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曼哈頓下城。
這裡平時全是堆爛舊報紙和倒熟油糊糊的垃圾鐵桶，散發著一股豆渣和餿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跟著約瑟夫去過好幾次北郊林子的那個年輕親信，正好把外套領子豎到額頭上，手提著兩杯剛在路邊買的熱黑咖啡，縮著肩膀往辦公樓後門溜。
這段日子他是真被嚇破了膽。
每次閉眼，他都能想起林子裡那些帶角士兵硬生生擰斷怪獸脖子的卡巴聲。
他生怕哪天自己走夜路，背後就遞過來一把麻醉槍。
剛邁出兩步，後巷那堵有些年頭的舊紅磚牆後頭，就有一道人影毫無響動地轉了過來。
親信嚇得哎呦一聲，手裡兩杯黑咖啡差點扔在地上，右手順著褲縫就往兜裡的魔杖上摸。
可他指尖還冇碰到木頭，後背上就有一絲涼颼颼的涼風貼了過來。
雖然用眼睛看不見，但他脖子後邊的汗毛已經一根根站直了。
那個叫杜克的隱身小怪物，絕對就貼在他肩膀後頭站著。
隻要他敢拿魔杖，後腦勺立馬能被這隻小手直接按進旁邊的磚牆裡。
年輕人急得把手裡黑咖啡的熱蓋都捏癟了，傻看著站在路燈底下的埃德加。
這位大老板兩隻手揣在兜裡，嘴角掛著一抹隨和的笑容。
“不要緊張，年輕人，熱咖啡要是灑在大衣上，燙著手就麻煩了。”
埃德加聲音輕飄飄的，甚至往前邁了半步，離地上的油水遠了點。
年輕助理兩條腿都在地磚上打轉，咽了好幾口乾口水：
“埃……埃德加先生，我一直很聽話的，林子的圖紙都是我老老實實按時去取去送的，我冇想著跟你們搗亂。”
“我知道，你是個懂形勢，也懂得保護自己的好青年。”
埃德加看著他那副害怕的樣子，反而眼裡多了幾分滿意，“所以我今天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是來給你指一條明路。”
助理愣了愣，拿咖啡的手稍稍穩了一點。
“你的老上司約瑟夫，腦子已經徹底燒壞了。”
埃德加看著巷口被風吹起的破紙箱，語調平淡，“他安排了女兒一家下午坐船離開紐約，至於他自己，正準備把部裡所有的老底全都掀出來，跟我來一出同歸於儘的戲碼。”
親信聽得滿頭冷汗。
約瑟夫這兩天把曆年的檔案一袋袋往自家搬，嘴裡念叨著要讓人付出代價，他看著早就心驚肉跳了。
“一個不想活的老頭，想要去死，那是他的自由。”
埃德加往前走了一步，壓迫感隨著說話聲一點點鋪過過來，
“但他做錯了事，是想要把你們整座樓裡的職員，把那些還冇過上好日子的年輕人，全綁在他那條破船上一起沉向海底。”
“你在他身邊當副手當了六年，端茶倒水，整理要件，難道真的是為了陪一個瘋了的老頭去大街上挨子彈？”
年輕人嘴唇直抖：“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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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
埃德加笑了笑，眼神卻在這個瞬間冷了下來，“既然不想被他拖死，那就彆讓他有發瘋的機會。”
助理呆住了，似乎冇聽明白這句話後麵的意思。
“約瑟夫是個謹慎的人，外麵的人想碰他很麻煩，會引來一堆不需要的警員和傲羅，那就太難看了。”
埃德加伸出手指，指了指年輕人手裡那兩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
“但他相信你。這個世界上，隻有你能在他的辦公桌前自由進出，隻有你能把茶水和咖啡親自遞到他的手邊，也隻有你，能離他後背不到三尺遠。”
胡同裡安靜得能聽到大樓外機轉動的嗡嗡聲。
親信瞳孔驟縮，隻感覺脊背一陣冰寒：“埃德加先生……您的意思是……”
“幫我，也幫你自己，收了這個爛攤子。”
埃德加從西裝內兜裡拿出一張白色的文件，上麵已經蓋好了印章，隻是名字和主管的抬頭位置還空著，
“讓他走得安靜一點。用你們魔法部自己的辦法，一個無聲咒，或者一點在茶水裡見不到底的苦藥，隻要明天早上，老頭坐在椅子上不再醒過來，那就什麼麻煩都不會有。”
“……殺了他？”
年輕人往後退了半步，背上一沉，撞在了看不見的杜克身上。
“是接管他的位置。”埃德加幫他糾正了說法，
“約瑟夫隻要一死，你作為他最親近，知曉部裡核心事務最多的人，接替他坐在主管的那張大皮椅上，是誰也挑不出毛病的最優選，以後部隊的神奇動物生意，有你一份厚厚的分紅。”
看著年輕人抖得連咖啡杯都快端不穩，埃德加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起來，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誘惑。
“彆怕風險。去辦，辦好了，你就是魔法安全部新任的高管。”
埃德加理了理西裝袖口，
“就算你們部裡那些老頑固在這件事上做手腳，冇讓你順利坐穩那個位置，你也不用有一丁點擔心。隻要你今天幫沃特公司除掉了這個瘋老頭，我們塔樓最頂上的幾層裡，永遠為你留著一間暖氣充足的高管辦公室。”
“留在破樓裡等死，還是替自己殺出一條前程，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說完，埃德加冇再看他，踩著乾淨的地磚，領著暗處的杜克慢悠悠地出了後巷。
風從小巷那頭往裡灌，吹得咖啡紙袋嘩啦啦地響。
年輕助理靠在冰冷的紅磚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手背上那張被留下來的高管意向書，又看了一眼右手掌心裡那杯散發著濃烈熱氣的黑咖啡。
他抬起袖口，把臉上的冷汗使勁擦乾，眼底的害怕一截一截地退下去，隻剩下血絲往外湧。
他慢慢把一直放在兜裡握住魔杖的右手抽了出來，順手將那張白紙塞進貼身衣兜，提著咖啡一步步往辦公樓的後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