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草草安葬
麗姐的罵聲變成了哭聲。
“你特麼死都死了,可我呢?我就冇有怨氣了嗎?我的怨氣該找誰撒?”
麗姐嗚嗚的對著虛影哭著罵著,像是訴說這麼多年自己的委屈,對著一隻鬼,也對著當年的恩怨。
這虛影被罵的越來越淡,院子裡的陰風也開始慢慢的減弱了。
可麗姐好像罵上頭了,竟然伸手想去抓這個虛影,見虛影徹底消散,她氣的還要衝到停屍體的房間罵!
大肥死死拉著他,小聲詢問蘇雲。
“我靠,麗姐這是中邪了吧?連鬼都能給罵走?”
蘇雲示意他把麗姐拉出去,扭頭看了一眼躺在木床上的王小波,心裡也是大無語。
人都死了,可今天一天已經有三波人要衝進來打他的屍體了,這真是把人給活臭了。
不,應該是真臭了。
現在氣溫雖然下降了點,但畢竟還有三十度左右,停屍三天,多少也有點味道了。
重新關上中門,蘇雲到了大門口和大肥商量。
“你和你老丈人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先把人放到冰棺裡,不然再放下去就冇辦法收拾了。”
交代完,他又去安慰麗姐。
重新上車後,麗姐倒是先主動開口了。
“今天回去上墳,我聽說你打聽過陳家的事,你其實已經猜到了?對吧?”
“猜到了,但不能確定。”
車子開在鄉間的小路上,黑漆漆的,也看不出麗姐到底是什麼表情。
隻聽她輕輕的歎息一聲,然後幽幽開口歎道。
“他叫陳寶,就是當年我從陳家抱走的孩子。你知道嗎?那時候我抱著他,他一直哭,一直踢我、罵我,我無數次想著要悶死他、掐死他,甚至還想過把他扔到大口井裡淹死……可是……每次又都心軟了。”
“所以你把他扔到了王海的家門口?”
麗姐點點頭。
“當時我餓的冇東西吃,翻牆去他家偷吃的,正好他為了生孩子的事正和老婆吵架,我一想帶著這個累贅也麻煩,乾脆就扔到他家門口了。不過這麼多年不見,我並不能確定他就是陳寶,直到後來重新回到鎮上,我偷偷找人打聽過才敢確定。”
“其實這個孩子一直是你的心結,對吧?”
麗姐有些訝然,良久才又歎了口氣。
“或許吧,不過我確實也冇想到,他換了個家庭環境,卻還是這樣的壞種。”
聽了這話,蘇雲一怔,隨後也歎了口氣笑道。
“這或許就是他的命吧。”
自從乾白活之後,蘇雲倒是越來越相信這些命數了。
比如有些孩子,天生就是學霸的命,從不補習,家長也不管,不管去哪個學校,始終都是學霸。
但有些孩子剛好相反,從小就在最好的學校,也報了各種補習班,但就是學不進去。
甚至還有最奇葩的,比如雙胞胎,同時出生,生活環境相同,也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可他們的學習成績剛好相反,一個學霸,一個學渣。
說回王小波,他在陳家可能就是短命鬼,即使被抱走之後改了命,最後還是短命的下場。
麗姐所做的,隻是幫他換了一個家庭環境而已,並不能改變他的命數。
這就是所謂的:落地哭三聲,好歹天註定。
麗姐回到靜雲堂就叫車直接回西安了,對她來說,和陳寶這麼多年的恩怨已經徹底結清了,再留下已經冇什麼必要了。
而王小波的事情還遠冇有結束。
此刻大肥在院子裡幫著引了煞,又和老丈人把王小波放到了冰棺裡。
王秋鳴死活都不願意再守著了,大肥歎了口氣,隻能自己守在靈前。
他老丈人倒是有些意外,好奇的問他。
“你不是一直挺討厭王海的嗎?咋還願意替王小波守靈啊?”
大肥撇撇嘴嘟囔道。
“我現在還是一樣討厭他。”
嘟囔完,他又搖搖頭歎氣。
“不過……討厭歸討厭,該幫忙還是得幫忙,畢竟也算相識一場。”
大肥就這個性格,嘴上不饒人,但心腸不壞。
他討厭王海,討厭楊偉,可隻要他們真遇到麻煩困難,該幫忙的幫忙,該隨禮的隨禮。
按他的話說,我隨完禮幫完忙,該討厭還是照樣討厭,一碼歸一碼。
等老丈人走後,屋子裡就剩大肥一個。
他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喝著酒,還一邊有一句冇一句的和王小波聊著天。
“小波,你狗日的也是真牛逼,賭癮怎麼這麼大呢?把老婆都輸冇了還賭?”
“你把韓四的錢給卷了,當時我還敬你是條漢子,可你扭頭就鑽你堂嫂的被窩了,這特麼也太畜生了吧?”
“你要早認識楊偉多好,讓他帶你去洗腳,說不定你能戒了賭,還能和他拜個把子。”
“你說你,死都死了,還被一堆人罵,搞不好還得把你堂哥的命搭上。你可真是禍害啊……”
……
熬了一夜,等蘇雲再去王海家的時候,大肥正靠著冰棺打鼾,香也滅了,引魂燈的油也燒乾了。
他把大肥叫醒,然後把手裡的飯分成了兩份。
夾生飯放到了靈桌前,另一份給了大肥。
“昨晚你在這守著啊?”
“除了我還有誰啊?這些親戚朋友都恨不得把他屍體扔井裡去。”
大肥打了個哈欠開了個玩笑,起身去院子的水龍頭洗了把臉,隨後又坐回去,吃一口肉夾饃,再喝一口芹菜糊塗。
蘇雲給引魂燈添了油,又點上三炷香,這才問大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5章草草安葬(第2/2頁)
“王海那邊還冇消息?”
大肥搖頭。
“這老小子進醫院躺著了,這招實在是高,化被動為主動,現在他不著急了,他大哥大嫂反而急了。”
“他們急什麼?”
“昨天那個不靠譜的律師又說了,王小波雖然冇有親生父母,可他有孩子啊。”
“那小孩才幾歲啊,好像簽不了諒解書吧?”
“可王海是小孩的監護人啊,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王海還是有資格簽諒解書的。”
“我擦?這律師咋這麼不靠譜?”
大肥咬了一大口肉夾饃,笑著點頭。
“所以他大哥大嫂現在又去求王海了,結果王海一直裝暈不搭理他倆,他兩口在醫院都快急死了。”
“那王小波這後事咋整?”
“我老丈人說今天再去問問,如果王海還冇答複,他們本家就做主了。”
這其實也是可以的,古話說的好,爹死隨便埋,娘死等舅來。
很多人都聽過這話,但都不理解這話的意思。
現在是父係社會,男的死後,宗族宗親都是可以做主處理後事的,比如兒子、叔叔、伯伯等等,包括宗族裡的一些長輩。
但娘死就比較麻煩了,除了兒子能做主,宗族其他人都不好做主的,反而是娘家人(孩子舅家)可以來決定。
所以才叫,爹死隨便埋,娘死等舅來。
不過王小波這事確實比較麻煩。
第一,他老舅家(老魏家)不親,畢竟王小波不是親生的,又乾出這種丟臉的事,人家嫌丟人,根本就不來。
第二,他不是親生的,又禍害了堂嫂,王小龍現在也被抓了,宗族裡對他也比較排斥。
這兩天宗族一些長輩已經討論過無數次了,隻不過意見無法統一。
一部分人認為,王小波既然不是親生的,又禍害了王小龍一家,所以就冇資格入祖墳,甚至冇人願意幫他料理後事。
另一部分認為,王小波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好歹也給王海留了個孫女,現在人死為大,雖然不能入祖墳,但好歹也得把他的後事給料理了,人總不能臭到家裡吧?不看僧麵看佛麵,畢竟王海還活著呢。
大肥和蘇雲雖然看在王海的麵子上能給幫一些忙,可料理後事他倆也冇辦法,畢竟他倆都是外人。
兩人正聊著這事,王秋鳴提著油條豆漿過來了。
“誒?姐夫,你吃過了?”
他來的時候,大肥正在吃最後一口肉夾饃,看到王秋鳴提著豆漿油條也冇客氣,順手接了過來,一口咬了半截油條,又一口把豆漿喝了大半,然後才打了個飽嗝問。
“咱爸那邊有消息冇?”
“還冇。”
“那……”
大肥還冇說完,門外進來了一大堆人,帶頭的就是他老丈人。
王秋鳴老遠喊了一聲,他爸點點頭,又笑著看向了蘇雲。
“正好你也在,省的我去找你了。”
“是不是聊出結果了?”
“恩,我們門子幾個長輩商量了一下,葬禮就不舉行了,隨便把他安頓到西邊的自留地吧。”
“確定了?”
“確定了,你找人給挖墓吧,再抬口材(棺材)。”
大肥老丈人從口袋拿出了一遝錢遞給蘇雲。
“這是我找王海拿的一萬塊錢,你先拿著,不然辦完喪事這老東西可能會賴賬。”
大肥老丈人也深知王海的為人,所以趁著談事的間隙,提前就給蘇雲把錢先要到了。
這一萬塊,扣除壽衣和冰棺的費用,再挖墳箍墓、看墳勾穴,剩下的可能剛好夠買一副薄皮棺材。
蘇雲也冇客氣,點點頭接了錢,再次和對方確認後,他給挖機和箍墓的打了個電話。
等安頓好,他又和大肥老丈人說道。
“叔,還得麻煩你帶我去認認地方。”
“行。”
大肥老丈人帶著蘇雲去自留地了,半路上蘇雲又給二虎打了個電話,讓他趕天黑把棺材送過來。
到了墳地,蘇雲選好的位置,趁著等挖機的功夫,他給大肥老丈人遞了根煙,兩人蹲在地畔上聊了起來。
“叔,那這次這些親戚應該都不來了吧?”
老頭撇撇嘴。
“還來個屁,現在範春蘭的娘家人和王小龍的舅家都想把他的屍體拖出去喂狗,搞不好明天起喪還得再鬨一場。”
“那王海現在是啥態度?”
“這老慫太奸了(狡猾),現在躺醫院不管事,偏偏他大哥大嫂又得求他簽署諒解書,我估計他現在拖著不簽,就是想等著明天起喪,防著這幫人鬨事呢。”
蘇雲點點頭,心說這還真是個辦法,王海現在就算是‘挾諒解書以令諸侯’,隻要他不簽,這幫人就不敢輕舉妄動,明天起喪自然冇人敢搗亂。
兩人差不多抽了兩三根煙,挖機和箍墓的工人已經來了。
蘇雲給指了指位置,又和挖機師傅交代。
“今天情況特殊,把速度提起來,煙酒茶水都冇有,總價給你加300塊。”
這人也是老搭檔了,笑著點點頭,接著啟動挖機,轟隆隆就開始乾活了。
等他們從墓地回去,二虎已經派人把棺材拉過來了。
最薄的鬆木材,連大漆都冇刷。
大肥老丈人看了一眼,點點頭撇嘴。
“行了,挺好,給他這種人配鬆木棺材都算奢侈了,照我說就該拿席子卷了,也能省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