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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樂極生悲

林俊比林超還要大四五歲,隻不過結婚比較晚,之前在工廠蘇雲也偶爾見過一兩次,當時林伯也想讓他來紙活廠上班,可他那會在深圳一家工廠當線長,工資待遇也都比紙活廠高,而且媳婦還是外地的,如果生孩子,兩人還不知道要在哪定居,所以就婉拒了林伯的好意。

“前些日子我和林超還聊過,說他媳婦馬上要生了,剛從深圳請假回來的嘛,咋突然人就冇了?啥時候的事啊?”

“唉,彆提了,孩子是前半夜生的,他是後半夜冇的。”

這話聽的蘇雲汗毛都豎起來了。

林伯說,昨天下午林俊的媳婦就被推進了產房,大概到5點多孩子就出生了,順產了一個大胖小子,全家人都很高興。

他和林超昨天下午也去醫院探望過,他們還圍在一塊給小孩商量名字來著。

“我們大概是晚上7點多離開的,林俊那會還在醫院照顧孩子,後來聽說是晚上9點多,他要回家裡去拿一些小孩子用的東西……”

林俊在醫院送走了林伯他們,大概到晚上9點,他和母親商量,自己騎拖摩車回家,一是在醫院這幾天冇洗澡了,回去先洗個澡換身衣服,二是把網購的那些嬰兒用品帶到醫院去。

“家人怕晚上騎車危險,還特意叮囑他回去好好睡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去醫院,可他……唉!”

林俊回到家後先洗了澡,起初確實聽了勸,打算第二天再動身去醫院。

可那天晚上他一直冇顧上吃飯,獨自在家待著也無聊,索性給幾個要好的兄弟打了電話,約著去鎮上的飯店聚了聚,算是提前給自己慶祝了一番。

散場時林俊喝了些酒,回到家後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總覺得自己冇喝多少,腦子一熱,鬼使神差地就推出了摩托車,想趁著夜色出門,好儘早把孩子需要的東西都帶到醫院去。

晚風一吹酒勁上頭,車子剛騎到107省道的拐彎處,就突然失控衝了出去,直直摔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裡。

那處排水溝平時少有人打理,裡麵堆著不少枯枝敗葉。林俊被甩出去的瞬間,一根尖銳的樹枝徑直戳進了他的脖頸——人當場就冇了氣息。

根據交警部門調查沿途的監控判斷,他在淩晨1點左右出的事。

不過當時應該冇有立刻死亡。

讓人揪心的是,晚上這條路除了路過的大貨車,基本上冇有當地的村民路過,而且他的車子和人都摔到了旁邊的排水溝,因為地勢問題,單純路過也很難發現。

一直到早上7點48分,還是被一個去果園摘蘋果的大爺給看到了,這才報了警。

“唉,節哀。”

蘇雲歎了口氣,從店裡拿了一套最好的壽衣,又拿了香蠟紙裱和其他需要帶的東西。

大肥這貨喜歡聽八卦,端著茶杯聽完後也是唉聲歎氣,扭頭又梗著脖子詢問。

“現在法律規定,喝酒的這些人也得負責吧?”

林伯歎著氣搖頭。

“唉,現在家裡都亂套了,他媳婦和孩子還在醫院需要人伺候,他爸媽知道這事也病倒了,在市裡住院也需要人照顧,今天他老丈人一家人也從外地往這邊趕呢……”

東西都準備好了,蘇雲開上喪車拉著冰棺跟在後麵。

兩人到了上林村,門口已經聚了不少戶族的親友,各個唉聲歎氣。

說起來也確實可憐,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娶妻生子,兒子剛出生看了一眼,結果這就陰陽兩隔,親人肝腸寸斷。

到了家後,林伯大概給蘇雲介紹了一下情況,出了這事後,林俊的爸媽受的打擊太大,兩人都病倒了。

目前這事還瞞著他媳婦,怕再受打擊,醫院那邊暫時讓寧萍照顧著。

“他是孩子爸啊,這事能瞞住?”

“唉,能瞞一天算一天吧,先湊合把人給埋了。”

林伯歎了口氣,他也是乾白活的,當初跟著蘇雲父親也算乾了一輩子,這行當門清。

所以蘇雲在算賬的時候自然不能瞎算。

“冰棺、喪車、靈棚、待客、攝像、祭戲、棺材、挖墳箍墓這些都要吧?煙酒就一般檔次?”

“你看著辦吧。”

林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蘇雲先點了引魂燈,然後又寫了門牌和對聯,等忙活完,已經陸續有吊喪的來了。

按理說林伯這個長輩得去招呼著,可他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眼看蘇雲都要走了,他突然回過神。

“蘇總,那啥……我問你個話。”

他朝蘇雲招招手,神神秘秘的把蘇雲帶到了裡屋,而且還反鎖了房門。

“啥事啊搞的這麼嚴肅?”

蘇雲疑惑的問了一句,可林伯表情卻更加嚴肅。

“蘇總,我想問問你,你說林俊要的這個孩子……是不是……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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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說著遞了個紙條,蘇雲拆開一看,上麵寫著小孩的生辰八字。

他有些愕然,蹙眉詢問對方。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孩子爺爺奶奶的想法?”

“我自己想知道,當然,以後孩子爺爺奶奶肯定也會問的。”

蘇雲深知這事的嚴重性。

在當地農村,如果遇到這種事,大多數老人就會認為這小孩是天煞孤星,會克父克母,心軟的多半會送人,心腸狠的,甚至會在以後的日子裡把小孩害死。

所以現在蘇雲的回答,很大程度上就會決定這個小孩的命!!!

想到這,他認真的思考了一番,這才正兒八經的給林伯說道。

“八字裡冇有克父克母的說法,這個事說起來也有些複雜……”

他拉著林伯坐下,然後給林伯遞了根煙,兩個人邊抽邊聊。

“實際上父母命理出生時就已經決定了,孩子的出生反而是一種預警。年柱代表父母長輩,如果遇到衝克或者刑破,這就表示父母運勢不穩。不過這都和孩子無關,純粹是父母命盤問題。就比如說林俊喝完酒,朋友都已經勸他彆開車了,他父母也勸過他第二天再去,這就是預警,可他仍然還要騎車,這就是命盤命數。”

見林伯冇聽懂,蘇雲索性說的更直白一些。

“就比如王小波,你說他克父母吧,可麗姐把他抱走了,他親爸最後還是出意外死了。再說王小波本人,他命裡有一劫,不管是在本家還是王海家,最後都得應劫,這就是他的命數。”

“你的意思是……林俊的命數就是這樣的?”

“說句您不愛聽的,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讓你活五更?各人有各人的命,不要怪罪到任何人頭上,更彆怪罪到一個剛出生的小孩頭上。”

見林伯若有所思,蘇雲又叮囑了一句。

“我隻能告訴你,小孩的八字我看過,冇有任何問題,至於孩子的去留問題,這就得你和主家商量了。”

在當地,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基本上就是兩種可能。

第一,孩子會被母親抱走,直接帶到女方撫養,當然,人家女方肯定也會再婚。

第二,孩子留給男方父母照顧,女方則返回娘家生活,後續當然大概率也會再婚重組家庭。

不管是哪一種,蘇雲隻希望他們彆因為這事遷怒小孩。

兩人聊完之後,蘇雲和林伯告辭,這次的日子推算了七天,算是比較輕鬆的。

相當於他第三天去成殮,第六天迎情,第七天下葬,中間的日子是不需要過去的。

不過這幾天也走不開,大肥的小舅子又出去創業了,這直接引發了連鎖反應。

首先王秋棠得回鎮上幫忙包包子,大肥第三天、第五天、第六、第七天都得去上林村做大席。

亓毛毛這邊要當司儀,那二虎就得去酒吧照應著。

王秋鳴一創業,其他人員就都得跟著全部變化調動。

蘇雲自然就不能當甩手掌櫃了,他也得守著靜雲堂。

林伯把他送到門口,眼看蘇雲都要上車了,他卻又擺擺手,湊到蘇雲跟前蹙眉道。

“有個事我覺得還是得和你說一聲。”

“咋了?”

“我侄兒早上剛出事,一個乾白活的就托人找我了,他也想接這個活。”

“誰啊?”

“叫陳什麼兵,看著麵生,不像咱們行裡的人,我和他套了幾句話,聽著像是個棒槌,不過價格要的很低,估計是搶市場的,你留點神。”

“行,謝謝林伯。”

蘇雲笑著道了謝,這也幸虧是遇上林伯,要是彆人,這趟活八成就得被人給搶了。

不過蘇雲也冇往心上放,乾白活的雖然都有自己的活動範圍,但隻要你有本事,隨便放馬過來,讓人壓死的不叫地頭蛇,那叫地頭長蟲。

第二天,蘇雲趁著大早上冇人,先回了趟家,錢到位了乾活速度很快,老房子拆完,新房子的地基都差不多了。

大伯就像個人工攝像頭,端著大茶缸子坐在門口監工。

他給工人們帶了兩條芙蓉王,這檔次已經算高了。

“大伯,這兩天六爺和八爺咋樣了?冇再吵過吧?”

“你剛才過來冇看到啊?”

“看啥?”

“這兩個瓜批,給門口砌了個3米高的界牆,一直砌到大馬路上。”

“啊?這搞的多難看?”

“互相給嘴巴抹屎就不難看了?”

大伯翻了個白眼,蘇雲一想也是,砌了牆也好,省得兩人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搞不好再打起來。

爺倆聊了一陣,蘇雲原本打算多待一會,可一看亓毛毛打電話過來,說店裡來客人了,指名道姓要讓他回去。

“大伯那我就先回店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