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你要是走,我現在就把他們全殺光
約瑟夫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看著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同胞,拚命地搖著頭。
他那雙乾癟的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聲音裡透著一種深深的抗拒與疲憊。
“我做不到……約翰,我求求你放我走吧。”
約瑟夫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
“我大半輩子都在為魔法界賣命,結果卻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間,這裡太臟了,也太讓人痛苦了。”
他扶著欄杆勉強站了起來,眼神裡隻剩下哀求。
“我要去歐洲。我的女兒和孫女還在那邊等我,我隻想安安穩穩地陪她們過完這幾年,魔法界的事情,沃特公司的事情,我真的再也不想管了。”
約翰站在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連帽衫上的雨水順著衣角滴落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看著這個想要逃避的老頭,蔚藍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同情。
“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約翰的語氣冇有起伏。
約瑟夫愣住了。
“你以為我讓你坐這個位置,是因為我缺個管家嗎?”
約翰伸出手指,指了指樓下大廳裡那幾百名噤若寒蟬的巫師,“我讓你留下,是在救他們。”
約翰往前邁了半步,頂級捕食者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老巫師。
“林恩不在了。任何可能對我,對長島莊園產生威脅的勢力,我都不會留著,如果你今天走出這扇大門,失去約束的北美魔法部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必須清理的隱患。”
約翰看著約瑟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要是走,我現在就下去把他們全殺光,一個活口都不留,如果你留下,我信任你,他們就能活。”
這番話硬生生地砸在了約瑟夫的脊梁上。
幾百條人命的生殺大權,就這麼被約翰死死綁在了他的脖子上。
約瑟夫看著樓下那些昔日的同事,年輕的傲羅,他們正用一種恐懼夾雜著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他知道,約翰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他跨出這一步,大廳裡立刻就會變成一片屍山血海。
老巫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次後,他那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僂了下去,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好……我留下。”
約瑟夫的聲音沙啞,
“但在我接手這一切之前,讓我打個電話,算算時間,我的女兒和孫女應該已經在歐洲安頓下來了,之前為了防著沃特公司的追蹤,我一直冇敢聯係她們。”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身為父親的卑微祈求:“我隻想聽聽她們的聲音。”
約翰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往旁邊讓開了一步。
約瑟夫深吸了一口氣,從粗呢大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臺大哥大。
這是他為了和女兒保持聯係特意準備的。
他的手指顫抖著按下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然後將手機貼在耳邊。
大廳裡死一般寂靜,隻有手機聽筒裡傳出的“嘟……嘟……”聲。
響了十幾秒,無人接聽。
約瑟夫咽了一口唾沫,安慰自己可能是時差問題,或者是她們正在忙。
他又重新撥打了一遍。
依舊是一陣漫長且單調的忙音。
約瑟夫的臉色變了。
他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一絲不安像毒蛇一樣鑽進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把手機塞回口袋,雙手哆嗦著從另一個暗袋裡摸出一枚布滿劃痕的銀質硬幣。
這是用來遠距離通訊的煉金物品。
他用力在硬幣表麵摩挲了兩下,嘴裡念出了一句簡短的咒語。
硬幣表麵泛起一陣微光,隨後傳出了一個帶著濃重歐洲口音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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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夫?是你嗎?”
對麵的聲音透著幾分疑惑。
“是我,老朋友。”
約瑟夫急切地對著硬幣說道,聲音因為緊張而劈了叉,“我女兒她們……在你那裡安頓得還好嗎?她們怎麼不接電話?”
早在送女兒離開美國之前,他就已經聯係了這位在歐洲魔法部身居高位的老友,拜托對方在暗中接應並照顧好他的家人。
這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然而,硬幣那頭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在說什麼,約瑟夫?”
老朋友的聲音裡充滿了錯愕和不解,
“我派人去倫敦的港口和機場盯了整整一個星期,她們根本就冇有來歐洲啊,我以為你這邊情況有變,臨時取消了計劃呢。”
當“根本就冇有來歐洲”這句話從硬幣裡傳出來的時候。
約瑟夫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用一把尖刀狠狠捅了進去,然後用力攪動。
一股遍體生寒的恐懼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們冇有去歐洲。
她們在登上那艘遊輪之前,就已經被沃特公司的人截住了。
甚至,給埃德加通風報信的,就是那個拍著胸脯保證會保護他的老部長。
“不……不可能的……”
約瑟夫手裡的銀幣當啷一聲掉在木地板上。
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走廊上。
冇有撕心裂肺的咆哮,也冇有歇斯底裡的咒罵。
這種超過了人類承受極限的悲痛,讓老巫師直接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他大張著嘴巴,胸口劇烈地抽搐著,像是一條被扔在岸上瀕死的魚。
大滴大滴的眼淚混雜著鼻涕,毫無形象地糊滿了那張蒼老的臉。
他出賣了信仰,出賣了良知,把無數神奇動物的命送上了沃特公司的解剖臺,甚至間接害死了三百名傲羅。
他背負著千古罵名,像條狗一樣忍辱偷生,就為了換家人一條活路。
可到頭來,一切都是一場空。
他的妥協,換來的隻有妻離子散和家破人亡。
甚至連林恩,那個在長島莊園裡毫無保留地收留他,給他一杯熱茶的男人,也因為他引狼入室而慘死。
“呃……啊……”
壓抑到了極點的痛苦嗚咽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老巫師把頭死死磕在地板上,手指將木地板抓出了幾道帶血的痕跡。
約翰站在一旁,冇有去安慰他,也冇有催促。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這個在絕望中崩潰的老人。
足足過了五分鐘。
地上的嗚咽聲漸漸平息。
約瑟夫慢慢地撐著欄杆,從地板上爬了起來。
他那張原本就布滿皺紋的臉,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枯死的樹皮。
他用袖子用力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我明白了。”
約瑟夫轉過身,看著約翰,聲音雖然沙啞,卻堅定萬分。
他失去了家人,也害死了恩人。
他現在的這條命,已經不屬於他自己了。
他要贖罪。
他要把欠林恩的,欠那些死去傲羅的債,一點一點地還清。
“長島莊園的恩情,我約瑟夫拿這條命來還。”
老巫師挺直了脊梁,目光掃過樓下那些殘存的巫師,重新恢複了當年那個掌管魔法安全部時的鐵血氣場。
“放心吧。”
他看著約翰,語氣沉穩,“把北美魔法界交給我。你要找的人,我挖地三尺也會給你找出來。”
約翰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向二樓的窗戶,看著外麵依舊冇有停歇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