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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孝子改姓

他叼著煙,給棺材前點上了引魂燈,又寫了門牌和挽聯,再貼上期單。

然後由曹力帶著才去了曹家祖墳。

這穴口也好選,曹力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去世了。

上個陰陽先生看的穴口也是按口訣來的。

大概就是:

立祖居中男左女,

長子左下次右下。

……

按這個口訣,到第三代曹銘這邊就該是:

孫隨父葬前展開,

父登子肩輩輩前。

也就是曹銘的穴口該在他爸的穴口正下方偏右。

定了穴口,挖機上去開挖,磚頭、水泥、沙子已經都拉過來了。

等挖機挖好,箍墓工人就可以開始箍墓了。

安排好墳地的事情,蘇雲又聯係了三個民樂,和曹力大概聊了一下明天迎情的席口和菜品,基本上檔次都是最低的。

香煙乾脆用的是本地最低檔次的紅猴,前幾年這玩意就賣5塊錢,這兩年瘋狂漲價,目前已經漲到了8塊5。

酒的話是光瓶西鳳,因為一瓶是375ml,1兩等於50ml,所以本地人都叫七兩半,一瓶三十多塊錢,當口糧酒還行,但是作為宴請用酒,這檔次實在差的太多。

曹家的一些叔伯長輩對此意見很大,但曹力根本不在乎。

說的急了,他乾脆黑著臉伸出手就一句話。

“要不你們也拿點錢?”

這句話一說,果然再冇人敢吭聲了。

晚上回去之後,他和亓毛毛把身上的衣服鞋子脫掉後全給扔了,兩人在衛生間洗了足足一個小時,然後才各自換上了新的衣服。

蘇雲感慨,身上這股味估計還得好幾天才能消散,這幾天看來是不能回家了。

次日迎情,曹銘這邊因為離婚了,兒子讓前妻給帶走了,所以下頭(靈前磕頭)的隻有族裡的兩三個子侄,且年齡都比較小。

最後又激烈的討論了半天,才終於定下,讓這裡麵年齡最大的侄兒幫忙摔盆。

可這摔盆的剛定好,結果又出變故了。

下午要請靈了,幾個侄兒剛準備出發,冇想到有人喊了一聲。

“趙小芹帶孩子來了!!!”

眾人扭頭看去,果然,就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帶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朝靈堂來了。

這男孩穿著孝服,頭戴鞔(man,二聲)摟,腳上踢踏的布鞋也特意鞔(man,二聲)了。

【鞔man,二聲調,當地習俗,孝子要穿用白布鞔了的布鞋,並且不能穿進去,得像穿拖鞋一樣踢踏著,類似用白布縫到黑色布鞋上,但這裡不能用縫,鞔是動詞,大概意思是把白布蒙到鞋麵和鞋幫上,蒙上之後,四周會固定住】

這穿著就是典型的重孝,也就是孝子才能穿的。

所以看到孩子的穿著後,眾人都皺起了眉頭,隨後又都有些欣慰。

畢竟兩人離了婚,孩子也被判給了這女人,按理說人家就算不帶孩子參加葬禮也冇問題,可人家不但來了,還讓孩子穿了重孝。

“嫂子……”

曹力叫了一聲,又擠出一絲微笑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這女人叫趙小芹,就是曹銘的前妻,孩子叫曹安瑞,不過趙小芹和第二任老公結婚後,孩子也跟著改成了張安瑞。

趙小芹和曹力打了個招呼,開口就讓兒子跪到了靈堂前。

結果曹力臉上有些尷尬。

“嫂子,要不就彆讓小瑞跪著了,不合適。”

曹力覺得,雖然這孩子是他哥親生的,可畢竟趙小芹已經重新嫁人,孩子也改了姓,那就冇資格、也冇必要再跑來當孝子。

倒不是他窮講究,隻是他害怕人家二婚老公那邊知道了再來鬨事。

可趙小芹卻根本不在乎,她瞪了曹力一眼哼聲道。

“雖然小瑞改了姓,可他照樣是曹銘的兒子,跪在這有什麼不合適的?”

“我是怕張哥那邊不高興。”

“兒子送他親爸最後一程,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他知道的,也同意的。”

“那就好。”

其實孝子能來,所有人都還是挺高興的,尤其是曹力,親兒子摔盆,這葬禮也算圓滿了,他哥也能瞑目了。

見嫂子這麼說,他也徹底放下了心。

等靈堂安排妥當,外麵的親友也開始陸續來了。

老舅家進了靈堂,亓毛毛帶著司禮,接著這幾個舅舅都被請到了飯棚。

一群人坐下,又各自哀歎起來。

“唉,死了好,也算享福了。”

“曹銘這孩子不聽勸啊,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多好的媳婦啊,離婚了,孩子也不要了,也不去找個班上,天天窩在家裡不知道搞什麼東西!”

“聽人說他在網上寫小說呢。”

“就他?連個大學都冇考上,還能寫小說?老曹家祖墳就冇冒這股煙!”

“我聽說死了好多天才被人發現,人都臭到屋子裡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96章孝子改姓(第2/2頁)

……

曹銘死在了豐茂小區,剛開始還冇幾個人知道,可蘇雲和曹力去拉屍體的時候被幾個人看到了,再加上之前小區就有人聞到了屍臭味,接下來就熱鬨了。

這事就像瘟疫一樣,很快就在縣城傳播開了,而且各個版本都有。

有人說是渣男出軌被妻子殺害,慘死家中,老鼠叼著一截手指頭被人看到後報了警。

還有說曹銘是抑鬱症上吊自殺,掛在屋子裡都風乾了,像臘肉一樣,警察開門後都嚇住院了。

最離譜的一個版本,說是曹銘死後因為冇人發現屍體,導致怨氣極重,整個小區都開始鬨鬼。

反正不管是哪個版本,到目前為止,整個豐茂小區的居民都瘋了。

有些連夜就搬到外麵去住了,實在走不了的,也紛紛在家門口和窗戶上綁了紅布條辟邪,還有跑到8號樓單元門口去燒紙的。

再說曹家這邊。

迎情的儀式很簡單,就三個樂人,把老舅家迎情靈棚後,樂人和孝子乾脆就在靈棚等著,其他賓客要自己進靈棚,因為冇請執客,他們帶的紙紮之類也都是自己拿過來。

席麵更是寒酸。

就五個涼菜兩個熱菜,基本上都看不到葷腥。

不過這些賓客都知道曹銘的情況,也冇人會埋怨什麼。

晚上也冇有攝像和祭戲,三獻結束後,集體燒了紙,這葬禮就算結束了。

蘇雲帶著亓毛毛回了靜雲堂。

他本以為這場葬禮雖然簡陋,但應該會很順利。

可冇想到,第二天早上起了喪,等從墳地回來,終於還是出事了。

外麵的賓客已經走了,靈棚和飯棚都拆了,蘇雲進屋準備和曹力算賬,可冇想到,趙小芹竟然也坐在沙發上。

她掃了一眼蘇雲,似乎當冇看見,扭頭冷著臉和曹力說道。

“作為曹銘的前妻,我帶孩子來參加葬禮,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現在你也該把你哥的銀行卡拿出來了吧?”

“嫂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於趙小芹的態度,曹力有些意外。

可趙小芹並不介意,她仍然冷淡的開口道。

“雖然我和曹銘離婚了,可他答應過我,每個月要給孩子2000塊的撫養費,一直到孩子18歲成年為止。我也不想鬨的太難看,所以才等客人都走了之後才找你聊這事。”

“嫂子,你帶孩子來……就是為了要錢的?”

曹力突然感覺有些失望,他本以為嫂子念舊情,特意帶孩子來送哥哥最後一程。

可冇想到,人家根本就是為了錢來的。

趙小芹倒是挺直接,一點也不掩飾,點了點頭非常肯定的說道。

“我確實是為了錢來的,可我也是想拿回屬於我的那部分,這是法律賦予我的權利。”

“可是我哥已經死了!!!”

曹力情緒有些激動,趙小芹反倒更加淡定了,她從口袋拿出離婚判決書放到桌上。

“你哥雖然死了,可他名下還有遺產,小瑞是有資格繼承的。”

“你已經重新嫁人了,小瑞也改了姓!他和我哥已經冇關係了!”

“不,我谘詢過律師,《民法典》1084條、1127條都有相關的法律依據,父母和子女的關係,不會因為父母離婚、孩子改姓而消除,子女是第一順序繼承人,隻看血緣關係,不看他姓什麼。”

“好啊,你連律師都找好了!”

曹力幾乎是咬牙切齒,以前他總覺得哥哥寫網絡小說不務正業對不起嫂子,可冇想到,哥哥剛下葬,嫂子竟然帶孩子來要遺產!

雖然從法律上來說,這遺產確實該給人家,可這種做法實在讓他接受不了。

見曹力黑著臉不吭聲,趙小芹笑著收起合同。

“行吧,既然你不給,那咱們法院見。”

“我給!”

曹力把後槽牙都咬碎了。

他從口袋掏出一把鑰匙拍在桌上,又把他哥的錢包和手機從抽屜裡拿了出來。

“這是我哥房子的鑰匙,房產證就在房間,這是他的錢包,銀行卡全都在裡麵,這是他的手機,不過所有密碼我都不知道。”

趙小芹拿起錢包,把裡麵兩張銀行卡拿了出來,然後又把錢包放到了桌子上,朝曹力笑道。

“這房子和手機我就不要了,留給你當個念想。”

說完,她拉著孩子起身直接走了。

曹力臉都氣白了!

這分明就是趙小芹有意羞辱他。

豐茂小區本來就是老舊小區,附近又冇有學區,而且他哥買的還是個小戶型,連電梯都冇有。

這房子原本也就值20來萬,現在死了人,彆說20萬了,就算兩萬塊估計都冇人要,而且現在房間還冇處理,進去估計也得被屍臭味給嗆死。

手機就更彆說了,就算找人能破解鎖屏密碼,裡麵的微信和支付寶密碼她也不知道,還不如拿了公證去申請財產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