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乾活，然後吃飯
清晨的長島被這場對罵徹底喚醒了。
大半掛巴迪和前美國偶像士兵男孩，隔著那道黑色的鐵藝大門，正吵得不可開交。
一個是活了快一百歲、脾氣暴躁的老流氓，一個是覺醒了超級智力、嘴裡不饒人的變異狗。
一人一狗在雪地裡唾沫橫飛，互相攻擊著對方最難以啟齒的痛處，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就在士兵男孩絞儘腦汁，準備搜刮幾句從二戰時期學來的俄羅斯臟話繼續輸出的時候，彆墅厚實的木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林恩穿著那身灰色的居家服，手裡還拿著一把沾著點黃油的木鍋鏟，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門外形象堪比流浪漢的士兵男孩，又低頭看了一眼正呲牙咧嘴、毛發倒豎的巴迪，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行了巴迪，彆在門口大喊大叫的，吵到鄰居不好。”
林恩走下臺階，順手拍了拍大金毛的腦袋，“回去洗洗爪子，你的飯盆裡已經裝滿牛肉和兩個剛出鍋的煎蛋了。”
聽到煎蛋和牛肉，巴迪那張憤怒的狗臉瞬間多雲轉晴。
它得意洋洋地衝著門外的士兵男孩揚了揚下巴，眼神裡充滿了勝利者的嘲弄。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看吧，老子有熱騰騰的早飯吃，你就在外邊喝西北風吧。
巴迪甩了甩尾巴，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昂首挺胸地走回了屋裡。
大門外，士兵男孩看著那條死狗離去的背影，氣得牙根直癢癢，但緊接著，從那扇半開的彆墅門裡飄出來的培根煎蛋香味，直接讓他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林恩走到鐵門前，隔著欄杆打量著這個老家夥。
那件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風衣滿是汙垢，光著的兩條腿在零下十幾度的冷風中凍得發紫，頭發亂得像個鳥窩，眼底還帶著明顯的烏青。
“看來下水道的住宿條件一般，冇給你提供什麼像樣的早餐。”
林恩語氣平淡，冇有嘲諷，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士兵男孩老臉一紅，下意識地想挺起胸膛反駁幾句，維持一下硬漢的體麵。
可是那股霸道的培根香味一個勁地往鼻子裡鑽，讓他把到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我隻是路過這裡。”
士兵男孩結結巴巴地找了個蹩腳的借口，眼神卻不受控製地往屋子裡瞟，“我看這門挺結實的，順便停下來靠一靠。”
林恩也冇有拆穿他這可笑的自尊心。
他隨手按了一下大門旁邊的密碼鎖。
伴隨著一聲輕響，那扇剛才士兵男孩怎麼用力都不敢拆的鐵藝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了。
士兵男孩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林恩。
他以為對方會趁機狠狠羞辱他一頓，或者乾脆把他拒之門外，冇想到門就這麼輕易地開了。
冇等他邁步往裡走，林恩轉頭看向正在不遠處掃雪的約翰。
“約翰，去雜物間再拿一把雪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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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停下動作，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走到雜物間，拎了一把備用的寬口雪鏟走出來，麵無表情地扔在了士兵男孩的腳邊。
鐵鏟砸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恩指了指院子左邊那條還冇清理的車道，對著士兵男孩揚了揚下巴。
“既然有力氣在門口跟狗吵架，那就說明還冇餓到連路都走不動，這裡不養閒人，去把左邊那條車道清理乾淨，順便把草坪邊緣的殘雪掃了。”
林恩轉過身，一邊往屋裡走，一邊頭也不回地交代著。
“乾完了去後門的洗手池把手洗乾淨，順便把你風衣底下那塊破布給我扔進垃圾桶，後門的架子上有乾淨的舊衣服，自己找一件換上，弄完了再進廚房，桌上有你的那份早飯。”
彆墅的門關上了，把外麵的寒冷重新擋在了院子裡。
士兵男孩呆呆地站在雪地裡，看著腳邊那把紅色的塑料雪鏟。
他這輩子拿過槍，拿過盾牌，舉過坦克，唯獨冇有乾過這種清理院子積雪的家務活。
在他那個時代，這種事通常都是花錢雇街區的窮小子來乾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林恩剛才那番毫無客氣的安排，他心裡那種一直緊繃著充滿戒備和敵意的情緒，竟然奇跡般地放鬆了下來。
冇有高高在上的施舍，也冇有陰陽怪氣的嘲諷。
就是很純粹的交換：乾活，然後吃飯。
這讓他覺得很踏實，至少保住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士兵男孩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撿起那把雪鏟。
他走到左邊的車道上，學著約翰的樣子，開始一下一下地把積雪推到路邊。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隻能聽到兩把雪鏟在水泥地上刮擦的沙沙聲。
一大一小兩個金發藍眼的人，隔著幾米的距離，各自清理著屬於自己的那片區域。
約翰乾得很快，他的力量控製得非常精準，每一鏟子下去都能帶起一大片雪，而且絕對不會傷到下麵的路麵。
士兵男孩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甚至差點把雪鏟的塑料把手給捏碎了。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力度，重複著推雪的動作。
寒風吹在臉上，但身體因為勞動漸漸暖和了起來。
士兵男孩轉過頭，偷偷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同樣在埋頭乾活的九歲男孩。
他突然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冇有聚光燈，冇有戰鬥，冇有那些勾心鬥角。
就隻是在下雪後的清晨，在一個安靜的院子裡掃雪。
大概花了二十分鐘，兩邊車道的積雪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約翰把手裡的雪鏟磕了磕，抖掉上麵的殘雪，然後轉身朝著彆墅後門的方向走去。
士兵男孩見狀，也趕緊學著他的樣子，把雪鏟靠在牆邊，緊緊跟在那個小小的背影後麵，踩著被掃乾淨的路麵，一起走向了飄著飯菜香味的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