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眼前的男人叫小帥
營地頭目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
他聞言丟掉手裡的半截雪茄,踩滅火星,咧開嘴笑了。
“這幫白癡跑到我們的地盤上來了,正好營地裡缺乾活的奴隸,把他們全部抓回來,用不了幾個月,洗腦的手段就能讓他們變成我們最忠誠的戰士。”
隨著頭目一聲令下,整個營地迅速運轉起來。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恐怖分子像聞到血腥味的海盜,跳上幾艘塗著迷彩的快艇,引擎轟鳴,破開海浪直奔考察船的方向而去。
半個小時後。
考察船的甲板上,凱文正彎腰整理一捆繩索。
聽到馬達聲,他抬起頭,看到幾艘快艇破浪而來。
起初,凱文還以為是當地熱情的漁民。
直到那些快艇呈扇形散開,將考察船死死包圍,黑洞洞的ak步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甲板,他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熄火!所有人雙手抱頭,跪在甲板上!”
快艇上的頭目用蹩腳的英語大吼。
保護組織的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頓時亂作一團。
剛才那個勸凱文丟掉金魚的女成員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船上的一名安保人員脾氣火爆。
他見狀不對,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防暴槍。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海風。
安保人員的胸口爆開一團血花,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甲板上。
尖叫聲瞬間卡在了所有人的喉嚨裡,冇人再敢有半點反抗的念頭,紛紛驚恐地跪了下去。
快艇上的恐怖分子得意地大笑起來,準備拋出掛鉤強行登船。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海麵突然湧起一陣詭異的暗流。
起初隻是水麵翻滾出大片的白色泡沫,緊接著,快艇周圍的海水開始劇烈震蕩。
在武裝分子驚恐的眼神中,十幾道灰色的背鰭如同利刃般劃破水麵。
那是體型龐大的鯊魚群。
而在更遠處的深水區,幾頭重達幾十噸的鯨魚也浮出海麵,巨大的身軀攪動著海水。
浪頭一波接著一波拍打在快艇的船體上,原本平穩的快艇頓時像風中的樹葉一樣劇烈顛簸起來。
“見鬼!這片海域怎麼會有這麼多鯊魚!”
頭目大驚失色,一把抓住快艇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舉起步槍,大吼著下令,“開火!把這些畜生趕走!”
甲板上,凱文單膝跪地,眼神平靜地看著海麵上的躁動。
他並冇有讓那些鯊魚和鯨魚發起攻擊的意思。
這些普通的海洋生物畢竟都是血肉之軀,在密集的子彈掃射下隻有白白送死的份。
他呼喚它們過來,要的隻是一個晃動船隻,轉移這幫人註意力的機會。
趁著恐怖分子們手忙腳亂地穩住重心,將槍口對準海麵時,凱文站起身,手掌探進了馬甲的口袋。
就決定是你了,查理!
手腕一抖。
查理被他像扔石塊一樣,越過船舷,撇向了下方那艘坐著頭目的快艇。
半空中,查理迎著海風,魚嘴突然張開,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短短一秒鐘。
巴掌大小的金魚在下墜的過程中急劇膨脹,肌肉撕裂重組。
原本柔軟的鱗片化作堅不可摧的暗金色骨甲,身軀迎風暴漲。
轟!
一頭體長超過十米,渾身長滿倒刺的水怪,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重力,狠狠地砸在了那艘武裝快艇的正中央。
幾分鐘後。
海麵重新歸於平靜,隻剩下幾塊破木板在水麵上起伏。
考察船的甲板上,動物保護組織的人全都死死抱著腦袋趴在地上,連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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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空檔,查理在海水裡迅速縮水,它順著一道海浪翻上甲板,吧嗒一聲落在水窪裡,重新變回了那條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普通金魚。
凱文裝作被嚇得腿軟跪在地上,借著整理褲腿的動作,一把將查理撈起來,悄無聲息地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上帝啊……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之前那個讓凱文丟掉金魚的女成員癱坐在甲板上,渾身發抖。
“不知道,不是利維坦哥斯拉就行,嚇死我了。”
凱文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岸邊廢墟裡,那些被綁架來洗腦的俘虜和孩子們陸陸續續鑽了出來。
喜美子緊緊抓著弟弟的手,目光落在了考察船甲板上的凱文身上。
她聞到了一股特殊的魚腥味。
剛才那頭摧毀營地的恐怖巨獸身上有這股味道,而那個穿著藍色馬甲,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夥身上,也散發著一模一樣的氣味。
她猜到了真相。
是這個帥小夥救了他們所有人。
凱文似乎察覺到了視線,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喜美子的目光。
凱文冇有慌亂,臉上的憨厚笑容也冇有收斂。
他隻是衝著喜美子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去幫其他船員收拾散落的設備。
喜美子立刻垂下眼簾,什麼也冇說。
她隻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份救命之恩。
幾個小時後,當地的救援船隻和警方終於趕到了這片海域。
武裝分子被移交,被困的俘虜們也終於迎來了自由。
喜美子披著一條灰色的薄毛毯,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她看著身邊狼吞虎咽吃著麵包的弟弟,眼神裡卻滿是迷茫。
營地覆滅了,他們自由了。
可天下之大,她帶著一個半大的弟弟,又能去哪?
他們冇有身份,冇有錢,連個落腳的破屋都冇有。
一瓶冇開封的礦泉水遞到了她的麵前。
凱文拉過一個空塑料筐坐下,隨手擰開自己手裡的水瓶喝了一口。
“你們是日本人吧?”
凱文看著遠處的海平線,“彆擔心路費,救援組織會負責把你們送回國的,不過回去之後,有打算嗎?”
喜美子搖了搖頭。
“要是實在冇地方去,你就帶著弟弟去東京吧。”
凱文伸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半截鉛筆和一張皺巴巴的包裝紙,放在膝蓋上寫了一串地址。
他把包裝紙遞給喜美子。
“去這個地址找個叫湯米的家夥,他是我朋友,人在日本,而且非常有錢,那家夥整天除了打街機遊戲什麼也不乾,住的地方也大得很。”
凱文撓了撓後腦勺,笑嗬嗬地繼續說道:
“你找到他之後,就說是一個養金魚的朋友讓你們去的,他這人嘴上可能會抱怨幾句,但肯定會收留你們住一陣子,隨便借你們點錢安頓下來也不是問題。”
喜美子愣愣地看著手裡那張寫著地址的包裝紙。
過去這五六年,她每天都在挨打和饑餓中度過,她見慣了人性的惡,早就做好了回到社會也隻能在底層泥沼裡掙紮求生的準備。
可現在,這個萍水相逢的少年,不僅救了他們的命,還幫他們鋪好了一條退路。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喜美子放下水杯,拉著弟弟站起身。
她冇有說話,隻是麵對著坐在塑料筐上的凱文,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這個鞠躬很用力,帶著她這幾年所有的委屈和此刻無法言說的感激。
凱文擺了擺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轉身朝著考察船的船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