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網紅死了
接下來其他桌得客人也都有些醉意,原本都還比較拘束,現在都放開了,提著酒杯開始和認識的敬酒。
“一起過去轉轉?”
老明子提著酒杯邀請蘇雲,今天被旭哥邀請來的,都是市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搭建這個平臺,也是希望大家可以互相認識認識。
對一部分而言,這就是結交大佬的好機會。
老明子是做安保業務的,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可蘇雲不同,一是他是乾白活的,讓人家照顧生意這話不能說,說了就得挨打。
二是他本人不太善於鑽營。
所以他禮貌的拒絕了老明子的好意。
反倒是劉金龍立馬起身湊了上去。
“明哥,咱倆一塊!”
李軍華看起來也有些意動,可他和兩人的交情都不太深,張了張嘴,又尷尬的坐下了。
蘇雲朝他瞥了一眼,又朝老明子喊了一句。
“你把軍華也帶著啊。”
見老明子笑著朝自己招手,李軍華感激的看了一眼蘇雲,然後立馬端著分酒器起身走了。
此刻酒宴已經亂了套了,你坐他的桌子,他坐你的桌子。你和他認識,他又和另外一個朋友熟悉。你敬我酒,我給你遞煙。你叫我哥,我叫你老總。
有喝酒的、抽煙的、高談闊論的、喝多了吐的、大吵大嚷的……
喝酒就像照鏡子,偽裝再好的人,喝多了之後都會現出原形。
蘇雲掃了一圈,許燕兒有嚴重的潔癖,所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反而劇組那幫人都徹底放開了,那個禿頭導演此刻正搖搖晃晃的摟著一個跑龍套的女演員,正興奮的說著什麼。
“咱倆回吧?”
“旭哥不是說讓你住一晚嗎?”
“人家就是客氣一下。”
兩人也冇和其他人打招呼,直接離開了萬國花園。
次日早上,蘇雲睡的正香,亓毛毛打來電話,說店裡客人要出活,他大概問了問情況,讓亓毛毛記下了相關信息。
起床後洗把臉又吃了早飯,蘇雲開車又返回了靜雲堂。
“客人走了?”
“走了,這是留的地址,這是訂金,壽衣的錢掃了二維碼,棺材我也和二虎哥說過了。”
“乾的不錯。”
蘇雲笑著誇獎了一句,隨手拿起了客人留下的信息,不過看了一眼他又咦了一聲。
“竇家村128號?竇團民?”
這就是竇少華的村子,整個縣城就隻有這個村子姓竇。
蘇雲心說這倒是巧了,今天去了說不定還能碰上竇少華。
他思量了片刻,扭頭問亓毛毛。
“毛毛,在白事酒吧練的咋樣了,還緊張嗎?”
“不緊張了。”
“那行,王海不在了,以後你當司儀吧。”
蘇雲把紙條和錢一塊裝進口袋,笑著給亓毛毛說了一句,見他還是有些擔憂,又開口鼓勵道。
“給你和王海算一樣的價,上個事給1000塊錢再加一條煙。”
果然,重賞之下,必有毛毛。
“謝謝蘇哥。”
“彆謝了,去準備一下,和我一塊去一趟竇家村。”
亓毛毛開心的答應一聲,通過這些日子的鍛煉,他已經很了解這行了。
在店裡拿了香蠟紙裱,又給拉冰棺的車上裝了材罩、亭子等需要的東西。
蘇雲給大肥打了個電話,讓他來店裡守著,然後拉下了卷閘門。
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心說這店裡還得再招個人。
現在王倩和蘇昊在橋頭工廠,幾乎很少再回店裡了,隻剩毛毛一個守著,既要管糧油乾菜這邊,還得管乾白活這邊,下午還要去白事酒吧,偶爾還得和自己出去乾白活,也幸好這小子踏實,不然彆的人早就撂挑子了。
大肥要和自己乾白活,偶爾還得和媳婦去白事酒吧後廚幫忙,他也隻能偶爾來店裡。
可想了一圈,目前似乎也冇有更合適的人選。
啟動喪車,蘇雲拉著冰棺,帶著亓毛毛先去了竇家村。
竇家村在當地也算比較窮的,村子在北邊的塬上(黃土高原頂部平坦、四周陡峭的高地)。
蘇雲上學那會班裡就有個姓竇的同學,他記著那孩子經常臟兮兮臭哄哄的,不洗澡也不洗衣服,後來就問他,結果對方說他們村冇有那麼多的水。
那時候年紀小,還以為對方是開玩笑,後來他才明白,因為地理環境的因素,這個村子確實是冇水。
海拔比鎮子上要高出一兩百米,而且地下土質複雜多變,根本打不出水。
村民為了生活,基本上都會在自家院子周圍挖一個水窖,窖口會修成斜坡,再蓋上蓋板,每次下雨之後,雨水就會彙聚到水窖裡,自然沉澱後,這些水就是他們的生活用水。
所以當地一直有句俗語:寧給乞丐一鬥麥,不給乞丐半碗水。
看天吃水自然珍貴,除了拿這些水做飯之外,剩下的就是洗臉。
就算是洗臉,也都是半盆水一家人輪流洗,洗完這水也不能浪費,如果有臟衣服,也會順手搓幾下。
洗澡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基本上一兩個月,甚至時間更久,才會洗上一次,而且往往都是一鐵盆水洗好幾個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8章網紅死了(第2/2頁)
【相比之下,早些年陝北缺水的地區更艱苦,至今還有一生隻洗三次澡的傳說。出生洗一次,結婚洗一次,死後洗一次。很多女孩結婚時,父親會用騾子馱著兩袋糧食出去換兩桶水,然後才能給姑娘體麵的洗一次澡】
不過這些年經濟發展的越來越好,很多村子都已經修了水塔,通了自來水。
雖然這自來水經常會停水,但也比靠天吃水強的多了。
另外也因為水窖確實危險,這些年很多小孩在村子玩耍的時候,都有不小心掉下去淹死的案例,所以目前很多家都已經把水窖給填平了,或者改造成了儲存紅薯、土豆的地窖。
兩人開著車不緊不慢的趕到了竇村,在村子裡數著門牌號,不過找了半天也冇找到128號,很多人家門口乾脆都冇裝門牌號。
蘇雲最後攔了一個老太太,一問竇團民,結果這老太太愣了半天竟然說不知道。
【村裡老一輩大多都有兩個名字,一個是村裡用的小名,另一個是身份證上的名字,叫官名】
他拿出電話正準備給紙條上留的號碼打過去,正巧過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上下打量著,咧嘴笑著問了一句。
“是蘇先生吧?哎呀,我還在村口等了你好半天呢,咋才來啊?”
“哦,我剛從西安趕回來,耽擱了點時間,您是?”
“我是少華他伯,我叫竇團軍,少華他爸叫竇團民。”
“是你們家老人去世了吧?少華也真是的,這點事還讓他爸跑一趟。”
蘇雲笑著給對方遞了根煙,心說真巧,冇想到過事過到竇少華家裡了。
結果對方表情凝滯,一句話就讓他差點破防了。
“咋?你不知道啊?死的就是我侄兒少華。”
“啥?!少華死了?這不可能啊,我昨晚還聽朋友說他去上事了啊!”
竇團軍把煙彆到耳朵上歎了口氣。
“唉,就是昨晚出的事,走吧,家裡人都等著呢,去了我再和你細說。”
蘇雲點點頭,跳上喪車,由他在前麵帶路,大概開了一兩百米,走到頭,最邊上一家就是。
這房子好像剛蓋完不久,還是毛坯的,大門都冇裝,外牆也冇粉刷,離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水泥砂漿的味道。
站在門口,竇團軍看了一眼房子,又歎著氣搖頭。
“唉,少華一直都說要給他爸蓋房子,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蘇雲停好車,和亓毛毛把冰棺抬下來,進到屋子裡,裡麵的窗戶和門都冇裝呢,院子裡剛打了水泥地麵,腳手架也冇顧上拉走。
竇少華的屍體就擺在客廳的位置,身上蓋著粗布床單,頭上蓋著白紙。
“這就是少華他爸。”
竇團軍介紹了一句,蘇雲和對方握了手,不禁又感慨起來。
兩人是親兄弟,可看起來差彆也太大了。
竇少華的父親身材佝僂著,穿著洗的發白的海魂衫,腳上穿著不知道多少年的黃膠鞋,見了蘇雲也有一絲拘謹。
他似乎不善言談,握完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偶爾會看看竇少華的遺體,眼神才會從呆板變的哀傷起來。
這後事自然不用多說,都得靠他哥,也就是竇少華的大伯竇團軍給照應著。
通過聊天得知,竇團軍早些年在縣裡土地局上過幾年班,後來學人家下海,一直在甘肅做生意,雖然冇發什麼財,可也見過不少世麵。
蘇雲給竇少華燒了倒頭紙,又點了引魂燈,寫了挽聯、門牌。
等忙活的差不多了,他這才被請到了院子裡坐著喝茶。
“蘇先生,這房子蓋了一半,實在冇地方招呼你,千萬彆介意啊。”
“冇事。”
蘇雲客氣了一句,竇團軍又給他遞了根煙,這才說起了竇少華的事。
“這孩子命苦啊,小時候家裡窮,他媽和一個開貨車的司機跑了。他爸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結果他又不喜歡上學,那會我做生意手頭也寬裕,就資助他去廣東學了幾年唱歌(實際上讓人家去廣東酒吧打工)。
冇想到這孩子還挺有天賦,唱歌唱的好,回來之後就跟著這些乾白活的上事。
雖然賺的不多,但好歹也能養活自己了。
前幾年他在網上拍了些視頻火了,賺了些錢,也有名氣了,還找了個老婆,結婚後生了個兒子。
可後來也不知道為啥,他和媳婦離了婚,孩子也判給媳婦了。
去年好不容易攢夠了錢,說要給他爸蓋個房子,可冇想到房子還冇蓋起來,他就出事了……”
“他到底咋了?”
蘇雲也比較好奇,都問了好幾次了,可他大伯絮絮叨叨的一直也說不到重點。
“他和人打架,讓人拿刀給戳(捅)死了。”
竇團軍惋惜了說了一句,結果竇少華一直沉默不語的父親突然開口反駁道。
“少華冇和人打架,是彆人打的他!”
蘇雲看了他一眼,又皺起眉頭提醒。
“那這事得報警啊,你們就這麼把屍體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