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完美無缺的救世主

布徹坐在病床前,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貝卡蒼白的臉龐。

她睡得很沉,旁邊的生命體征監測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床頭櫃上擺著一個包裝精美的花籃,上麵插著一張印有沃特公司標識的慰問卡片。

布徹盯著那個花籃,煩躁地搓了搓滿是硬茬的下巴。

他現在的心情就像一團死結,怎麼理都理不清。

作為曾經的特種部隊成員,他做夢都想把祖國人的腦袋擰下來,替當年慘死的戰友們報仇。

可現在他卻陷入的掙紮。

幾天前的那場街頭火拚裡,如果不是祖國人從天而降,用熱射線幫貝卡止住了傷口出血,她根本撐不到救護車來。

更退一步講,要是冇有祖國人瞬間清理掉那群發瘋的黑幫,他和貝卡那天大概率會變成街頭的兩具屍體。

布徹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欠了仇人的命,這種感覺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覺得惡心。

就在他被這種矛盾感折磨得喘不過氣時,走廊外閃過一道人影。

布徹抬起頭。

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他看到了一張蒼白的臉。

是法蘭奇。

布徹皺起眉頭。

他冇有出聲,也冇有讓對方進來,而是小心翼翼地幫貝卡掖好被角。

他放輕腳步走出病房,順手帶上了門,生怕打擾到女友休息。

十分鐘後。

距離醫院兩條街外的一家快餐店裡。

布徹靠在卡座上,冷冷地看著坐在對麵的四個人。

法蘭奇,以及三個他不認識的陌生麵孔。

“你帶這麼多人來找我,到底想乾什麼?”

布徹率先開了口,語氣不耐煩道,“如果冇什麼正事,那你們可以滾了,我還要回去陪貝卡。”

布徹盯著法蘭奇那副不停吸溜鼻子,眼神飄忽的爛毒鬼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由衷的厭惡。

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

“彆急著走啊,老朋友。”

法蘭奇靠在椅背上,咧開嘴笑得有些癲狂,“這些人都是我們的戰友,我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扳倒沃特,乾掉祖國人。”

這句話一出來,布徹原本準備起身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重新坐了回去。

坐在法蘭奇旁邊的紐曼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衝著布徹點了點頭。

梅斯默則殷勤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想要握個手認識一下。

布徹冷著臉,看都冇看那隻懸在半空的手。

他從來不和任何陌生人有身體接觸。

梅斯默尷尬地把手縮了回去。

角落裡的瑪姬靜靜地喝著咖啡,一言不發地觀察著對麵的男人。

“既然目標一致,那我們就開門見山吧。”

法蘭奇用手指敲了敲桌麵,“布徹,在你眼裡,祖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布徹皺著眉頭,略微思考了一下。

“矛盾。”

布徹沉聲說道,“不抽煙,不喝酒,冇有任何不良嗜好,在公眾麵前連一句臟話都不會說,他就像個塑料做的假人,根本找不到任何缺點。”

“至少他表麵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完美無缺的救世主。”

聽到這個評價,法蘭奇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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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是個完美無缺的救世主。”

法蘭奇往前湊了湊,死死盯著布徹的眼睛,“那你女朋友被害成現在這副慘樣,你難道就不恨他嗎?”

布徹愣了一下。

他看著法蘭奇,眼神裡滿是疑惑。

街頭黑幫火拚傷了貝卡,這筆賬怎麼算也算不到祖國人頭上,這家夥到底在發什麼瘋?

冇等布徹開口罵人,旁邊的紐曼把一部平板電腦推到了他麵前。

屏幕亮起。

紐曼按下播放鍵,那段冇有經過任何剪輯的錄像,清晰地映入了布徹的眼簾。

布徹低下頭,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

視頻開始播放。

最初的畫麵是普通的布魯克林街景。

接著,兩夥黑幫毫無征兆地拔槍互射,人群驚叫著四處逃竄。

布徹的呼吸很平穩,他前幾天剛剛親曆了這場槍戰,看著屏幕上的混亂,他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然後,祖國人從天而降。

那道暗紅色的熱射線掃過,將黑幫分子切成碎塊,隨後畫麵裡出現了祖國人彎下腰,熱射線掃過貝卡的傷口。

布徹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道熱射線確實幫貝卡止了血。

然而,進度條還在往後走。

畫麵一轉,沃特的救援隊進場清理街道。

一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脫離了隊伍,冇有任何搜尋的動作,直奔鏡頭所在的草叢走來。

那隻戴著橡膠手套的大手覆蓋了鏡頭,視頻戛然而止,變成了一片黑屏。

快餐店的角落裡死一般寂靜。

布徹盯著黑掉的屏幕,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冇有憤怒的咆哮,也冇有掀翻桌子。

但坐在對麵的梅斯默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胖子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正散發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凶戾氣息。

明明他隻是個普通人而已。

“看明白了嗎?”

紐曼靠在椅背上,“根本冇有什麼偶然的街頭火拚,也冇有什麼天降正義,這從頭到尾就是沃特公司提前寫好劇本的一場戲。”

她毫不留情地往布徹的心口捅刀子。

“為了給祖國人拍一段完美的救場視頻,他們安排了那場交火,選了那條街道,至於那些被流彈打中的路人,包括你的女朋友貝卡,隻是這場戲裡不需要名字的消耗品。”

布徹腦子嗡嗡作響。

幾個小時前,他坐在病床邊,看著床頭櫃上那個印著沃特標識的花籃,心裡甚至還對那個該死的金發混蛋生出了一絲感激。

他居然在感激那個差點害死貝卡的凶手。

這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感,和當年戰友慘死的舊恨,像一桶炸藥,直接在布徹的心底引爆了。

“法蘭奇。”

布徹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透著一股野獸般的凶光。

“告訴我,怎麼乾。”

角落裡,瑪姬端起咖啡杯,喝光了最後一口苦澀的茶。

紐曼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鬱。

“很簡單,我們需要製造一點能讓全美網民興奮起來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