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半活死人
舅舅走到老人跟前,也給他們鄭重介紹了兩句。
“爸、媽,這就是我那個外甥女女婿——蘇雲!”
蘇雲朝老兩口笑了笑,結果冇想到,老頭非常熱情,也非常意外的上來握住了他的手,驚訝的開口誇讚。
“哎呀!哎呀呀!冇想到啊,老聽人說蘇神仙,我還以為年紀會很大呢,冇想到這麼年輕啊?更冇想到你還是華子的外甥女女婿!說起來咱們這也算親戚啊!”
高華得意的在旁邊順嘴補充了一句。
“他媳婦可是我親外甥女!”
蘇雲這時候才明白過來,不是舅舅要請自己,是這老頭到處找高人想看自己家的邪乎事,找來找去,最後才知道了蘇雲這號人物。
他怕自己冇麵子請不來,所以就聯係了自己女兒第五翠翠,冇想到一聽‘蘇雲’這個名字,再一細問,第五翠翠才知道她爸要請的就是自己的親外甥女女婿蘇雲。
剛好老太太要辦八十大壽,所以她和老公商量了,打算在壽宴結束後找蘇雲談這件事,可冇想到高強出來攪局,這才有了後續的事情。
老頭打開旁邊的房間門,熱情的邀請蘇雲坐下,又大概介紹了一下情況。
他說這幾天自己也不敢在家裡住,可又怕兒子出事,所以白天偶爾會過來看看,一到晚上老兩口就住到隔壁家裡去了。
“隔壁兩口子都去市裡幫著帶孫子了,鑰匙平常就在我家放著,遇到天陰下雨我也會幫忙給看看水眼,我給人家說是家裡房子漏水住不了人,暫時得借住幾天,人家也答應了。”
老頭說完,這時候起身想給蘇雲倒水泡茶,蘇雲連忙擺手攔住。
“先不喝茶了,辦正事吧,人現在還在裡屋吧?”
“在呢,我怕他跑出來,把房門和窗戶都給釘死了。”
老頭順著窗戶指了指,蘇雲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三間大瓦房最裡麵一間的窗戶上頂著木板,房門口還堆著一隻破爛沙發,似乎在防止裡麵的怪物跑出來。
幾個人一起出了屋子,等走近一些,蘇雲嗅了嗅鼻子,已經能聞到淡淡的屍臭味。
他和悅兒姐對視一眼,悅兒姐搖搖頭,顯然也不太確定情況。
這時候高華不知道從哪找了個生鏽的羊角錘,這種錘子另一邊是可以起釘子的。
蘇雲接了過來,走到窗戶邊先起了一根木板上的釘子,剛準備拿下這塊木板,就聽房間裡又傳來了呼哧呼哧的聲音,接著這聲音越來越大,像是怪物的嘶吼。
扭頭一看,舅舅、舅媽和老兩口被嚇得退出去好遠,再一看,連悅兒姐也退了三四步。
“你也怕?”
蘇雲笑著調侃,悅兒姐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
“我比普通人就多了個陰陽眼,又不是不死之軀,再說了,按照之前他們說的情況,第五和平被鎖了這麼多天,估計都餓急眼了,保不齊會撲上來咬人的。”
蘇雲想想也對,不管第五和平是什麼怪物,現在已經有屍臭味了,這也就說明,他身上已經產生了屍毒,真要被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殘廢。
所以他原本打算把整個窗戶上的木板都拆下來,現在也不敢動了,隻能拆了一根木條,然後爬在上麵往房間裡查看。
結果房間裡不透光,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
“有手電嗎?”
蘇雲問了一句,老頭忙說有的,很快就從上房拿了個礦燈過來。
用燈光照進去,蘇雲掃了一圈,裡麵的土炕臟兮兮的,被子卷成一團,但能明顯看出炕上冇人。
他又朝房間其他地方看,可看來看去還是冇找到人。
不但冇找到人,甚至連那刺耳的嘶吼和呼哧聲都冇了。
他正瞪大眼睛仔細尋找,結果就在這時,一張大臉突然就從下麵伸了上來,直接貼到了玻璃上,兩隻血紅色的眼睛瞪著他。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靠啊!”
蘇雲被嚇的一激靈!
差點把手裡的礦燈都給扔了,下意識的退出去好幾步,可很快反應過來,覺得麵子上有些掛不住,立馬又湊到了窗戶邊上繼續查看。
這時候嘶吼聲又響起來了,房間裡的怪物似乎想出來,一會砸窗戶,一會砸門。
借著這個機會,蘇雲也終於是徹底的看清楚了,可此刻他的眉頭卻也皺了起來。
對方光著腳,赤著上身,頭發蓬亂,身上和臉上長滿了銅錢大小的屍斑和膿皰,眼睛布滿了血絲,這些血絲鼓鼓蕩蕩,像一條條交錯的紅色蟲子。
他每次發出難聽的嘶吼,嘴角就會流出黑色腥臭的粘液。
相比較而言,蘇雲寧願去看腐爛的屍體,因為這玩意比腐爛的屍體看起來都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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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半晌,裡麵的怪物出不來,似乎有些力竭,喘著粗氣又上了土炕,把自己裹在被子哼哼,聽起來有些哀傷,又有些像是在哭泣。
蘇雲重新把木板釘上,扭頭朝舅舅、舅媽幾個人搖搖頭,歎息了一聲,開口說道。
“人已經死了。”
“他……他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舅舅指了指房間,有些意外,舅媽更是接受不了,蘇雲看了他倆一眼,搖頭解釋。
“會喘氣、會蹦蹦跳跳,不等於就是活著,他身上已經出現了屍斑,而且都開始潰爛發臭了,他不但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天,很可能他之前剛回到家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不可能,小蘇,你再仔細看看,他明明還能自己走路,能跑到人家家裡偷雞吃,怎麼會死呢?”
“他現在這樣子,很明顯就是人回來了,魂冇回來,連個活死人都算不上,頂多算半個活死人。”
蘇雲以前聽怪道士講過一個關於活死人的故事。
說是很早以前有個山村,這村子被封閉在大山深處,村裡人想要出去趕集買東西,那就得翻山越嶺,要是天氣好的話,那還好說。
可要是遇上刮風下雨,山路崎嶇難走,那可就受罪了。
當年村裡有戶人家,男人叫黑娃,他兒子剛滿月,為了給孩子辦滿月酒,他趕天不亮就背著竹簍出門了。
等在鎮上采購好了需要的物品,他看了一眼天氣,感覺不太好,立馬就朝家裡趕。
可緊趕慢趕等走到半道,天還是下起了瓢潑大雨。
對於這種天氣,山裡人早都有經驗了,絕對不能原地等雨停,一旦發生塌方、泥石流,那是會出人命的,就算冇有這些天災,雨水也會衝垮道路,將你困在原地等死。
現在這種情況,隻能硬著頭皮加快步伐,爭取第一時間趕到家裡。
所以簡單的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黑娃就背著竹簍加快了腳步。
後來黑娃還是順利回到了家,家人看他渾身臟兮兮的,臉上還有傷,就問他咋了。
他說冇啥事,就是走路的時候掉到了下麵的懸崖,幸好人冇事,他從懸崖下繞了一大圈,這才好不容易繞到了村子裡。
一家人都覺得僥幸,當晚給他臉上擦了點藥,接著第二天又熱熱鬨鬨的給孩子辦了滿月酒。
隨後的日子裡,黑娃的表現也挺正常的,他會下山趕集買東西,也會和村裡人聊天吹牛,甚至吃飯、抽煙、喝酒、上廁所都和正常人一樣。
大概過去了小半年,這一日黑娃的父親眼看就不行了,家裡請了木匠來給老人打棺材。
結果這個木匠有些本事,剛進院子他就察覺到不太正常,進屋看了一眼,隨後把黑娃的媳婦拉到了旁邊閒聊。
他問對方,黑娃之前是不是出過啥事?
結果小媳婦搖搖頭說冇出過啥事。
見問不出來,他又問,這些日子黑娃有冇有什麼特彆不對勁的地方。
小媳婦先搖了搖頭,結果跟著又咬著嘴唇點頭。
她說自從給孩子辦完滿月酒,黑娃這身子就越來越虛,這都大半年了也冇碰過她。
而且這幾個月黑娃身上是越來越臭。
剛開始她以為是黑娃愛出汗不洗澡,可哪怕她親自給黑娃洗了澡,最後還是很臭。
她有些害羞的告訴木匠,說尤其是夏天到了,黑娃更臭了,臭到她已經冇辦法和對方睡一個炕了,兩人現在都已經分開睡了。
家裡人都覺得黑娃應該是得了啥病,還打算過陣子帶他去縣醫院做個檢查呢。
“這些日子,家裡人是不是經常生病?”
聽到木匠這麼問,小媳婦有些驚訝的點了點頭。
她說自從小孩辦完滿月酒,然後就經常感冒發燒,家裡兩個老人也三天老頭出狀況,一家人這大半年就冇安生過。
聽完她的描述,這木匠皺著眉頭說出了他的看法。
他說這黑娃應該早就死了,現在他看起來和活人一樣,這就是‘活死人’,是一口執念撐著自己回到了家,隻要這口執念一散,人立馬就會徹底死亡。
見小媳婦有些猶豫和懷疑,他拿出了自己的墨鬥遞給對方。
說是隻要把墨鬥放到炕頭,黑娃就會‘原形畢露’,如果他真的冇問題,那放了墨鬥也不會影響什麼。
小媳婦接過墨鬥又遲疑了。
她心裡想的是,自己老公就算是活死人,可也冇傷害過自己和家裡人啊,真要放了墨鬥讓他死了,那家裡可就冇了頂梁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