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霧中殺機
是有人跟了進來。
腳步聲很輕，幾乎被灰霧吸收，但那股靈力波動的細微變化，瞞不過張無忌的感知。
不止一個。
他冇有回頭，隻是壓低聲音：“菱形陣，緩行。我領頭，子軒殿後，靈薇和清雪居中，保持一臂距離，隨時準備應對左右。”
蘇靈薇和林清雪立刻調整位置，周子軒退到隊尾，四人迅速結成緊湊的陣型。
灰霧中能見度實在太低，肉眼幾乎無用，隻能依靠極度壓縮的神識和彼此間的默契。
張無忌凝神感知著腳下地麵和四周霧氣流動。
混沌之氣在經脈中緩緩運轉，他對環境中靈力流動的敏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灰霧並非自然形成，其中夾雜著人為布置的、極其微弱的乾擾性靈力絲線，使得方向感進一步錯亂。
但他的混沌之氣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是霧氣本身的流動，哪些是人為的擾動。
他們沿著依稀可辨的穀道向前摸索，腳下是濕滑的碎石和苔蘚。
兩側是高聳的崖壁，此刻在霧中隻剩下模糊的、不斷向上延伸的暗影，仿佛隨時會合攏壓下。
行進了約莫百餘步，前方的地勢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向右轉彎。
就在即將踏入轉彎區域的瞬間，張無忌猛地抬起右手，握拳。
身後三人立刻止步，屏住呼吸。
張無忌的眼神銳利起來。
他的感知中，前方轉彎處的霧氣流動出現了不自然的滯澀和渦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擾亂了。
更讓他警覺的是，左右兩側的崖壁深處，有極其隱蔽的靈力波動，微弱得如同沉睡，但那種規律性的間隔，絕非天然岩石或苔蘚所有。
是陣法。而且是早已布下、處於待激發狀態的陷阱。
他微微側頭，聲音壓得極低，僅夠身後三人聽清：“前方轉彎，霧氣流動有異。兩側崖壁，有陣法波動，很隱蔽。”
蘇靈薇聞言，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幾顆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碧色丹丸，快速分給每人一顆。
“清心丹，含在舌下，能延緩惑神霧氣的侵蝕。”
林清雪則手腕一翻，一枚刻畫著複雜紋路的黃色符籙悄然滑入她左手掌心，指尖扣住符緣，靈力暗湧，隨時可以激發。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右側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崖壁霧氣。
張無忌彎下腰，從腳邊拾起一塊拳頭大小、邊緣鋒利的石片。
他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灰白色真氣註入石片，隨後屈指一彈。
石片無聲射出，劃破濃霧，精準地擊中左側崖壁某處——那裡在他感知中，靈力波動最為集中，疑似陣眼節點之一。
“叮！”
石片撞擊岩壁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灰霧中格外刺耳。
就在聲音響起的刹那——
“咻！咻！咻！”
數道烏黑的光芒，從右側崖壁的濃霧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隻在視覺中留下淡淡的殘影，那是淬毒的弩箭，箭頭上閃爍著不祥的幽藍光澤。
弩箭並非射向石片擊中的左側，而是覆蓋了張無忌他們剛才所站立的位置！
若非他提前示警讓小隊停下，此刻已有人中箭。
埋伏落空。
濃霧中傳來一聲短促而陰冷的低哼，似乎對失手極為不滿。
下一瞬，左右兩側的霧氣劇烈翻騰，兩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霧中疾撲而出！
左側黑影直撲張無忌，手中一柄窄長的厚背刀撕裂灰霧，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當頭斬落，刀勢狠辣，毫無留手。
右側黑影則速度更快，目標並非居中的蘇靈薇或林清雪，而是一條閃著暗沉光澤、帶著倒鉤的鎖鏈，如同毒蛇出洞，無聲無息地卷向蘇靈薇的腰肢。
意圖非常明顯，分割隊伍，先解決看似防禦最弱的醫修。
張無忌麵對當頭劈來的刀鋒，冇有硬接。
他腳下步法微錯，身形如柳葉般向右側滑開半尺，堪堪避開刀刃最淩厲的鋒芒。
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並攏，看準時機，在刀身側麵輕輕一彈。
“嗡！”
九陽真氣那灼熱剛猛的特性，透過這一彈，瞬間侵入持刀死士的手臂經脈。
死士隻覺得握刀的右臂猛地一麻，半邊身子仿佛被滾燙的針紮過，刀勢頓時一滯，虎口險些裂開。
他心中大駭，這散修的真氣如此古怪剛烈！
與此同時，周子軒的反應也不慢。
他從殿後位置猛地跨前一步，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劍光一閃，“鏘”地一聲脆響，精準地格在了那條卷向蘇靈薇的鎖鏈鉤爪之上，火星四濺。
鎖鏈被磕偏了方向，擦著蘇靈薇的衣角飛過。
林清雪扣在手中的符籙瞬間激發。
一片柔和但堅韌的淡金色光罩以她為中心展開，恰好將蘇靈薇護在其中。
光罩微微蕩漾，將霧氣中殘餘的惑神氣息和可能的後續攻擊都隔絕在外。
“謝了。”蘇靈薇低聲說了一句，手中已多了一根細長的銀針，針尖泛著青光，顯然塗有藥物，但並未急於加入戰團，而是冷靜觀察。
張無忌一彈得手，毫不停歇。
他欺身直進，趁著那持刀死士手臂發麻、刀勢出現空門的刹那，左掌已然印出。
動作簡潔直接，冇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基礎的推掌。
但掌心之中，混沌之氣含而不露。
死士驚駭之下，想要回刀格擋，但手臂的麻痹讓他慢了半分。
“砰！”
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死士的胸口衣甲處。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仿佛重物落在厚革上的聲音。
張無忌掌力一吐即收。
那持刀死士的眼睛猛地瞪圓，瞳孔在瞬間擴散，臉上所有的凶狠和驚駭都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一絲暗紅色的血線從嘴角溢出。
手中的厚背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背靠著冰冷的崖壁，緩緩滑倒在地，胸口處看不出明顯外傷，但生機已絕。
混沌之氣的穿透破壞之力，已將他心脈徹底震斷。
另一名使用鎖鏈的死士，眼見同伴一個照麵就被秒殺，心中寒氣直冒。
他本就是擅長偷襲和糾纏，正麵搏殺並非所長。
此刻偷襲不成，同伴又亡，哪裡還有戀戰之心？
他猛地一抖鎖鏈，鉤爪回旋，試圖逼開周子軒，腳下靈力湧動，便要借著霧氣遁走。
周子軒豈能讓他如願？
方才被鎖鏈偷襲，他心中也憋著一股火。
見對方想逃，他大喝一聲，劍光暴漲，不再留手，一式疾刺，劍尖點向死士咽喉，封堵其退路。
死士慌忙揮鏈格擋。
就在這稍一耽擱的功夫，林清雪指尖一道早已蓄勢的銳利劍氣後發先至，無聲無息地穿過霧氣，掠過死士的腳踝。
死士身形一個趔趄。
周子軒的長劍已然到了麵前。
“噗嗤！”
劍尖透胸而過。
死士瞪大眼睛，嗬嗬了幾聲，軟倒在地。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兩名埋伏的陸家死士，儘數斃命。
灰霧重新合攏，仿佛剛才的廝殺從未發生。
隻有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很快又被霧氣稀釋。
周子軒甩掉劍上的血珠，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張無忌，忍不住低聲道：“張兄，你這掌法……真夠勁。”
張無忌冇接這話。
他走到那持刀死士的屍體旁，快速檢查了一下，除了一些常規的儲物袋和暗器，並無特彆線索。
另一具屍體也是如此，身上冇有明顯的身份標識，但所用兵刃和伏擊風格，與之前在石窟中遭遇的陸家死士如出一轍。
“陸家的人。”林清雪冷聲斷定，目光掃過四周的濃霧，“看來他們不僅在幽影峽外布置了人手，連峽穀內霧區也冇放過。這段路，恐怕不太平。”
蘇靈薇撤去光罩，收起符籙，走到一旁崖壁下，剛才弩箭射出的位置仔細看了看。
崖壁上有幾個新鮮的小孔，除此之外，弩箭的機括似乎已經縮回了岩體內部，設計頗為精巧。
“伏擊點不止一處。”她回頭看向張無忌，“我們觸動的，可能隻是其中一組警示或試探。”
張無忌點了點頭。他重新走到隊伍最前方，示意陣型不變。
“保持警戒，繼續前進。”他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這隻是開始。”
四人再次組成菱形，在茫茫灰霧中，朝著絲線感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