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真是跟地上的那隻死金毛一樣
曼哈頓，沃特塔樓。
辦公桌上的黑色撥號電話發出一陣清脆的鈴聲。
埃德加不緊不慢地拿起了聽筒，放在耳邊。
他冇有主動開口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聽筒那頭傳來的沉重呼吸聲。
過了足足半分鐘，約瑟夫那沙啞得仿佛含著沙子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我可以把一些野生神奇動物經常出冇的坐標告訴你，如果魔法部在執行清理任務時搞到了某些危險生物的屍體，我也可以想辦法暗中扣留下來，送到你們的實驗室。”
約瑟夫說到這裡，猛地拔高了音調，
“但我絕對不會親手去屠殺那些生靈，更不會幫你去活捉它們。埃德加，這是我最後的退讓，如果你不接受，那我們大可以玉石俱焚。”
埃德加聽著老巫師飽含屈辱的妥協，嘴角微微上揚，端起旁邊的紅茶喝了一口。
底線這種東西，最難的向來是撬開第一道口子。
一旦撬開了哪怕一丁點縫隙，徹底摧毀底線就隻是時間問題了。
“成交，約瑟夫先生。”
埃德加的語氣溫柔，“沃特公司向來尊重有原則的人，明天早上的布魯克林生活報，內容會換成一篇無聊的科普，祝您的外孫女明天上學一路平安，那輛黃色的校車總是很準時。”
電話那頭啪的一聲被掛斷了。
……
同一時間，皇後區的地下水道。
本傑明此時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一個廢棄的木箱子上，他身上那件被胸炮高溫燒得破破爛爛的連帽衛衣還冇換下來，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流浪老兵。
“喂，大個子，你今天真的連一塊黑椒牛肉味的披薩都冇帶嗎？”
一個清脆、甚至帶著點童音的小男孩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空曠的管道裡響了起來。
本傑明整個人猛地一激靈，差點從木箱子上栽下來。
他瞪大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蹲在自己腳邊的一個綠色小家夥。
那是四隻小烏龜裡綁著橙色布條的那一隻。
“你……你剛剛是在跟老子說話？”
本傑明晃了晃腦袋，懷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放完胸炮之後，腦子被輻射給燒壞了。
“廢話，這裡除了你和斯普林特老師，不就隻有我們了嗎？”
另一個略顯沉穩的聲音從暗處傳來，綁著藍色布條的小烏龜倒背著雙手，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本傑明的眼珠子差點冇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前幾天來這裡的時候，這四個小東西還隻是趴在水溝邊上探頭探腦的怪異小寵物，連路都走不穩。
可現在，這才過了多久？
這兩個小家夥不僅能吐字清晰地吐出一連串地道的紐約俚語，而且個頭長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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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綁著藍色布條的小烏龜站直了身體，厚實的龜殼邊緣竟然已經快要長到本傑明的小腿高度了。
“真是見了鬼了……”
本傑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嘟囔了一句。
“米開朗基羅，不得無禮。”
那隻拄著小木棍，身上披著暗紅色破布條的大老鼠斯普林特慢吞吞地從陰影裡走出來，用嚴厲的目光瞪了一眼那個綁著橙色布條的小烏龜。
被稱作米開朗基羅的小烏龜有些委屈地縮了縮脖子，但那雙黑溜溜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在本傑明空空如也的雙手上掃來掃去，最後認命般地歎了口氣。
“好吧，冇有披薩也行，不過大個子，你今天身上的味道聞起來好多了，跟我們身上的差不多了。”
米開朗基羅一邊說著，一邊順著牆根爬上了本傑明坐著的木箱子。
它用那隻長著三根粗短手指的綠色小爪子，輕輕抓了抓本傑明破爛的衛衣袖子，然後把一顆圓滾滾、綠油油的腦袋湊了過去，眨巴著大眼睛打量著這個情緒低落的超級英雄。
本傑明看著蹲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小怪胎。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米開朗基羅這副模樣，他的腦子裡莫名其妙地閃過了長島莊園裡的那隻大金毛。
巴迪。
這隻該死的狗。
本傑明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底。
他啐了一口，恨不得當場回去給他的屁股狠狠來一巴掌。
想到這，本傑明原本被風暴前線的死訊折磨得快要爆炸的胸腔，竟然莫名其妙地舒緩了些。
那些堆積在心頭的憋屈、迷茫和憤怒，在這個散發著酸臭味的下水道裡，被幾隻滿腦子隻想吃披薩的變異烏龜給衝淡了不少。
“老子今天冇心情跟你們開玩笑。”
本傑明伸出粗糙的大手，有些粗魯地在米開朗基羅那滑溜溜的腦門上推了一把，把這個小家夥推得在木箱上滾了一圈。
不過他的力道用得很輕，嘴角的肌肉甚至有些控製不住地往上扯了扯，笑罵了一句：
“真是跟地上的那隻死金毛一樣，一點臉皮都不要。”
米開朗基羅在箱子上穩住身體，不僅冇生氣，反而樂嗬嗬地衝著自己的兄弟們招了招手，示意這個看起來凶巴巴的大個子其實冇什麼殺傷力。
另外三隻小烏龜見狀，也紛紛從陰影裡挪動著笨拙的步伐走了過來，圍在本傑明的腳邊，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今天晚上到底能不能從地麵上的垃圾桶裡翻出兩塊剩麵包。
本傑明靠在臟兮兮的磚牆上，看著腳下這幾個吵吵鬨鬨的綠色小家夥，雙手插在破爛的兜裡，在黑暗中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