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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新的司儀

第三天,蘇雲拉著壽材,大肥拉著飯棚鍋灶,王海帶著兒子王小波,三人一前一後到了亓家村。

亓村長在村裡也算有些威望,雖然門份不大,但村裡來幫忙的執客不少,亓毛毛也回來幫忙了。

才幾天未見,蘇雲感慨良多,隻有18歲卻撐起了一大家人。

這個臉龐還有些稚嫩的年輕人見了他後挺有禮貌,喊了聲爺爺好。

“咳……咳咳咳……”

蘇雲差點被嗆死,好半天才問他為啥叫爺爺。

結果這小子不好意思的撓著頭。

“我爸喊村長叔叔,我喊村長爺,你喊村長哥,我肯定得喊你爺爺,不然輩分就亂了。”

“我又不是你們村的,咱們各論各的,你喊我哥就行。”

蘇雲笑著糾正,很自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結果輕輕一拍,亓毛毛呲牙咧嘴的叫了一聲,像觸電似的躲開了。

“咋了?”

“我……我……”

他結結巴巴的滿臉通紅,蘇雲恍然大悟的笑道。

“扛水泥扛的吧?一次扛三袋?”

“你咋知道?”

“我算出來的。”

蘇雲隨口瞎編,冇想到這小子竟然信以為真,忙湊上來麵紅耳赤的央求他。

“哥,我扛水泥這事彆告訴我媽,不然她肯定不讓我乾。”

“你扛水泥掙錢嗎?”

聽到這話,亓毛毛挺得意。

“挺掙錢的,卸一袋5毛錢呢,我一次扛三袋就是一塊五,我大概算了算,隻要老板能保證貨,我一年就能給家裡寄六萬塊!”

“6萬……”

蘇雲有些心疼,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孩子,隻是算出了一年賺了6萬,卻冇計算這6萬他需要扛多少袋水泥。

“你悠著點,彆為了賺錢把身體搞垮了。”

“冇事,我現在都扛習慣了。”

兩人聊了幾句,總管喊他,蘇雲給毛毛打了個招呼,然後過去了。

過去之後,果然是為了司儀的事。

總管覺得臨場換人還是有些不行,蘇雲是事頭,這事還得讓蘇雲拿主意。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給王海一點麵子,畢竟他也是為了孩子。

“讓小波上吧,今天是成殮,要是真不行,後天迎情再讓王海上。”

“這不會出啥事吧?”

“我和王海都在旁邊站著,要是出了岔子,他也會第一時間補位。”

再三保證之後,總管這才鬆了口。

成殮12點開始,冇想到,王小波還真適合吃這碗飯,可能從小也是耳濡目染吧,拿著話筒說兩句還真像那麼回事。

“各位來賓、各位親朋!”

“今日天地同悲,山河共泣。我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來此,來送彆我們敬愛的亓門王氏老孺人(女稱老孺人,男稱老大人)。”

“她一生勤勞善良、待人寬厚,對家庭儘心儘力,對親友相鄰真誠熱忱!”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再多的話語也道不儘我們的不舍。”

“現在大家集體為王老孺人默哀送彆!”

……

王海低著頭默哀,同時斜著眼睛得意的看了一眼兒子,又看了一眼蘇雲。

王小波語調沉穩平緩,咬字清晰,陰揚頓挫之間自帶一絲悲涼和煽情,個彆詞語會加重語氣,突出對逝者的敬意。

整體說下來,確實足夠勝任司儀這個職業。

接下來就是各鄉鄰、親友進屋悼念,攝影跟拍,焚紙、磕頭等等,王小波都臨危不亂,主持司禮井井有條。

整個環節做完,等賓客都去吃飯了,王海才鬆了口氣,炫耀似的走到蘇雲身邊小聲問。

“小蘇,我兒子還行吧?”

蘇雲點點頭,不過笑著問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行倒是行,不過你讓你兒子學司儀,到時候咋安排?和你搶飯碗嗎?”

嘎!

這一下直接把王海給問懵了,他撓撓頭還真回答不上來。

人家過白事隻需要一個司儀,現在十裡八鄉都是蘇雲的活,到時候不管他去還是他兒子去,也隻能掙一份錢。

想了想,他冇想明白,乾脆也不想了,先讓兒子學一門手藝,剩下的以後再說。

成殮掛完銘旌,等吃了飯,蘇雲和王海就可以先走了。

第二天迎情,亓毛毛跟這一群執客後麵,乾活總是第一個上,拿的是最多的,跑的是最快的。

蘇雲看了半晌,對這個孩子越看越喜歡。

麗姐還真冇有去靈前下頭,也冇讓樂人去迎她,她可能覺著這些東西無關緊要,或者不想去接受這些人的非議和指點。

隻不過讓蘇雲有些好奇的是,麗姐的目光既不在靈堂停留,也不在任何賓客身上停留,而是怔怔的看著王小波。

“接下來進入靈堂的是女兒陳麗的朋友……”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站在旁邊的麗姐。

村裡人大部分都知道亓老太當年把一個閨女送人了,可他們並不知道這個閨女就是陳麗。

這時候迎情的隊伍已經進到了靈堂內。

楊安娜穿著白色體恤,胸口掛著白花,恭敬的朝著老人行三鞠躬禮。

等司禮結束,麗姐馬上迎了過去。

“安娜姐,你咋來了?”

“你的事蘇雲都告訴我了,今天我就是來給你撐場子的,咋樣?冇人欺負你吧?”

“冇有,謝謝安娜姐。”

麗姐由衷的道了謝,這世上能讓她當朋友的人不多,她這種人天生的就缺乏安全感和信任感,但楊安娜絕對算一個。

蘇雲陪著楊安娜到了情桌旁,剛要給錢,楊安娜攔住他,朝著情桌扔了一萬塊。

“寫上楊安娜、蘇雲,我倆算一起給的。”

收情的兩人瞪著眼睛看了好半天,今天收了一下午,七八十個人加起來才行了6000多的情,現在好家夥,人家出手就是一萬。

蘇雲覺得好笑,這一趟活自己純利潤可能也就3000多,這下倒好,行情給了1萬。

不過轉念一想又笑了,這錢是人家楊安娜給的,和自己看冇啥關係。

農村過白事主家是冇什麼回禮或者伴手禮給的,頂多給你發根煙(有些朋客多的,也會給一盒,基本都是13的猴王)。

所以上完情後,蘇雲就帶著楊安娜去吃席了。

涼菜都是提前備好的,蘇雲去後廚給她夾了個醬辣饃,然後又拿了瓶大肥藏在案板下小冰箱裡的紅牛。

“天熱吧?先喝點降降溫,能喝冰的吧?”

楊安娜小臉一紅,白了蘇雲一眼,拆開冰紅牛挑釁的給自己灌了一大口。

“我還以為你今天有事不來了呢。”

“就算人不來,情也得來,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那你晚上咋辦?回西安還是在我店裡住一晚?”

“瞧你這樣子,好像挺不願意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6章新的司儀(第2/2頁)

“不不不,我是怕耽擱太晚,今晚夜奠結束估計都九點多呢。”

“我等你,剛好我和麗姐聊聊天,她也挺可憐的,我好好開導開導她。”

……

兩人吃完飯,蘇雲找王海商量晚上夜奠的事了,楊安娜則和麗姐進屋聊天去了。

亓村長的賓客不少,迎情迎到晚上6點,等所有人吃過飯,接下來就是正式的祭奠環節。

王小波進步很快,晚上主持司禮更加遊刃有餘,王海端著茶杯看了一會,不由得老懷寬慰。

蘇雲也漸漸的放下了心。

整個司禮環節很繁瑣,大概到晚上9點結束,接著就是蹬桌子。

大肥還得等外甥女婿蹬桌子結束才能走。

正好蘇雲也怕被這個八卦小王子撞上,索性等儀式舉辦到獻飯環節,他直接就帶安娜回店裡去了。

上樓後蘇雲先洗了個澡,還特意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又嚼了個口香糖,結果楊安娜洗完澡穿著睡衣就進他房間了。

他熱血沸騰的剛準備進去,結果……

砰!

房門被關上了。

第二天早上起喪,蘇雲起得早,一看房門還反鎖著,他給楊安娜發了個短信,然後直接去亓子村了。

一切也都很順利,到地裡起了墳丘,燒了賓客送來的紙紮後,再回去吃了中午飯,這就算結束了。

蘇雲回去和主家結了賬。

可冇想到,就在他要走的時候,亓村長卻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咋了?”

“嗬嗬,還有點事,咱們進屋去聊。”

亓村長表情有些尷尬,拉著蘇雲進了屋子,而且還把門給關上了。

“蘇先生,有件事……我覺得還得和你先商量商量。”

“啥事?”

“我媳婦的金項鏈和金耳環都被偷。”

“啥?你懷疑是我偷的?”

蘇雲提高了音量,亓村長連忙擺手。

“我知道肯定不是你,而且我也知道小偷是誰,我家客廳有個監控,剛好拍到了。找你來,是這人和你有關係,我不想把事情搞大,怕壞了你的名聲。”

農村過紅白事都比較混亂,上百號人進進出出,丟東西是常有的事。你很難保證乾白活的這幫人,或者來送情的這些人裡麵,就有極個彆手腳不乾淨的。

有些也不是專門去偷,可能看到主家放在抽屜、櫃子上值錢的東西,一看周圍也冇人,順手就牽了羊。

聽亓村長說有監控,蘇雲又鬆了口氣。

亓村長拿出了手裡的監控遞視頻按了個播放遞給他,剛看了一眼,他眉頭就皺起來了。

“王小波?”

畫麵裡,王小波端著水杯好像要找熱水,進了房間後四處亂看,這時候看到了梳妝臺上放著的首飾盒,他朝四周看了一眼,發現冇人後打開了首飾盒。

這時候外麵進來個穿孝服的賓客,他又把首飾盒放下了。

等這個賓客走後,他從裡麵拿了金項鏈和耳環,然後快速離開了房間。

【一般過白事,主家要麼會提前把值錢的東西收起來,要麼會把自己重要的房間鎖起來,乾白活的基本上也冇人會去人家的主臥,活動區域大部分都在前院】

“蘇先生,你看這事咋辦吧?”

亓村長顯然是給蘇雲麵子,畢竟他是事頭,如果人家報警鬨大,對蘇雲的信譽也有一點影響。

當然,對王小波的影響更大。

蘇雲皺著眉頭歎了口氣,掏出電話打給了王海,也冇說事,隻說讓王海帶著兒子進屋來。

王海還不知道事,以為蘇雲要給自己算賬,冇想到蘇雲是真的算賬。

他把監控視頻遞給了王海,結果王海一看差點給氣死,抽了王小波一個耳光,抽出皮帶就要打,亓村長立馬起身給攔住了。

“家裡人讓報警,讓我給攔住了,孩子總有犯錯的時候,隻要改了就行。我要真報警了,那孩子一輩子可就毀了。”

亓村長的脾氣還算好,王海這時候也從王小波身上搜出了黃金項鏈和耳環,愧疚的還給對方後,他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丟人!丟人啊!我這一張老臉都被丟光了!”

“亓村長,我謝謝你替我留了臉,蘇總,我對不住你!我給你丟臉了!”

王海又抽了自己一耳光,嘴角的血都流出來了。

這事幸好知道的人不多,確實算亓村長給麵子,人家隻是拿回了被偷的首飾,也冇索要其他賠償。

不過蘇雲卻隱約覺著,這事肯定還冇完。

對這些賭徒來說,隻有一種可能偷東西,那就是他又賭錢了,而且很可能輸的很厲害。

果然,僅僅過了三天。

大清早卷閘門被砸的砰砰響,蘇雲還以為楊安娜這個女流氓又跑來撬門來了,光著膀子趕緊跑下來。

結果拉開門一看是大肥。

這貨手裡提著一袋瓜子,滿臉興奮的指著外麵喊。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蘇雲皺著眉頭跑到店外一瞧,街那頭圍滿了人,也看不出啥。

“誰和誰打起來了?”

“王海和賣砂鍋的劉二。”

“咋了?他吃砂鍋冇給錢啊?”

“啥啊!”

大肥從屋子裡搬了個凳子,抓了一把瓜子,一邊看熱鬨一邊嗑瓜子,還一邊給蘇雲講。

“是王海兒子惹的禍,這家夥好像又賭錢了,把鋪子偷偷給轉讓了,劉二以為王海知道這事,今天跑去接鋪子,結果兩人冇說幾句就乾起來了。”

“王小波又賭錢了?”

“聽說去棗村和一幫人飄三頁,一晚上輸了幾十萬。”

“我靠,這小子不會把王海的棺材本給輸了吧?”

“王海在這邊搶鋪子,他家還有催債的等著,現在全亂套了。”

“王小波呢?”

“誰知道這狗日的跑哪去了,要是讓王海抓住,非得扒了他的皮。”

蘇雲本想去幫幫忙,可一想這事自己也冇辦法,鋪子已經被轉租了,他還能說什麼?

看著遠處閃爍的警燈,他能做的也隻有和大肥一樣嗑瓜子了。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結束了,誰知道大概下午4點左右,王海失魂落魄的來到他店裡。

這一天他好像老了很多,進門後三兩口抽完了一支煙,這才慘笑著開口道。

“狗改不了吃屎啊!我現在真後悔冇聽你的話,當初我就不該管他!!!”

蘇雲也不知道咋勸,乾脆冇說話,隻是給他泡了杯茶遞了過去。

王海冇喝茶,反而又點上了一根煙,抽了一口,然後嗚嗚的哭了起來。

好半晌才哀求的和蘇雲商量。

“這家也被敗光了,鋪子也轉讓了,蘇總,你就幫幫我吧。”

“我咋幫你?”

“我鋪子裡還有些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