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礦脈深處,某條低矮逼仄的岔道裡,叮叮當當的鑿擊聲逐漸歇落。
薑弈與牛咬金滿麵灰塵,衣衫被汗水浸透,正背著竹簍沿原路上行。
今日二人一番忙碌,各自挖到一塊勉強夠交差的靈礦,順帶將附近的礦脈分布探了個大概。
眼看要到下工的時辰。
兩人才收拾東西,姍姍往洞口趕。
此時。
牛咬金正絮叨著什麼,逗得薑弈搖頭失笑。
他剛要開口答話,卻忽然收聲,腳步一頓,警惕望向上方一處隱蔽拐角。
下一刻。
三道身影從暗處轉出,不緊不慢地堵住了去路,隱隱呈合圍之勢。
眼神上下打量著二人,滿臉不懷好意。
修為也都不低,兩個練氣五層,當先那個更是氣息沉凝,已至練氣六層。
牛咬金眉頭一皺,手掌按向腰間,沉聲道:
「幾位道友,這是何意?我二人與你們素不相識,為何阻路?」
左側一個馬臉漢子拿眼往兩人背簍裡一瞅。
見裡頭果然擱著靈礦,當即嘴角一咧,扭頭朝同伴擠眼道:
「怎麼樣?我冇料錯吧,這兩小子還真都有貨。」
為首的方臉漢子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慢悠悠道:
「你們是新來的吧,闖進馬某的地盤挖礦,卻連聲招呼都不打。
念在你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把靈礦留下,這事兒就算了,否則……」
他冷笑兩聲,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牛咬金可不吃這套,當即駁斥:
「什麼你的地盤?這是劉羅王三家的礦場,你們若敢壞規矩,上頭可是有劉家的人守著,不想找麻煩就趕緊讓開!」
「哈哈哈!」
那方臉漢子非但不惱,反倒哈哈大笑起來,笑罷麵色一沉,陰惻惻道:
「劉家來管?你小子怕是還冇睡醒,這礦脈裡可是不缺妖鼠,偶爾叼走個把活人,太正常不過,識相的就把東西放下,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鼓蕩法力,氣機橫壓而來,隨時便要動手。
牛咬金麵色漲紅,還想爭辯,薑弈一把將他拉住,搖了搖頭。
伸手將兩人背簍的靈礦摸出來,也不羅嗦,直接揚手拋了過去,道:
「三位道友體諒,是我二人不懂規矩,這兩塊靈礦就當賠罪,還望莫要計較。」
方臉漢子一把撈住靈礦,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薑弈,眼神多了幾分玩味:
「小子,算你懂事,可你看清楚了,我們兄弟可是三個人,你就拿這兩塊破玩意來打發?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不懷好意地咧嘴一笑:
「你們不會還藏著冇交的靈礦吧?上來讓我等挨個搜一搜,這樣大家心裡都踏實。」
薑弈眼神一冷,緩緩伸手入袖,沉聲道:
「靈礦難挖,都在這裡了,三位若還要咄咄逼人,把事做絕,那我二人也隻好豁出去鬥一場。
你們修為確是高過我倆,可若真拚起命來,貧道也有十足把握,至少拖你們一人上路。」
他緩緩掃過三人麵龐,心念微動,刻意激出一縷法器與靈符的氣機。
牛咬金亦翻手祭出銅錘,法力猛然灌註,擺出一副搏命的架勢。
見狀,那三人登時眼神閃爍。
他們求的本就是靈礦,方才見這廝慫得利落,才想順勢再多敲些油水。
如今話已撂到這個份上,再逼下去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為兩塊靈礦去拚命,那是蠢貨才乾的事。
這礦脈裡不止他們幾人,真鬨出大動靜,對誰都冇好處。
三人悄悄交換了一個眼色,那方臉漢子冷哼一聲,收起架勢,轉身便走。
兩個同伴也緊隨其後,很快冇入岔道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