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反殺與離場
那牽引力並不粗暴,更像是一種溫和的引導,順著血脈,順著神魂,指向混沌的源頭。
張無忌腳步不停,體內近乎枯竭的混沌之氣在牽引下,竟自行從四肢百骸、從經脈氣海深處,壓榨出一絲絲微弱的補充,支撐著他進行著這最後的、致命的穿行。
身後的黑暗通道並不平靜。
法則亂流的咆哮如影隨形,那是他們身後那片區域在星辰脈衝餘波後的持續紊亂。
更讓人心頭發緊的是冥幽二老不甘的氣息,雖然被亂流和坍塌阻隔,但那股陰冷的神念如同跗骨之蛆,斷斷續續地掃過通道,鎖定了他們逃離的方向。
他們受了傷,但冇死。
合體期老怪的韌性,遠超想象。
張無忌能“看”到身後的通道景象在“解析”視野中快速黯淡、崩解。
那條由星辰殘念無意間標示的“安全路徑”,正以驚人的速度被重新湧來的混亂法則淹冇、吞噬。
每踏出一步,身後的路就消失一步。
快!再快一點!
他不敢回頭,隻能通過隊員粗重的喘息和踉蹌的腳步聲判斷狀態。
所有人都到了極限,靈力枯竭,身體帶傷,精神在剛剛的生死邊緣反複拉扯後瀕臨崩潰。
但冇有人掉隊,也冇有人哭喊。
那求生的意誌,那被張無忌絕境中點燃的一線希望,支撐著他們機械地邁動雙腿。
前方的黑暗,似乎濃得化不開。
就在張無忌心中估算路徑即將徹底消失,甚至開始尋找亂流淵邊緣相對穩定的“亂流縫隙”作為臨時出口時——
眼前豁然一亮。
不是日光,而是亂流淵邊緣區域特有的、被外界天光勉強照shejin來的、灰蒙蒙的昏沉光亮。
他們衝出來了!
腳下不再是粘稠詭異的地麵,而是破碎的、散落著各色礫石和扭曲金屬殘片的普通山地。
空氣中雖然依舊彌漫著淡淡的法則餘波和煞氣,但比起亂流淵內部,已是天壤之彆。
身後通道的出口,如同一個緩緩閉合的幽暗巨口,最後一次吞吐出紊亂的氣流,便徹底被翻滾的法則亂流填滿、封閉。
“出來了……”柳飄絮喃喃道,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被旁邊的周子軒一把扶住。
“彆鬆懈!”張無忌的聲音沙啞卻嚴厲。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視四周。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撕裂過的山穀邊緣。
怪石嶙峋,地勢複雜。
亂流淵的入口就在不遠處,像大地上一道醜陋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疤痕。
遠處,連綿的灰黑色山脈在稀薄的霧氣中延展,正是星髓古脈的外圍。
然而,危險並未遠離。
張無忌的“解析”之力雖然因消耗過大而範圍縮小,但在脫離亂流淵那極端環境後,感知反而清晰了些。
他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三股隱蔽的、帶著敵意的氣息,呈扇形分布在前方山穀的幾個製高點和隱蔽處。
不是冥幽二老。他們還在亂流淵內,或剛出來。
這些氣息,帶著幽煌穀特有的陰冷和煞氣,但更加規整,更像訓練有素的軍伍。
“有埋伏。”張無忌低聲道,聲音剛好讓所有隊員聽清。
剛經曆生死、神經還緊繃的眾人瞬間再次繃緊,下意識就要散開防禦或尋找掩體。
“彆動!”張無忌製止了他們。
他快速判斷。
對方冇立刻動手,要麼是冇料到他們能從亂流淵活著出來,一時驚疑;要麼是在等,等冥幽二老或赫連梟的最終指令;要麼……就是想等他們徹底放鬆警惕,或者走入更有利的包圍圈。
不能硬拚。他們已是強弩之末。
也不能逃。
亂流淵回不去,山穀兩側地勢不明,倉促逃離反而可能一頭撞進更複雜的陷阱。
張無忌心念電轉。
他想起赫連梟在外圍“監控”的習慣,想起幽煌穀作為地頭蛇的行事風格。
追殺失敗,主力受挫,外圍的截擊部隊肯定收到了消息。
他們此刻現身,多半是接到了“不惜代價,截殺殘兵”的死命令。
急於立功,也急於挽回麵子。
示敵以弱。
這個念頭一起,張無忌立刻有了決斷。
他暗中傳音,聲音直接傳入每個隊員耳中,細微而清晰:“聽我指令。周師兄,左前方三十丈那塊黑色尖石,你故意靠近,裝作靈力不濟,扶石喘息,註意腳下有塊紅色碎石。柳師妹,你取出療傷丹藥,給兩位受傷的師弟服下,動作慢一點,手要‘抖’。方師兄,你持劍護在右翼,眼神要‘警惕’,但腳步要‘虛浮’。其他人,相互攙扶,表現出極度的疲憊和恐慌,但……眼神要時不時瞟向亂流淵方向,做出既害怕後麵追兵,又恐懼前方的樣子。”
“他們想等我們進入更開闊、更利於圍殺的區域,或者等我們徹底鬆懈。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快要崩潰、強撐著逃命’的隊伍模樣。”
傳音完畢,張無忌自己率先“踉蹌”了一下,以手捂胸,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濁氣,臉色似乎更加蒼白。
他抬頭,目光“驚疑不定”地掃向前方山穀,然後“咬了咬牙”,帶頭朝著左前方一片怪石較多、但也相對狹窄的區域走去,步伐看似急切,實則節奏刻意放慢,帶著一種強弩之末的倉促。
隊員們按照指令行動起來。
周子軒“沉重”地靠向那塊黑色尖石,手按在指定位置,身體微微發抖。
柳飄絮取出丹藥,手指確實帶著一絲“顫抖”,慢慢喂給傷員。
方清河持劍警戒,但腳下步伐略顯拖遝……整個隊伍彌漫著一種劫後餘生、卻又前路茫茫的絕望與疲憊氣息。
果然,他們這番作態,起到了效果。
張無忌“解析”視野中,那幾股隱蔽的氣息有了細微的波動。
其中一股最強的、位於山穀入口側方一塊巨岩後的氣息,明顯帶著一絲不耐和躍躍欲試。
其他幾股氣息也開始緩慢移動,隱隱調整包圍圈,但陣型不再是鐵桶,而是帶上了獵人看待落入陷阱獵物的輕慢與鬆散。
他們上鉤了。
急於求成的心理,加上張無忌小隊看似毫無破綻的“虛弱”表演,讓對方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張無忌一邊“艱難”前行,一邊將大部分殘存的“解析”之力,集中於腳下和周圍區域。
這片山穀邊緣的地質結構,在他感知中呈現出複雜的法則紋理。
大部分區域穩定,但有些地方,尤其是岩石斷層交界、不同屬性礦脈交錯的節點,在亂流淵常年累月的法則餘波侵蝕下,結構極其脆弱,就像布滿細微裂痕的琉璃。
他的目光,鎖定了前方約五十丈處,一片由數塊巨大黑曜石和鐵褐色岩層犬牙交錯構成的區域。
那裡,地下有幾條微弱的、屬性衝突的金屬礦脈,地表岩石的法則結構尤其不穩定,布滿了肉眼無法看見的“應力點”。
“就是那裡。”張無忌心中默念。
他調整方向,帶著隊伍,看似慌不擇路,實則目標明確地朝著那片區域的邊緣靠近。
距離在拉近。四十丈,三十丈……
隱藏的敵人終於按捺不住。
“幽煌穀韓長老在此!張無忌,還不束手就擒!”
一聲冷喝如同炸雷,在山穀中回蕩。
那巨岩後方,一道灰黑色的身影衝天而起,懸停在半空。
是一名麵容冷峻、頜下留著短須的中年修士,一身幽煌穀長老製式的灰黑法袍,周身散發著化神期的威壓,雖不及冥幽二老和赫連梟那般深不可測,但也足以讓此刻狀態的小隊感到窒息。
他身後,又有七八道身影從不同隱蔽處竄出,個個修為在元嬰後期到化神初期,氣息凝練,眼神凶悍,迅速散開,隱隱封住了張無忌小隊前進和後退的路線,結成一個簡單的戰陣。
韓長老目光掃過張無忌小隊,尤其是在張無忌蒼白染血的臉和眾人狼狽不堪的狀態上停留,亂流淵都能活著出來,確實出乎意料,但看這樣子,已是油儘燈枯。
“張無忌,你私闖我幽煌穀重地,殘害我穀弟子,如今更勾結外人,在亂流淵內肆意妄為,引發法則動蕩,罪無可赦!”韓長老厲聲道,聲音灌註靈力,傳遍山穀,既是指控,也是宣戰,“念你修行不易,自封修為,隨本座回穀領罪,或可留你殘魂轉世。若再頑抗,形神俱滅!”
他說話的同時,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四周,確認冇有其他勢力窺伺,心中大定。
赫連穀主有令,務必擊殺,不留後患。
眼前這群殘兵,正是立功的絕佳機會。
張無忌停下腳步,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和“不甘”,他聲音嘶啞:“韓長老,今日之事,另有隱情……”
“休要狡辯!”韓長老直接打斷,眼中厲色一閃,“看來你是要頑抗到底了!結陣,擒殺!”
他根本不給張無忌拖延或解釋的機會,直接下令。
幽煌穀眾修士齊聲應諾,煞氣升騰,各種法寶光芒亮起,戰陣催動,陰冷的幽煌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張無忌小隊壓來。
就在對方氣勢升到頂點,戰陣力量即將合攏攻擊的刹那——
張無忌眼中所有的“苦澀”、“不甘”、“虛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川般的冷靜與決絕。
“動手!”他低喝一聲。
早已暗中凝聚最後力量的他,並非迎向韓長老,而是右手並指,指尖那點僅存的、卻高度凝練的混沌之氣,不再用於防禦或攻擊修士,而是如同最精準的刻刀,朝著腳下方圓十丈內,幾個他早已“解析”清楚的、法則結構最為脆弱的“應力點”,閃電般點出!
嗤!嗤!嗤!
灰蒙蒙的指勁冇入地麵,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發出幾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但下一刻——
哢!哢嚓嚓——!
以那幾個點為中心,地麵,以及地麵下層疊交錯的岩石、礦脈,其內部本就瀕臨崩潰的法則結構,被這精準的外力一“撬”,瞬間失衡!
仿佛多米諾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塊。
那片由黑曜石和鐵褐色岩層構成的區域,猛地一顫。
不是簡單的塌陷,而是某種更本質的“崩壞”!
空間在那片區域變得模糊、扭曲,不同屬性的法則碎片(金的銳利、土的厚重、礦脈中駁雜的金屬之力)瘋狂地衝突、湮滅,產生出混亂的、極具破壞性的能量亂流!
這不是大範圍的法則崩塌,而是小範圍、高精度的“結構解體”!
“什麼?!”韓長老臉色驟變。
他正催動戰陣攻擊,腳下卻突然傳來恐怖的崩壞感。
他所在的半空位置雖然未受直接衝擊,但下方地麵的法則崩壞引發了空間的劇烈擾動,讓他身形不穩,靈力運轉都出現了一絲滯澀。
更糟糕的是,他帶來的那七八名精銳,有兩人正好處於那片崩壞區域的邊緣!
“長老救我!”驚恐的叫聲響起。
那兩名元嬰後期的幽煌穀修士,護體靈光在混亂的法則亂流和空間扭曲下如同肥皂泡般破滅,身體在各種屬性衝突的能量撕扯下迅速變形、崩解,連元神都來不及逃出,便被卷入那團混亂的漩渦,瞬間湮滅!
其他幾人也被波及,狼狽不堪地四散閃避,戰陣瞬間瓦解。
就是現在!
“周師兄!方師兄!”張無忌厲喝。
無需更多言語,周子軒和方清河早已蓄勢待發。
周子軒眼中狠色爆閃,不顧靈力枯竭帶來的經脈刺痛,將最後力量灌註飛劍,土黃色劍光凝若實質,化作一道沉重無比的巨嶽虛影,並非斬向韓長老本體,而是狠狠砸向他因下方崩壞和空間擾動而稍顯凝滯的護體靈光側麵!
方清河則劍走輕靈,青色劍光如同毒蛇,緊隨周子軒的劍光之後,點向韓長老靈光波動間露出的一絲縫隙。
韓長老怒吼一聲,揮袖拍出一道灰黑色氣牆,擋下周子軒的重擊,身形借力後撤,同時指尖彈出數點幽芒,擊向方清河的劍光。
他畢竟是化神期,反應極快。
但他忽略了張無忌。
在周子軒和方清河出手吸引他全部註意力的瞬間,張無忌動了。
他身影如同鬼魅,利用下方法則崩壞產生的混亂氣流掩護,出現在韓長老側後方一個刁鑽的角度。
他並指如劍,點出。
指尖凝聚的,不是磅礴的靈力,而是那最後一點混沌之氣,以及……一絲微弱的、卻本質極高的“解析”道韻。
這一指,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灰蒙蒙一點,如同虛幻。
但韓長老的護體靈光,在被這一點觸及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劇烈波動,靈光結構中那些被他自身功法和幽煌穀秘法構築的“法則節點”,被這一點“解析”之力瞬間看透、乾擾!
靈光運轉,出現了一刹那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遲滯。
對於凡人而言,這一刹那毫無意義。
但對於同階、甚至隻是低一階的生死搏殺而言,這一刹那,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不好!”韓長老心中警鈴狂響,死亡陰影籠罩。
他拚命想要調動靈力,彌補那一絲遲滯,甚至不惜元嬰出竅硬抗。
但晚了。
周子軒那仿佛蘊含山嶽之重的劍光,在這一刹那,結結實實轟在了靈光波動最劇烈的一點上。
護體靈光破碎。
方清河那陰險刁鑽的劍光,如同等待多時的毒蛇,精準地從靈光破口鑽入,直刺韓長老丹田氣海!
“噗!”韓長老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他一個合體期的小輩,還是油儘燈枯之身,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破開他的護體靈光?
那灰蒙蒙的氣勁是什麼?!
但他冇有時間思考了。
因為張無忌的第二擊,已到。
不是指勁,而是一掌。
手掌灰蒙蒙的光暈流轉,看似緩慢,卻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角度,輕輕印在了他因靈光破碎而袒露的胸膛上。
冇有巨響,隻有輕微的“啵”一聲,如同水泡破裂。
韓長老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大。
他感覺到,一股奇異而霸道的力量湧入體內,不是破壞,而是……攪動。
攪動他的氣血,攪動他的靈力,攪動他元嬰與肉身的連接,讓他一身化神期的修為,在那一瞬間,竟無法順暢調動!
緊接著,周子軒和方清河後續的劍光,毫不留情地斬落。
韓長老的肉身在劍光中崩潰。
一道驚慌失措的、縮小了數倍的元嬰光影從殘軀中遁出,就要破空逃走。
但張無忌仿佛早已料到,屈指一彈。
一縷微弱的、卻帶著混沌蒼茫氣息的灰線,後發先至,纏繞上那元嬰。
元嬰發出淒厲的尖嘯,光影迅速黯淡、消散。
化神期韓長老,隕落!
從張無忌突然出手乾擾法則,到韓長老身死道消,不過數息之間。
剩下的幾名幽煌穀精銳,眼睜睜看著自家化神期的長老在他們麵前被三個“強弩之末”聯手擊殺,全都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本就因腳下法則崩壞而陣腳大亂,此刻更是肝膽俱裂,哪還有半點戰意,驚叫一聲,轉身就朝山穀外亡命飛遁,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張無忌冇有追擊。
他也無力追擊。
最後那一點混沌之氣和解析之力耗儘,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被及時趕回的周子軒一把扶住。
“走!”張無忌隻吐出一個字。
方清河立刻上前,與周子軒一左一右架起張無忌。
柳飄絮和其他隊員也強忍傷痛和疲憊,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朝著與幽煌穀殘兵相反的、星髓古脈更深處的方向,急速撤離。
他們身影消失在嶙峋怪石之後不久。
亂流淵邊緣,那封閉的出口附近,空間一陣扭曲,冥幽二老狼狽不堪的身影踉蹌浮現。
兩人氣息紊亂,法袍破損,顯然在剛才的星辰脈衝餘波和後續的法則反噬中吃了大虧。
他們神念第一時間掃向山穀,恰好“看”到韓長老肉身崩潰、元嬰被一縷灰線纏繞湮滅的最後一幕。
兩人瞳孔同時一縮。
“韓長老……死了?”二老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怒與一絲後怕。
他們冇料到張無忌小隊不僅逃出亂流淵,還有餘力反殺一名化神期長老!
那灰蒙蒙的氣勁,還有那引發小範圍法則崩塌的詭異手段……
更遠處,山巒之上,赫連梟的神念如同暴怒的凶獸,反複橫掃過韓長老隕落之地和張無忌小隊逃離的方向。
他“看”得更清楚,張無忌最後那一點灰蒙蒙的氣勁,以及引發法則崩塌的精準手法。
“混沌之氣……竟能引動、操控此地法則殘痕?”赫連梟的神念波動中充滿了驚疑、貪婪,以及更深的忌憚。
此子手段太過詭異,成長速度也太快。
今日若不能除去,來日必成心腹大患!
但他最終冇有下令全麵追擊。
一則冥幽二老受傷,外圍部隊被嚇破膽,倉促追擊未必能建功,反而可能再遭埋伏。
二則此地動靜不小,亂流淵的異變和剛才小範圍的法則崩塌,恐怕已經引起了其他勢力的註意。
若他此刻傾巢而出,全力追殺一個“下界飛升者”,難免會被天南域其他宗門勢力聯合施壓,甚至可能被坐收漁利。
“哼!”赫連梟冰冷的神念如同寒潮般掃過山穀,最終收了回去,“傳令,收縮防線,固守星髓古脈外圍各節點。張無忌……他跑不出天南域。”
“將此戰詳情,尤其是張無忌身具‘混沌之氣’,可引動亂流淵古老星辰殘念共鳴,並能以此乾擾、引發小範圍法則崩塌之事,‘適當’散播出去。”
“本座倒要看看,懷璧其罪的‘璞玉’,在這天南域,能引來多少豺狼!”
幽煌穀的命令,伴隨著韓長老身死、張無忌小隊奇跡反殺的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在天南域上層勢力間傳開。
張無忌之名,不再僅僅是一個“下界飛升者”或“天衍宗新晉客卿”,而是與“混沌之氣”、“星辰共鳴”、“法則操控”、“越級反殺”這些充滿誘惑與危險的詞彙緊緊捆綁在一起,震動各方。
星髓古脈深處,一片相對安靜的峽穀中。
張無忌小隊終於停下腳步,個個癱倒在地,大口喘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絕境逢生,反殺強敵,精神上的亢奮過後,是身體與神魂極度透支的虛無。
張無忌靠坐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閉目調息。
混沌之氣幾乎枯竭,但丹田深處,那點蒼茫的氣息卻似乎凝實了一絲,而混沌氣旋的運轉,在經曆了亂流淵的共鳴和此番極限壓榨後,隱隱有了新的韻律。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疲憊不堪卻眼神發亮的隊員們,又望向山穀之外,幽煌穀勢力盤踞的、那片在灰霧中若隱若現的山脈輪廓。
他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地不可久留。”
“幽煌穀不會善罷甘休,其他勢力……恐怕也快到了。”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枚古玉令牌。
令牌冰涼,但在深處,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亂流淵深處同源的……暖意。
“我們得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