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穀內暗流

張無忌冇有多言,邁步跟上。

蘇靈薇腳步很快,穿過穀中蜿蜒的石徑,繞過幾處藥圃,直往穀地深處而去。

沿途遇到的弟子見到她,紛紛行禮叫“蘇師姐”,但神色間都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憂愁。

兩人越往深處走,那股枯敗的氣息便越濃鬱。

張無忌的混沌之氣在體內微微躁動,像是感應到了某種不協調的存在。

他不動聲色地壓製住體內的異動,繼續跟隨蘇靈薇前行。

約莫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座古樸的殿閣。

殿閣不大,卻建得極為考究,青磚黛瓦,飛簷如翼。

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回春堂”三個篆字,筆力遒勁,隱有靈氣流轉。

殿門敞開著,內裡燈火通明,隱約可聞人聲低語。

蘇靈薇在門口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才邁步走了進去。

張無忌緊隨其後。

踏入回春堂的瞬間,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夾雜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苦澀。

堂內空間寬敞,左右各擺放著數張床榻,此刻每張榻上都躺著一人。

張無忌目光一掃,心中微沉。

五名弟子,皆身著神醫穀製式服飾,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他們的麵色灰敗如紙,嘴唇發青,雙目緊閉,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幾乎看不出。

若非偶爾有氣若遊絲的呼吸聲傳出,幾乎要以為這些人已經死了。

床榻周圍,數位長老圍成一圈,低聲商議著什麼。

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眉頭緊鎖,時而搖頭,時而歎氣。

張無忌註意到,每張床榻的四角都放置著一塊青玉陣盤,陣盤上刻著繁複的符文,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那些光芒如同薄紗般籠罩在病榻之上,將病患與外界隔絕開來。

是隔絕陣法。

但張無忌的神識何等敏銳,即便隔著陣法,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病患體內正在發生的變化——生機在緩慢而持續地流失,如同沙漏中的細沙,一粒一粒地落下,卻再也回不去。

更詭異的是,那些流失的生機並未消散於天地,而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彙向了某個方向。

張無忌微微眯眼,循著那股牽引力的源頭感應了片刻。

方向……在穀地更深處。

“師父。”

蘇靈薇的聲音打斷了張無忌的思緒。

他循聲望去,隻見堂內主位上坐著一位中年女修。

那女修身著素雅青袍,麵容慈和,眉目間透著溫婉之氣。

但此刻,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有著難以掩飾的憂慮與疲憊。

她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古籍,正低頭翻閱,聽到蘇靈薇的聲音,才抬起頭來。

“靈薇,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沙啞,顯然是許久未曾好好休息。

蘇靈薇快步上前,在那女修身前躬身行禮:“弟子拜見師父。

幽影峽之事已有結果,弟子幸不辱命,取回了生滅印碎片。“

此言一出,周圍幾位長老紛紛轉頭看來,目光中帶著幾分驚詫。

那中年女修——神醫穀穀主青囊仙子——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她放下手中古籍,起身走到蘇靈薇麵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仔細打量了一番。

“平安回來就好。”她輕聲道,“這些日子,為師一直擔心。”

蘇靈薇微微低頭:“讓師父掛心了。”

青囊仙子鬆開手,目光落在張無忌身上。

張無忌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輩張無忌,見過青囊仙子。”

蘇靈薇在一旁介紹道:“師父,這位張道友是弟子在幽影峽中結識的盟友。

峽穀異變時,多虧他出手相助,弟子才能順利脫身。“

青囊仙子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張無忌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微微頷首。

“張道友年紀輕輕,修為卻已臻化境,實在令人驚歎。”她語氣溫和,“小徒能平安歸來,多賴道友照拂。

老身代神醫穀上下,謝過道友。“

說罷,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張無忌連忙還禮:“穀主客氣了。

蘇姑娘醫術精湛,幽影峽中也多次出手相助,晚輩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道不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靈薇,此時穀內多事,你帶外人進入核心藥堂,恐怕不太妥當。”

張無忌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位長須灰白的長老。

那人麵容嚴肅,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盯著張無忌,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戒備與不悅。

他身著深灰色長袍,袖口繡著幾株靈草圖案,顯然也是神醫穀的高層。

“孟長老,這位是……”蘇靈薇正要解釋。

“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孟長老打斷她的話,語氣生硬,“但回春堂是穀內重地,存放著曆代先祖留下的珍貴醫典和藥方。

況且現在穀中弟子病倒數人,病因未明,此症詭異難測,非我穀內醫道精深者,旁人怕是也束手無策。

帶一個外人進來,萬一……“

“孟長老。”青囊仙子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道友既是靈薇好友,又於險境中出手相助,自是神醫穀的貴客。

孟長老也是憂心弟子病情,言語急切了些,還請張道友見諒。“

張無忌拱手道:“孟長老所慮不無道理,晚輩理解。”

孟長老冷哼一聲,彆過頭去,不再說話,但臉上的不悅之色並未消減。

青囊仙子輕歎一聲,轉向張無忌,神色間帶著幾分歉意:“讓道友見笑了。

隻是此疾的確古怪,我穀翻遍古籍,也暫無線索。

這些弟子皆是穀中精銳,平日裡身體康健,不知為何突然……“

她的話冇有說完,眉心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張無忌沉默片刻,開口道:“穀主,晚輩對醫道一竅不通,不敢在諸位前輩麵前班門弄斧。

隻是早年曾偶得一門感知靈氣異變的粗淺法門,或許能提供一些參考。“

青囊仙子微微一怔:“哦?道友請講。”

張無忌的目光掃過那幾張病榻,緩緩道:“方才在穀口時,晚輩便隱約感到穀中靈氣流轉有細微的滯澀。

進入此堂後,這種感覺更為明顯。

尤其是病患周圍,似有一股極淡的’枯萎‘之意纏繞,如同……“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

“如同草木在寒冬中凋零,生機被一點點抽走。

不知穀主與各位長老,可曾感應到此點?“

此言一出,堂內一片寂靜。

幾位長老麵麵相覷,神色微動。

孟長老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青囊仙子的隻是這股枯萎之意極為隱蔽,若非刻意探查,幾乎難以察覺。

老身起初以為是病患體內生機衰敗的自然反應,但細想之下,又覺不對。“

她看向張無忌,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

“道友能感知到此點,想必是修煉了某種特殊的功法。

不知這’枯萎‘之意的源頭,道友可有感應?“

張無忌冇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閉目,混沌之氣在體內悄然運轉,神識向外延伸,穿過那些隔絕陣法的阻隔,觸及到病榻上的弟子。

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堂內深處的一道側門上。

那扇門半掩著,門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向穀地更深處。

“那股牽引之力……”張無忌低聲說道,“似乎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幾位長老的臉色同時變了。

青囊仙子的神情驟然凝重起來,她順著張無忌的目光看向那扇側門,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那是通往穀底禁地的入口。”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不願讓太多人聽到。

“禁地之中,封存著神醫穀建穀以來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