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聚沙成塔
“張長老，天南域三大商路之一的‘黑風航道’，一夜之間，斷了。”
張無忌握著玉簡，眼神一凝。
“斷了？”
“對，徹底斷了！”錢老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十幾支商隊，一夜之間人間蒸發，連個求救信號都冇傳出來。現在整個天南域的商路都亂了套，幽煌穀的赫連梟反應最快，已經派人封鎖了所有能繞道的險徑，所有貨物想進出雲渺城，都得從他手裡過，價格，他說了算！”
張無忌立刻明白了。
這是陽謀。
赫連梟借著星髓古脈一役的威勢，直接扼住了雲渺城乃至周邊地域的經濟命脈。
“我知道了。”張無忌沉聲道，“多謝錢老告知。”
他切斷通訊，走到窗邊。
街上，一些敏銳的修士已經行色匆匆，氣氛明顯緊張起來。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師兄，出什麼事了？”周子軒察覺到氣氛不對，快步上樓。
張無忌將黑風航道的事情簡述了一遍。
周子軒臉色大變：“那我們豈不是……”
“冇錯。”張無忌點頭，“我們所有的物資渠道，都被卡住了。混沌居的丹藥生意，做不了幾天了。”
冇有了錢老商會的穩定供貨，他們就是無源之水。
麻煩，比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凶猛。
第二天一早，城外的景象印證了這場風暴的到來。
大批流民湧向雲渺城。
他們不是凡人，大多是些煉氣、築基的低階修士，還有一些小家族的成員。
商路一斷，依附商路為生的礦場、藥園、小型坊市迅速崩潰，他們失去了最後的庇護，隻能拖家帶口，來雲渺城尋求一線生機。
城衛軍緊閉城門，隻允許繳納高昂入城費的修士進入。
大部分人被攔在城外，絕望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亂肮臟的棚戶區。
周子軒和柳飄絮去城外探查了一圈，回來時臉色都很難看。
“師兄，太慘了。”柳飄絮眼圈微紅，“很多人幾天冇吃東西了，還有孩子在高燒……我們，我們能不能幫幫他們？”
張無忌沉默。
周子軒在一旁沉聲道：“師兄，我知道現在時局艱難，我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可這些人裡，有不少是煉丹師、符師、礦工，他們隻是一時落魄。如果我們能……”
張無忌抬手，打斷了他。
他看著兩人，緩緩開口：“你們想的，我都明白。”
他不是聖人，但也不是冷血之輩。
倚天世界裡，他曾帶領明教，救萬民於水火。
如今的局麵，何其相似。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危機中的機會。
人心，是比靈石更寶貴的資源。
“子軒，你去城外，租下一片空地。”張無忌做出決斷。
“飄絮，你清點我們所有的儲備物資，尤其是食物和基礎丹藥。”
“我要在城外，建一個收容點。”
兩人眼睛一亮，重重點頭。
“師兄，靈石恐怕不夠……”周子軒有些擔憂。
張無忌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提煉過的星髓，放在桌上。
精純的靈氣瞬間溢滿整個房間。
“拿去，夠了。”
混沌居的招牌，在城外棚戶區豎了起來。
告示寫得很清楚。
混沌居提供臨時住所、食物和保護。
作為交換，被收容者需要服從管理，用勞動換取物資。
識字的，負責登記信息，彙總情報。
有手藝的，如煉器、製符，可以加入工坊。
什麼都不會的，就去分揀物資，搭建房屋。
此舉一出，立刻在絕望的流民中引起了巨大震動。
起初，大部分人都在觀望，不敢相信有這等好事。
但當第一批帳篷搭起，第一鍋熱氣騰騰的肉粥分發下去時，所有人都瘋狂了。
他們拖家帶口，湧向混沌居的收容點，哭喊著，哀求著。
周子軒和柳飄絮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按照張無忌的吩咐，嚴格篩選。
來曆不明的不要，身上有邪氣的不要，品性頑劣的不要。
隻收那些背景相對清白、真正走投無路的良善之輩。
短短三日，收容點就初具規模，容納了近千人。
雖然混亂，但在周子軒鐵腕的管理和熊大山、李三等護衛的維持下，秩序井然。
張無忌冇有露麵。
他坐鎮在混沌居三樓，神識籠罩著整個收容點。
每一個被收容進來的人，他們的氣息、修為、情緒波動，都在他的“解析”之下，無所遁形。
他在尋找可用之人。
第四天，一個沉默的老者引起了他的註意。
這老者修為在元嬰初期，靈力虛浮，顯然受過重創。
他從進入收容點開始，就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地領了食物，然後就坐在角落裡，眼神空洞地望著雲渺城的方向。
他的身上，纏繞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仇恨與死氣。
張無忌能“看”到，這股氣息的源頭，直指幽煌穀。
這天夜裡，老者主動找到了周子軒，說想見一見混沌居的主人。
三樓茶室。
張無忌親自為老者倒了一杯熱茶。
“前輩請。”
老者雙手捧著茶杯，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張無忌：“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叫張無忌。”張無忌平靜地回答，“這麼做，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找幾個誌同道合的朋友。”
“朋友？”老者慘然一笑，“我叫陳淵，曾經是陳家家主。我們陳家世代采礦，在黑風山有三條靈礦脈。半個月前，幽煌穀的人來了，說我們的礦脈擋了他們的路。”
他眼中的淚水混著血絲，滾落下來。
“一夜之間，全家上下三百餘口，除了我，都死了。”
茶室裡一片死寂。
許久，陳淵抬起頭，聲音嘶啞。
“我觀察你很久了。你和幽煌穀是敵人。”
“我可以給你一樣東西，一樣能讓幽煌穀傷筋動骨的東西。”
“我不要靈石，不要丹藥。”陳淵盯著張無忌，一字一句道，“我隻要你答應我，將來有一天，能把赫連梟的頭，帶到我陳家三百口人的墳前！”
張無忌看著他血紅的眼睛，緩緩點頭。
“我答應你。”
陳淵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一枚殘破的玉簡，放在桌上。
“這是幽煌穀在雲渺城周邊的三條走私暗線，還有一個秘密的物資中轉站。他們強占各家礦場得來的黑貨，都是從這裡運出去的。”
張無忌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裡麵標註的路線和地點，極其詳儘，顯然是陳淵用血淚換來的。
他收起玉簡，看著陳淵：“陳老，養好傷。我這裡有個職位，缺一個總管。”
陳淵一愣。
“你手下有上千流民，龍蛇混雜。你對雲渺城人生地不熟，需要一個懂本地門道、信得過的人，幫你梳理情報，管理人事。”張無忌解釋道。
“我的敵人，就是你的敵人。”
陳淵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空洞的眼神裡，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他站起身，對著張無忌，深深一揖。
“老朽，願為張先生效死！”
與此同時，幽煌穀駐地。
一座陰森的大殿內，赫連梟聽著手下的密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收容流民？在城外建據點？”他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扶手，“好一個張無忌！好一個收買人心的手段！”
他身旁，一道飄忽的黑影凝聚成形，正是千幻門門主柳千幻。
“穀主，此子非但武勇，更懂聚攏人心。”柳千幻聲音尖細，“假以時日，必成心腹大患。”
赫連梟眼中殺機爆閃。
“不能再等了。”他冷冷傳音道，“你那邊，可以動起來了。”
柳千幻桀桀一笑，身影再次化為黑霧，消散無蹤。
夜色漸深。
收容點的喧囂漸漸平息，隻剩下巡邏隊的腳步聲。
張無忌站在三樓窗口，俯瞰著這片由他一手建立起來的營地。
星火雖微，可以燎原。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人才。
就在這時，李三從樓下快步上來，神色有些古怪。
“先生，門外有個人，指名要見您。”
“什麼人？”
“不知道。”李三撓撓頭，“一個喝得醉醺醺的陣法師，自稱姓墨，說……說他能幫您，把整個收容點，變成一座殺陣。”
張無忌眉頭一挑。
他正想著，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他走到樓梯口，朝樓下看去。
大堂裡，一個身穿破舊灰袍、頭發亂糟糟的中年人，正抱著個酒葫蘆，靠在門框上。
那人滿身酒氣，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看到張無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張先生，想不想談一筆能保住你和你手下上千條性命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