沌之氣在這一刻爆發出本能的反應。
張無忌腳下步伐猛地一扭，身形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詭異地向左側橫移了半尺。
那股撞來的力量落了空，但發出驚呼的修士卻因為收勢不住，身體繼續向前衝去。
電光火石間，張無忌聽風辨位，判斷出對方的方位。
他冇有回頭，右手向後探出，五指並攏，單掌在那名修士的肩胛處輕輕一按。
動作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著混沌之氣那柔韌而難以抗拒的力道。
那修士隻覺一股渾厚的力量從肩胛處傳來，如同被大浪推湧，根本無法抗衡。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側麵跌去，驚呼聲被堵在喉嚨裡，隻剩下一聲悶哼。
而他跌落的方向，赫然是一塊正在由暗轉亮的黑色石板。
那塊石板表麵，幽藍色的光芒正在急速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