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蘇雲葬禮
人死了,隻有兩種形式,一是肉體死亡,二是意識死亡,崔雲輝認為,哪怕變成鬼,隻要還有自我意識,那就不叫死亡,那隻不過是換了一種生存形態而已。
我,還是我!
可要真的投胎轉世了,喝了孟婆湯,清空了你的自我意識和所有記憶,就等於硬盤被進行了格式化,即使投胎做人,那也不是真正的‘自己’,重生,其實就等於‘死亡’。
我,又變成了誰?
“你真這麼想?”
見崔雲輝點頭,爺爺歎了口氣,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此刻下溝水庫遊客中心已經停止營業第七天了。
七天前,蘇雲從崔雲輝家裡離開後並冇回家,一直等不到電話的崔爸有些著急,騎著摩托車想要去鎮上找他。
等走到梁家凹發現了蘇雲的汽車,車子還是未熄火狀態,可蘇雲卻並不在車裡,他著急忙慌的撥打蘇雲電話,卻發現他躺在不遠處的山坡上,等趕過去時,蘇雲早已經冇了呼吸。
崔爸當時都被嚇蒙了,心裡又是愧疚又是自責,顫抖的撥打了一圈電話,很快秦剛和大肥他們都來了。
看到蘇雲真的冇了呼吸,兩人抱著蘇雲的屍體嚎啕大哭,後來蘇雲大伯大媽、蘇昊、楊安娜全都趕了過來,現場哭聲一片。
秦剛可能出於職業本能,冷靜下來他就開始懷疑蘇雲是被人謀殺的,這七天裡他帶人翻遍了方圓一公裡內的每一寸泥土,想要找出凶手給蘇雲報仇。
大伯和大媽哭的肝腸寸斷幾次昏厥,楊安娜更是守著蘇雲的屍體不吃不喝,她爸媽和楊麗娜紅著眼睛怎麼勸都冇用。
旭哥、老明子、薛猛、宋賴子從頭一天就趕了過來。
金非凡、刑三少、王秋鳴他們站在旁邊也全都唉聲歎氣。
王海和韓四一邊安慰著大伯,一邊商量著要給蘇雲辦一場體麵的葬禮。
他雖然年輕,可畢竟結過婚,眼看孩子也快要出生了,韓四給推算了期單,算了五天的日子。
早上八點,三個執客分批報喪,等電話打到上京,李慶和胡海生當時就慌了,兩人怎麼都不信蘇雲會突然去世。
陳瀾芯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分娩,她哭的更是撕心裂肺,不管爸媽和張勝平如何勸阻,都要立刻趕過去送蘇雲最後一程,見實在拗不過,一家人隻能陪著她一起上了飛機。
中午十二點,下溝水庫遊客中心以臨時維護的名義宣布暫停營業,噩耗傳遍整個村落,往日喧鬨的街巷驟然沉寂,家家戶戶都放下手中活計,合力布置起蘇雲的葬禮現場。
村口到老宅的沿路樹乾、院牆、門樓簷下,全都垂掛著素淨白幡。
微風一吹,一片慘白隨風搖曳,襯得青灰老屋滿是哀戚。
蘇雲家門口兩側立起丈高的白絹孝幔,門楣橫拉一道白布,中間挽著白花一朵,韓四正在指揮執客貼著挽聯。
這也是他親自給蘇雲題寫的。
上聯是:年少懷仁,濟世濟鄉,善跡長存留眾念
下聯是:芳華殞落,無私無我,高風永在動人心
橫批:天妒英才
院內搭起寬大靈棚,棚頂鋪滿白布,四周垂落連片白紗,棚中擺好黑漆供桌,案上陳列香燭、果蔬供品,兩排粗白長燭靜靜燃著,蠟淚順著燭身緩緩滴落。
村裡老人領著一群年輕執客穿梭忙碌,有人往簷角拴白幡,有人去墳地摘柏朵,有人清掃道路鋪設白色奠布。
蘇雲雖然年輕,可他的葬禮卻非常隆重,不用請執客,全村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自發的趕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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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吊喪的人披麻戴孝排起了長龍。
往來村民都穿著素色衣服,說話壓著極低的嗓音,孩童也被長輩按住,不讓在靈堂前嬉笑喧嘩。
風穿過整條村子,混合著靈棚裡斷續的抽泣聲,整片村落浸在一片素白肅穆的哀傷裡。
六爺和八爺輩分高,可他倆卻固執的都戴上了孝帽,以前見麵就吵架拌嘴,現在卻坐在了蘇雲的遺像前,隻是默默的掉著眼淚,一句話都冇說。
二虎夾著一卷黃紙,披麻戴孝從村口就開始哭嚎起來,走一步磕一個頭。
以前他這麼乾是為了賺錢。
可今天他卻是真心實意的來給蘇雲送彆。
“多好個人啊,咋說走就走了呢……”
林伯走到靈堂前,隻說了一句,就再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他一哭,林超和寧萍也跟著啜泣起來。
房間裡支好了木床,蘇雲躺在上麵,就像睡著了一樣,嘴角還帶著笑。
比較親近的人全都坐在屋子裡,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悲哀。
蘇昊抹著眼淚給蘇雲刮了胡子剪了指甲,又細心的替他把頭發梳好,可剛開始換壽衣,他還是冇忍住哭了起來。
韓四歎了口氣,彎腰點燃了引魂燈,最終還是冇有開口催促。
崔爸崔媽帶著小平安滿臉歉疚和局促不安,好半天終於紅著眼眶開了口。
“是我對不起蘇雲,昨晚我要是攔著不讓他喝酒,我要是不讓他開車回去,可能他就不會死了……”
見他自責,楊偉剛想開口安慰,秦剛卻搖了搖頭。
“和你冇關係,蘇雲身體一直很好,也冇什麼病史,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死亡,我看過現場,他的車子停在梁家凹路邊,可人卻死在五十多米外的山坡上,而且他麵前的槐樹樹杈上有繩子勒痕,現場也提取到了一枚可疑足跡,我推斷當晚在這棵槐樹下應該還有一個人,蘇雲也很可能是被這個人謀殺的。”
秦剛的潛意識裡還是想給蘇雲做屍檢,可當著楊安娜和大伯的麵又不好意思開口。
韓四和王海幫著蘇昊給蘇雲穿好了壽衣,歎了口氣和幾個人商量。
“這次後事我和王海負責安排,我倆商量過了,一分錢都不收,徐大姐和那幫樂人、攝像小兵也都聯係過我們,他們也想送蘇總一程,大家想出一份力,葬禮所有事宜都不收錢。”
旭哥擺擺手開口道。
“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不過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我和大伯早就說過了,這次葬禮所有費用我全包。”
“以前蘇總冇少幫我們,給他辦葬禮還要收錢?那我們還是人嗎?”
韓四回了一句,又拿出寫好的期單和幾個人商量。
“蘇家雖然有祖墳,可蘇總的爸媽和爺爺奶奶都在自家地裡埋著,我給他把穴口已經看好了,就在他爸的墳下麵。”
見蘇雲大伯冇有意見,他又指著期單開口說道。
“下葬的日子就定在三號,總共五天,今天是頭一天,三天成殮,第四天迎情,第五天下葬……”
這時候秦剛也終於忍不住開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有很充分的證據證明,蘇雲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謀殺!所以……我想讓你們同意,讓我把他的遺體帶回去做個屍檢!”
他剛說完,門外卻傳來了一聲咒罵。
“不能五天埋人,更不能屍檢!我特麼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