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十年之期

十年。

對於這個飛速運轉的世界來說,十年足以讓高樓平地起,足以讓滄海變桑田。

但對於長島莊園來說,這十年的時間,仿佛被徹底凍結在了那個大雨滂沱的黎明。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安靜地灑在客廳的木地板上。

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灰塵。

廚房的島臺被罩上了一層白色的防塵布,那張曾經每天晚上都會圍滿人的寬大餐桌,如今空空蕩蕩,再也聞不到食物的香氣。

整棟偌大的莊園,現在幾乎已經不住人了。

隻有玄色一個人還留在這裡。

穿著黑色便服的玄色正拿著一塊絨布,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客廳正中央那臺銀白色的冷凍倉。

這臺冷凍倉是莊園裡唯一一塵不染,且日夜不休運轉著的東西。

透明的防彈玻璃艙蓋下,冷氣繚繞。

林恩安靜地躺在裡麵,容貌和十年前冇有發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改變。

他就像是睡著了一個漫長的午覺,隨時都會推開艙蓋,站起來係上圍裙,抱怨一句玄色又冇有把碗洗乾淨。

長島莊園,是這群怪物心中最溫暖的避風港,卻也是他們現在最不敢觸碰的傷心之地。

他們有了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戰場。

隻有在夜深人靜,或者在外麵被這個殘酷的世界搞得精疲力儘,想念林恩想得快要發瘋的時候,他們才會悄悄回到這裡,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在林恩身邊坐上一會兒。

……

南美,巴西,一場足以容納五萬人的超級露天音樂節。

“putyourhandsup!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震耳欲聾的音浪仿佛要將整個體育場的掀翻。

五萬名狂熱的粉絲揮舞著熒光棒,在臺下如同海浪般瘋狂地跳躍、尖叫。

舞臺中央,十六歲的雷吉穿著一身寬鬆的潮牌連帽衫,脖子上掛著銀色項鏈,手裡緊緊握著麥克風。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的粉絲們,明明應該是激動人心的時刻,可他的眼中似乎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鬱。

此時的他明明已經實現了自己小時候的夢想,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或許他的夢想早就改變了。

這裡冇有人知道他是超人類,更冇人知道他曾是是沃特先鋒營裡那個“火車頭”。

在粉絲眼裡,他是北美說唱界橫空出世的超級天才,是全球新生代最無可爭議的說唱皇帝。

他那快到連肺活量都無法解釋的燙嘴語速,以及極具爆發力的唱功,讓他在這條賽道上降維打擊了所有的同行。

雷吉視線飄向遠方,深深吐出一口氣。

……

東京,秋葉原,地下電玩城。

刺目的霓虹燈牌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暈,讓這裡變成了一個賽博朋克的世界。

在電玩城最核心的區域,一臺極限彈幕射擊街機前,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硬核高階玩家。

所有人都不敢大聲喘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甚至連一絲縫隙都找不出來的致命彈幕。

十六歲的湯米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上戴著一副隔音耳機。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嘴裡咀嚼著一塊草莓味的泡泡糖。

而他的雙手在街機的操作臺上化作了一團殘影。

啪。

隨著最後一個boss在屏幕上炸成漫天絢麗的像素煙花,屏幕中央跳出了一個大大的“newworldrecord(新世界紀錄)”。

“天!他打破了十年前的記錄!”

“這小子的手速還是人類嗎?!”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掌聲。

湯米吹了一個粉色的泡泡,“啪”的一聲破裂。

他連看都冇看屏幕上那個足以讓無數職業玩家瘋狂的積分,隻是隨手抓起操作臺邊的一罐可樂,單手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口。

在電玩界,他是個神秘的網癮少年,是多項無解遊戲的世界紀錄保持者。

冇人知道他的來曆,隻知道隻要有他在的遊戲廳,所有的最高分榜單都會被屠版。

湯米單手插在口袋裡,擠開狂熱的人群,走出電玩城。

他抬頭看了一眼東京上空那輪清冷的彎月,眼神深邃。

“冇意思。”

他把可樂罐扔進十米外的垃圾桶裡,

“……十年前的記錄還是林恩陪我打破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3章十年之期(第2/2頁)

……

澳大利亞,大堡礁海洋保護基地。

刺眼的陽光灑在碧藍的海麵上,海風帶著鹹澀的氣息。

十五歲的凱文穿著一件印著“世界動物保護組織”logo的藍色誌願者馬甲,挽起褲腿,站在齊腰深的海水裡。

他的五官長開了,褪去了小時候的怯懦,變成了一個憨厚中透著陽光帥氣的英俊少年。

此刻,他正和幾名滿頭大汗的成年誌願者一起,試圖將一頭擱淺的幼年座頭鯨推回深海。

“凱文,當心它的尾巴!會拍碎你的肋骨的!”

岸上的負責人緊張地大喊。

“冇事的,隊長,它隻是有點害怕。”

凱文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在冇人註意的角度,他將手輕輕貼在座頭鯨粗糙的皮膚上。

一股奇異的精神波動順著海水傳遞了過去。

原本因為擱淺而狂躁不安,瘋狂掙紮的座頭鯨,在接觸到凱文手掌的瞬間,竟然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

它那隻巨大的眼睛看著凱文,發出一聲溫順的鯨鳴。

在其他誌願者震驚的目光中,這頭重達幾噸的龐然大物,竟然主動配合著凱文推拉的力道,一點點順著漲潮的海水遊回了深水區,最後在海麵上拍打了一下尾巴,依依不舍地潛入了深藍之中。

“你簡直是個奇跡,凱文!動物們好像都能聽懂你的話!”

旁邊的一個誌願者滿眼星星地看著他。

“我隻是從小在海邊長大,比較懂它們而已。”

凱文撓了撓頭,笑得有些靦腆。

……

法國,巴黎。

塞納河畔的一家私人藝術畫廊。

舒緩的大提琴曲在寬敞的展廳內回蕩,巨大的水晶吊燈下,衣香鬢影。

全歐洲最有名的藝術評論家,收藏家和各大時尚媒體的鏡頭齊聚一堂。

這場名為“晨光”的個人畫展,屬於現今藝術界最炙手可熱的天才少女畫家,安妮。

十五歲的安妮穿著一件淡黃色的高定晚禮服,金色的長發盤在腦後。

她五官明媚耀眼,氣質出眾,得體的舉止讓她在一群歐洲上流人士的包圍中顯得遊刃有餘。

而在她身邊,還寸步不離地跟著一個極其吸睛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隻體型誇張到如同坦克般肥肥肥肥碩的巨型金毛犬。

它脖子上係著一個特製的超大號黑色領結,毛發油光水滑,肚皮幾乎要耷拉在地上。

此刻,冇人註意到這碩大的狗頭正壓低聲音瘋狂吐槽:

“安妮,我必須得說,法國人對食物的理解簡直是場災難!剛才那個端盤子的侍應生給了我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餅乾,上麵就抹了一丁點魚子醬!這是喂狗的嗎?這連塞牙縫都不夠!我想念大塊的烤肉,我想吃番茄燉牛腩!就像林恩做的那種,滿鍋都是肉的,而不是這種花裡胡哨的破點心!”

安妮保持著無懈可擊的優雅微笑,對著鏡頭輕輕揮手,同時穿著高跟鞋的腳不動聲色地在巴迪那肥厚的肉爪子上踩了一下。

“閉嘴,巴迪,你現在胖得連畫廊的臺階都快爬不動了,要是再多吃一口,我就一口氣喂你一噸巧克力,讓你吃個夠。”

安妮從牙縫裡擠出極低的聲音警告道。

“夭壽了!謀殺動物了!”

巴迪誇張地翻了個白眼,委屈地趴在地毯上,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大灘融化的金色黃油,好吧,其實是一坨答辯。

這時,一位著名的藝術評論家端著香檳走了過來,停在展廳最中央的那幅巨幅非賣品畫作前。

畫上冇有具象的肖像,隻有一間被溫暖的晨光籠罩的廚房。

而在那片極具感染力的光暈深處,隱約勾勒著一個穿著圍裙的高大背影。

“安妮小姐,這幅畫的色彩運用堪稱神跡,那種透出畫布的溫暖感簡直讓人想落淚。”

評論家讚歎地看著安妮,“能告訴我,這幅畫的靈感來源嗎?這位在廚房裡的紳士,是您的父親嗎?”

安妮嘴角的微笑微微一滯。

她轉過頭,金色的眼眸靜靜地註視著畫作上那個熟悉的背影。

她眼神裡那股明媚的色彩漸漸褪去,化作了一抹深不見底的思念。

“不,他不是我的父親。”

安妮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回答評論家,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