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陣中玄機
他握緊陣樞令牌，身形一動，掠入光罩之內。
陣內景象頓時變了。
九道巨大的能量光柱從九根黑色巨柱頂端衝天而起，本該筆直穩固的光柱此刻卻扭曲交織，像被無形的巨手揉成一團亂麻。
中心深坑處，一團暗紅色的魔氣凝聚成球，不斷膨脹、收縮，宛如一顆跳動的心臟。
每一次搏動，周圍刻滿陣法符文的地麵便跟著明滅閃爍，金光與暗紫交替，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混亂。
極其的混亂。
陣法之力與魔氣糾纏在一起，形成無數道狂暴的能量亂流，四處肆虐。
張無忌身形微沉，周身混沌之氣自行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最先襲來的幾縷混亂能量悄然偏轉。
與此同時，識海深處，那層新獲得的“解析”紋路瘋狂躍動。
他的“視野”，瞬間變了。
眼前的狂暴景象仿佛被剝離了表象，露出更深層的“結構”。
他“看”到了。
九道能量光柱並非均勻分布，而是在流動中相互關聯，形成一張複雜至極的網。
網的大部分區域，能量流轉順暢，雖被魔氣乾擾，但基本秩序尚存。
然而，有數個關鍵“節點”處，情況截然不同。
那些節點處的能量軌跡異常滯澀、扭曲，仿佛血管被無形的東西堵塞，所有的混亂與暴虐都從那裡滋生、蔓延。
正是這些“病灶”，讓整個大陣失去了應有的穩固。
張無忌的目光鎖定了最近的一處滯澀節點。
那裡，位於兩根黑色巨柱之間的基座附近，魔氣格外濃稠，正瘋狂侵蝕著一切。
一道纖細的身影被灰黑色的魔氣纏繞，懸在半空，痛苦掙紮。
是那名被困的女弟子。
趙婉清。
張無忌認出了她。
天衍宗內門精英，曾在他初入宗門時有過一麵之緣，性子清冷，實力不俗。
此刻，她的護體靈光幾乎完全消散，周身魔氣如毒蛇般纏繞，正試圖侵入她的經脈。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雙目緊閉，顯然已經在勉力支撐。
張無忌冇有猶豫，身形一動，避開主能量流與一道橫掃而來的魔氣觸須，向那處節點靠近。
近了。
更近了。
魔氣的氣息撲麵而來，腥甜、腐朽、瘋狂，令人作嘔。
張無忌穩住身形，右手探出，九陽真氣湧出，化作一道溫暖的金光，覆在趙婉清身上。
九陽真氣本就有驅邪化陰之效，對魔氣當有克製。
然而，金光觸及那灰黑魔氣，隻是將其稍稍逼退，隨即又被更多的魔氣湧上來淹冇。
效果甚微。
張無忌眉頭微皺。
這魔氣並非尋常魔修所化，而是古魔殘魂的氣息凝聚，品質極高，單純的真氣驅逐難以根除。
他收回手，目光下移，落在趙婉清身下的陣法基座上。
那是一塊三尺見方的黑石，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明滅不定，散發著混亂的光芒。
解析特性聚焦。
張無忌的感知深入基座內部，沿著那些符文的紋路，一條一條地“讀”過去。
大部分符文尚且完整，雖然受到魔氣乾擾，但基本結構還在。
然而，當他“讀”到基座邊緣一道不起眼的輔助道痕時，感知忽然一滯。
找到了。
那道痕，本該是用於調和陰陽、穩固節點結構的關鍵輔助。
可此刻，它變得模糊不清，邊緣扭曲，內部的法則意韻已經殘缺不全。
更糟的是，它與其他完好的道痕產生了衝突，發出的不再是穩固之力，而是紊亂之波。
正是這條“病痕”，導致整個節點功能失調，讓魔氣有機可乘，從這個薄弱處瘋狂湧入，將趙婉清困住。
張無忌恍然。
問題的根源，不在魔氣突然變強。
而在陣法自身最基礎的“平衡道痕”，年久失修，法則模糊！
這套九極鎖魔陣存世不知多少年月，鎮壓古魔殘魂的同時，自身也在承受著日複一日的侵蝕。
那些最基礎、最不起眼的輔助道痕，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磨損、模糊，直至法則意韻殘缺，功能喪失。
平日裡，魔氣被鎮壓，尚看不出端倪。
可一旦古魔殘魂發起衝擊，這些病痕便成了最致命的弱點，讓整個陣法的平衡轟然崩塌。
這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
明白了症結，接下來就是修複。
他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那道扭曲的輔助道痕。
混沌之氣湧出，不是強行灌註，而是順著道痕的紋路，緩緩滲透。
解析特性全力運轉，將那道痕殘存的結構“讀”出來，“映照”進混沌之氣中。
然後，以混沌之氣的包容性，模擬那道痕應有的“平衡”意韻。
這是極其精細的操作。
不是簡單的靈力灌註，而是在法則層麵進行“描摹”與“引導”。
張無忌的識海劇烈翻湧，心神消耗極大。
但他冇有停下。
混沌之氣化作一縷極細的光絲，輕輕“撫”過那道扭曲的道痕。
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試圖將一根彎曲的鐵絲慢慢捋直。
一下。
兩下。
三下。
道痕的扭曲，開始緩緩消退。
模糊的邊緣逐漸清晰，殘缺的意韻被混沌之氣“補”上少許。
雖然遠未恢複原狀，但至少不再與其他道痕衝突。
節點處的混亂光芒微微一滯，隨即趨於平穩。
魔氣被淨化的速度明顯加快。
纏繞在趙婉清身上的灰黑魔氣開始鬆動、消散，她的臉色也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
有效。
張無忌睜開眼，額頭上已布滿汗珠。
僅僅修複這一處節點的一道輔助道痕，就讓他心神消耗了近三成。
他抬眼望向陣法深處。
更多扭曲的節點在魔氣中若隱若現。
更遠處，中心深坑處，那團暗紅色的魔心跳動得愈發劇烈，每一次搏動都牽動整個大陣震顫。
這隻是開始。
遠處，陣法光罩之外。
玄真子站在半空，麵色陰沉，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死死盯著張無忌消失的方向。
他已等待了一炷香的時間。
“玄真子師兄。”身旁一名長老低聲開口，“張無忌已入陣許久，被困弟子的情況……”
“本座有眼睛。”玄真子冷冷打斷。
他的耐心正在耗儘。
一個下界飛升者，一個被他視為異端的散修，憑什麼能解決連他都束手無策的陣法危機？
可若是張無忌真的做到了……
玄真子袖中的拳頭捏得更緊。
就在此時，一道傳訊流光破空而至，落入他手中。
玄真子神識一掃，臉色微變。
那傳訊，來自陣法殿。
“九極鎖魔陣異動，已驚動殿主。”身旁長老也收到了消息，低聲道，“公孫殿主……正親自趕來。”
玄真子瞳孔驟縮。
公孫羽。
陣法殿殿主，天衍宗陣道第一人，修為通天，性情古怪。
連宗主都要給他三分薄麵。
此人若來，此事便再無轉圜餘地。
他必須在公孫羽到來之前，拿出一個結果。
玄真子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射向那混亂的陣法，聲音冷厲：
“傳令，開啟第二道外圍輔助陣。”
“是！”
“同時，”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讓陣法殿的人在外圍待命。
若張無忌失敗……“
他冇有說完。
但那未儘之意，周圍的長老都聽懂了。
若失敗，便需有人進去善後。
或者，清理門戶。
傳訊流光再次亮起。
玄真子接過，神識掃過的瞬間，渾身一僵。
那傳訊隻有寥寥數語：
“殿主已至山門，半刻鐘內抵達。速報當前陣況。”
玄真子抬起頭，望向宗門山門方向。
雲層之上，一道淡淡的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