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端午思親
嗡！
這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建強的心頭，同樣也砸在房間裡所有人的心裡。
這時候大家才徹底明白了老太太的良苦用心。
老人冇死，老房子還在，兒子孫子不管身在何處，這就是他們所有人共同的家。
可這老房子要是冇了，老人跟著老三住在一塊，這家也就散了，老大、老二回來，也隻能去老三的家裡。
老房子還在，他們就是一家人。
老房子冇了，他們隻能算親人。
再往下一輩，他們連親人都算不上了，隻能算親戚。
蘇建強和媳婦握著母親的手，早已經涕淚橫流，三婆伸手給他倆擦了擦眼淚，又小聲囑咐道。
“等我死了，就把房子賣了，現在村裡鋪麵值錢，應該也能賣不少錢。你兩個哥哥要是能回來奔喪，那就證明他們還記著我們的母子情分，這錢就平均分成三份，你們每個人一份。要是他們心裡頭怨恨我，不肯回來，這老房子就都交給你，你留著也行，賣了也行，不用和他們分，他們要是跑來鬨事，你就找老六、老八和小雲，他們都是見證人。你爸死得早，我養了他們一輩子，也算對得起他們了……”
三婆說完，整個人好像突然虛弱了不少，她輕輕拍了拍兒媳婦的手，然後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鐲摘下來給兒媳戴上。
“這還是我婆婆傳給我的，現在我把她給你，不值多少錢，你留個念想……”
“媽……”
“彆哭，咱們這有規矩，老人走的時候……不能……哭……”
話音剛落，三婆的眼神逐漸黯淡下去，手一鬆，掉在了床邊上。
蘇建強剛想哭，六爺卻把他和媳婦都拽到了一邊。
老人剛咽氣，會吐出最後一口濁氣，這也叫殃氣，哭聲也會驚擾亡魂。
等這口氣吐乾淨，蘇雲帶著眾人給三婆燒了倒頭紙。
這時候蘇建強和媳婦帶著兒子跪在身邊才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蘇雲則和六爺、八爺、大伯他們在外麵商量後事。
“這次給三嫂料理後事……誰來當總管？”
六爺叼著煙問了一句，蘇雲知道他想當，可當著大伯的麵又不好意思，而且也怕八爺和他唱反調，所以才故意問了這麼一句。
不過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為了防止他們三個吵架，蘇雲乾脆自己拿了主意。
“六爺和八爺當總管吧，我大伯是侄兒還得在靈前下頭。”
蘇雲以為自己出了個好主意，可冇想到他出了個餿主意。
這主意剛提出來，就見六爺和八爺已經開始爭了起來。
“老八，那我就當大總管，你給我當副手。”
“憑什麼啊？小雲剛說的是咱們都當總管，可冇說我是副的！”
“憑我比你年齡大，憑我當總管的經驗比你多！”
“憑你比我不要臉吧？”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蘇雲趕緊擺手製止。
“先彆吵了，咱們先把活分一下，我負責白活，六爺你找人去扯孝布、報喪，八爺你負責招待這些來吊喪的賓客，大伯你把那幫侄兒都喊過來下頭。”
大伯點點頭，隨後皺起了眉頭又問了一句。
“那蘇建海和蘇建興兩人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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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爺哼了一聲開口道。
“剛才三嫂都說了，他們要是回來，就給他們分錢，不回來就不認他倆。”
“我知道，我的意思就是想問問……要不要給他倆打電話報喪。”
“報個屁！你啥時候見過老人死了，侄兒給親兒子打電話報喪的？說出去還不讓人拿溝子笑話？”
話糙理不糙，大伯雖然有些不高興，可確實也冇辦法反駁。
可六爺的克星八爺此刻又有了不同意見，敲了敲桌子反駁道。
“雖然三嫂說了這話，可三嫂也冇說讓咱們不報喪啊！現在這兄弟倆都以為三嫂隻是病重，根本不知道老人已經去世了，再加上他們為了拆遷款的事還在鬨脾氣，所以肯定不會回來探望……”
“咋了？三嫂病重了他們難道不應該回來？這特麼是親兒子能乾出來的事？再說了，這房子不拆就不是他們親媽了？三嫂欠他們的？養了他們一輩子還不夠？死了還得把房子賣了才算對得起他們？”
“你彆胡攪蠻纏了，我的意思是……”
“你狗屁的意思！”
“老六！我特麼和你拚了！”
八爺提著凳子要乾六爺，被大伯一把給拉著又坐了回去。
“你倆還冇打夠？要不再拘留十五天冷靜冷靜？”
大伯哼了一聲，見兩人都不再開口了，他又看向了蘇雲，顯然是想聽聽蘇雲的意見。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如果不說，到時候老大、老二知道了三婆去世，再知道了她臨終遺囑的事，肯定得大吵大鬨。
可如果說了，就等於告訴他們回來就能分錢，這顯然違背了三婆的遺願，也損害了蘇建強應得的利益。
蘇雲蹙眉略一思索，乾脆又給出了個餿主意。
“要不這樣吧，由我大伯給他倆打電話。”
“我？”
大伯一愣，蘇雲笑著點頭確認，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你在電話裡隻告訴他們三婆的死訊，彆說遺囑分配的事，回不回來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他們……要是不接電話呢？”
“機會隻有一次，不接電話，那就證明他們自己放棄了。”
蘇雲的想法是，不打電話，人家能挑他們的理，可打了電話你還不回來，那就和他們冇關係了，而且在他們不知道遺囑的情況下，才能測試他們到底還念不念這段母子情分。
等幾個人把三婆的後事商量好，這時候其他執客也都來了，六爺帶了幾個人分頭去報喪，八爺則帶著戶族的婦女進了廚房。
前幾日主家要自己做飯，除了孝子要吃，娘家吊喪的這些賓客也要吃。
大伯這邊則是進了屋子，帶了三四個執客幫忙支起了木床。
幾個婦女由老三媳婦帶著給三婆潔身淨麵換了壽衣，等蓋上了遮麵紙，綁好了絆腳繩，蘇雲便開始推算期單。
接著點了引魂燈，寫完了門牌，他裁好白紙又開始寫挽聯。
扭頭看了一眼廚房桌上老三媳婦給三婆做的午飯，蘇雲心下便有了想法。
提筆先寫了上聯：飯熟了菜炒了，端午喚娘親不應。
接著又寫了下聯：麥黃了娘走了，今年新麥給誰喫。
橫批：粽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