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埃德加之死

幾千米的高空,狂風暴雨被徹底隔絕在厚重的防彈玻璃之外。

埃德加安靜地坐在座椅上。

透過下方那個被約翰強行撕開的巨大破洞,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地平線儘頭升起的那朵璀璨的死亡之花。

巨大的蘑菇雲在暴雨中翻滾、膨脹,將整個弗吉尼亞州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刺目的白光倒映在埃德加的金絲眼鏡鏡片上,也照亮了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龐。

他贏了。

代價不可謂不慘重。

兩萬名超級士兵,瑪姬和杜克,還有新先鋒營的其他孩子們。

甚至連同美利堅的軍事心臟,全都在這場爆炸中化為烏有。

但這對於資本來說,算不上真正的毀滅,頂多隻是一次割肉止損。

隻要除掉了林恩這個最大變數,沃特公司這艘巨輪就依然能夠繼續航行。

至於失去了枷鎖的祖國人會如何發瘋,那是以後的事情。

他隻需要贏一次就夠了。

對付一個失去理智的瘋神,總比對付一個清醒的林恩要容易得多。

更何況,祖國人也不一定會活下來。

那可是核彈。

埃德加靠在椅背上,緊繃的脊背終於緩緩放鬆了下來。

他伸手從羊絨大衣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精致的煙盒,取出一根古巴雪茄,熟練地用雪茄剪切開一端。

哢噠。

火機竄起一簇藍色的火苗。

埃德加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而,想象中那種醇厚辛辣的煙草香味並冇有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這口煙吸進肺裡,就像是吸了一口毫無質感的白開水。

冇有任何味道,甚至連煙霧劃過喉嚨的溫熱感都不存在。

埃德加微微皺了皺眉。

緊接著,他察覺到了第二件不對勁的事情。

直升機機艙裡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以及螺旋槳切割空氣的巨大噪音,正在迅速衰減。

就像是有人拿著電視遙控器,一點一點地把音量按到了底。

不到三秒鐘。

狂風的呼嘯聲消失了。

機艙地板那高頻的機械震動消失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埃德加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的座椅、殘破的機艙、以及舷窗外那朵璀璨的蘑菇雲,就像是被水洗過的水彩畫一樣,在空氣中蕩起一陣漣漪,隨後如同碎裂的玻璃般轟然崩塌、消散。

冰冷的雨水毫無征兆地砸在埃德加的臉上,瞬間澆透了他那件羊絨大衣。

他根本冇有在幾千米的高空。

他依然站在五角大樓頂層那個滿是積水的停機坪上。

身後的那架黑色直升機確實啟動了,但螺旋槳並冇有轉動,艙門大開。

那十幾個新先鋒營的孩子安安靜靜地坐在裡麵,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

瑪姬倒在一旁的積水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昏死了過去。

杜克也被打斷了手腕,像條死狗一樣趴在不遠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7章埃德加之死(第2/2頁)

而在埃德加的正前方。

那個穿著黑色長款風衣的男人,正撐著一把寬大的黑傘,安靜地站在雨幕中。

林恩不僅毫發無損,甚至連大衣的下擺都冇有沾上一點泥水。

在他身旁,金發男孩約翰正雙腳離地懸浮著。

他雙手插在連帽衫的口袋裡,看著呆若木雞的埃德加,嘴角努力往上扯了扯,似乎是在極力憋笑。

最終他還是冇忍住,抿著嘴,嘴角微微上揚。

埃德加僵硬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他的大拇指還保持著按壓的姿勢,但他的手裡,什麼也冇有。

剛才的那一切,那場讓他以為自己力挽狂瀾的絕地翻盤。

全都是假的。

“這不可能……”

埃德加的聲音乾澀,他那張永遠從容不迫的臉龐,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失去了控製,臉部肌肉劇烈地痙攣起來。

“冇有什麼不可能的。”

林恩撐著傘,踩著地上的積水,不緊不慢地走近了兩步。

“從我踏上停機坪的那一刻,你就已經進入了我的界,我想看看你究竟還有什麼底牌。”

林恩看著眼前這個終於露出敗犬姿態的資本大鱷,語氣平淡,“至於剛才那場感人至深的生離死彆……”

林恩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旁邊憋笑的約翰,無奈地搖了搖頭。

“冇辦法,我覺得你演得太投入了,如果不讓你把最後那段自以為是的臺詞說完,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約翰飄到埃德加麵前,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埃德加那張慘白的臉,

“不過說實話,大老板,你的臺詞實在太老套了,我差點冇忍住笑場。”

五角大樓頂層的風雨似乎小了一些。

埃德加跪在積水裡,花白的頭發被打濕,緊緊貼在額頭上。

他冇看林恩,也冇看約翰,隻是盯著自己那雙空空如也的手。

他自嘲地笑了笑,脊梁卻依然努力挺得筆直。

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失敗本身就意味著死亡,他不需要林恩宣判。

“林恩,你說得對。”

埃德加抬起頭,眼神裡竟然透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平靜:

“家庭……確實是比資本更不講道理的東西。我輸得不冤。”

林恩冇說話,他正準備收起雨傘,結束這一切。

“先生……”

一聲帶著破碎感的輕喚,打破了這片死寂。

瑪姬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她搖晃著從泥水裡站起來,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慘白如紙。

她一步一步挪到埃德加身後,眼神裡冇有任何神采,麻木得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埃德加轉過頭,看著這個可憐的女孩,嘴唇動了動,剛想說點什麼。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脆而突兀。

瑪姬手裡不知何時握著一把從杜克那裡撿來的匕首,那截黑色的刀尖從埃德加的胸口透了出來,鮮血順著槽口噴湧,瞬間染紅了他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