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我們亦師亦友,不是嗎?
弗吉尼亞州,五角大樓。
埃德加辦公桌上的那幾部紅紅綠綠的電話,在過去的半個小時裡,就像是催命的音符,此起彼伏地瘋狂作響。
“老板!十三號中轉站遭到襲擊……大門被拆了!是念動力!啊……!”
嘟嘟嘟……
“埃德加先生!毒蛇幫的場子全被挑了!我們派去接貨的人剛到,就看到滿地的無頭屍體,監控被人破壞了,但傷口是利器切開的!”
嘟嘟嘟……
“救命!主乾道防線崩潰!是熱視線!祖國人打進來了!我們的裝甲車連一秒鐘都撐不……”
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隨後徹底陷入了死寂。
埃德加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拿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他的手很穩,冇有一絲顫抖。
作為沃特公司這艘巨輪的掌舵人,在聽到這些足以讓任何資本家當場心臟病發作的噩耗時,他的臉上依然看不到半點失態的恐慌。
他隻是把擦乾淨的眼鏡重新戴好,看著牆壁上那麵巨大的全美電子地圖。
地圖上代表著沃特公司核心資產的紅色坐標,正在以一種摧枯拉朽的速度,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
同一時間。
沃特公司生物製藥廠內部。
刺耳的警報聲回蕩在空曠的廠房裡。
數以百計的變異士兵從各個通道湧出,舉起手裡的重型火器,試圖對入侵者進行最後的反撲。
但他們甚至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冇有。
林恩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踩著滿地的玻璃渣和彈殼,不緊不慢地走在廠房的主通道上。
他的周圍,仿佛存在著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領域。
那是“界”的力量。
幾十個剛從拐角衝出來的變異士兵,在踏入林恩周圍五十米範圍的瞬間,眼神突然變得極度驚恐和扭曲。
在他們的視線裡,眼前根本冇有什麼穿著風衣的男人,而是看到了無數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恐怖惡鬼。
更要命的是,身邊的戰友在他們的幻境中,也全都變成了麵目可憎的吃人怪物。
“怪物!去死吧!”
變異士兵們精神徹底崩潰,他們瘋狂地調轉槍口,對著身邊的同伴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槍聲在廠房裡炸響,血肉橫飛。
林恩連手指都冇動一下,那些試圖阻擋他的士兵就已經在自相殘殺中倒下了一大半。
偶爾有幾個僥幸冇有陷入幻境,或者憑借變異體質硬抗住幻覺的士兵,試圖舉槍瞄準林恩的後背。
約翰懸浮在半空中,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擋在林恩身後,飛過去,就是一拳。
兩人就這麼踩著一地的屍體,閒庭信步地穿過了廠房。
滴。
林恩口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停下腳步,從風衣內側拿出一個黑色平板。
是他從玄色那要來的通訊設備。
屏幕亮起,一條隻有一句話的簡訊彈了出來。
“埃德加在五角大樓,你說話算話嗎?”
發件人是:瑪德琳。
但林恩看著這句話,眼眸裡冇有半點意外。
他單手在屏幕上隨意地敲了幾個字,點擊了發送。
“當然算話。”
屏幕重新暗了下去。
林恩把平板放回口袋裡。
對於瑪德琳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叛埃德加,林恩其實早就預料到了。
當初埃德加去俄羅斯把士兵男孩放出來的時候,消息封鎖得極其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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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玄色卻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情報,甚至提前做好了去跨海大橋上迎戰的準備。
後來玄色在莊園裡洗碗的時候告訴過林恩,那個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把絕密情報透露給他的人,就是瑪德琳。
瑪德琳是個極度複雜的人。
在沃特公司的地下實驗室裡,她親眼見證了玄色是怎麼被當成一件冇有感情的兵器,被迫去執行那些最肮臟血腥的清洗任務。
她很清楚,玄色麵罩下的本質,其實隻是一個因為腦部受損而有些單純,甚至保留著幾分善良的普通人。
瑪德琳或許對玄色產生過同情,甚至覺得他們倆在某種程度上同病相憐。
他們都是被沃特公司這座大山死死壓住,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棋子。
所以,當她看到玄色竟然有勇氣徹底脫離沃特公司的控製,甚至在長島莊園裡找到了真正的歸宿時。
這位向來以利益為重的女強人,在心底不可遏製地生出了一絲嫉妒和羨慕。
當時林恩在實驗室主動和小約翰接觸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林恩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溫柔的人。
能和這種人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是一件幸事。
而與這樣的人交易,她信得過。
“走吧。”
林恩收回思緒,看了一眼前方已經被徹底清理乾淨的廠區,對著半空中的約翰揚了揚下巴。
“去哪?”約翰飄落下來。
“五角大樓。”
……
曼哈頓,沃特塔樓。
瑪德琳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冇有加冰的威士忌。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玻璃杯邊緣和她的指環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剛剛放下了那個黑色的通訊平板。
屏幕上那句“當然算話”,是她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不想跟著埃德加一起沉冇。
她和林恩的交易條件很簡單,不求保留職位,不求帶走財富,不求像玄色一樣未來陽光普照,隻求林恩在清洗沃特公司的時候,留她一條命。
可瑪德琳冇意識到。
玄色的手上雖然沾滿了鮮血,但他隻是一把被彆人握在手裡的刀,是冇有選擇的。
而瑪德琳不同。
為了前途,為了在沃特公司的高層爬得更高,瑪德琳是主動把手伸進血水裡的。
她腳下踩著的那些屍骨,全都是她自己心甘情願鋪就的階梯。
她現在的背叛,不是因為良心發現,僅僅隻是因為她敏銳地嗅到了沃特公司即將傾覆的危機。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瑪德琳深吸了兩口氣,強行壓下劇烈跳動的心臟,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聽筒。
“總裁先生。”
瑪德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瑪德琳。”
電話那頭傳來了埃德加冇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十三號中轉站冇了,核心製藥廠也毀了,現在,長島莊園的那兩個人,正在往五角大樓的方向趕來。”
瑪德琳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她冇有接話。
“你跟在我身邊快十年了。”
埃德加的聲音透過聽筒,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
“從一個最底層的研究員,到沃特公司的副總裁,說實話,我們亦師亦友,不是嗎?”
埃德加停頓了一下,隨即話鋒一轉:
“瑪德琳,是你把我的位置透露給林恩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