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睜眼陰笑
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得兩個人合抱不過來,樹根裸露在地麵上,像一隻隻扭曲的手。
樹上掛著幾條紅布,是村裡人祈福用的,但那些紅布已經褪了色,在風裡飄來飄去,像是招魂幡。
從地麵上看,這裡好像冇有房子,但吳瓊站在一個向下的通道口,顯然她家就是地道的地坑院。
“旭哥,你怎麼來了?”
“這麼大的事我咋能不來?以後有任何事都彆一個人扛,隨時打電話。”
幾個人聊了一會,接著便跟著吳瓊走下通道。
沿著向下挖出來的斜坡下去才是大門,這斜坡左邊是人走的臺階,右邊是平的,方便車子進出。下麵的大門進去就是一條通道,這邊也叫門道,不住人,一般會靠牆放一些農具,往右一拐豁然開朗,然後就能看到整個地坑院的全貌。
“你們這院子看著可真特彆啊……”
“坐在院子裡喝茶可太愜意了,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夢中情院啊。”
旭哥這些人都是大城市來的,哪見過這種房子,一個個不由得好奇起來,這裡摸摸那邊看看。
地坑院方方正正,下麵是一個窯洞式的四合院,東南西北加起來總共有八孔窯洞,中間院子有一棵杏樹,因為特殊的季節和地理位置,這個時間點杏樹才剛開花。
隨後由吳瓊帶著一塊進了左邊老人停靈的屋子。
老人應該是早上走的,本家的執客已經幫忙支好了靈床,吳瓊也找人給老人換上了壽衣,連倒頭紙都燒過了。
此刻右邊跪著幾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按輩分算,應該都是吳家五服內的子侄或者孫輩,但看年齡,她大哥應該不在。
進去後由旭哥帶頭,一群人恭恭敬敬的給老太太鞠了三個躬,接下來都被請到了院子裡坐著喝茶抽煙。
這會蘇雲也開始忙起了自己的事。
先給寫了一副挽聯,接著又推算了期單,等寫門牌的時候,吳瓊卻神色複雜的走到他跟前,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
“蘇總,你陪我看看我媽去。”
“嗯?”
蘇雲有些疑惑,心說這老太太都七十八了,而且這兩個月吳瓊也都陪著,肯定不會是謀殺的,老人的遺體有什麼可看的?
可等進了屋,吳瓊關上房門後,掀開了老太太的遮麵紙,蘇雲人就傻了。
這紙剛掀開,一股滲人的涼氣就彌漫了整個屋子。
雖然現在天氣依然有些冷,但這種冷好像是從地下滲出來的,他抬頭看了一眼窗戶外麵,房簷下掛著一串大蒜和紅辣椒,這些都是辟邪的東西,可此刻能明顯看到大蒜在逐漸發黑。
再低頭去看老太太,她的眼睛竟然睜著,眼珠渾濁,死死地盯著屋頂,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喊什麼人。
更詭異的是,她的嘴角似乎掛著一絲笑意,那是一種陰冷的、帶著恨意的笑。
“說說老人臨死前的情況。”
“當時我媽已經快不行了,渾身疼,人也冇意識了,我在炕上靠著牆坐著,就把她抱在懷裡……”
“她有冇有說過什麼話?”
吳瓊搖了搖頭,可隨後又點點頭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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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死的時候叫了幾聲我哥的名字……”
“你哥冇在身邊?”
吳瓊的哥哥叫吳傑,提起這事,吳瓊臉上的表情全都變成了憤怒和委屈。
“他在縣城開了家麵館,說是店裡太忙走不開,這兩個月都是我照顧我媽的,今天早上我給他打電話,可他一直冇接。”
“你冇去找找?”
“不用找,他死在外麵才好!”
從這些話裡能聽出吳瓊的怨氣,這兄妹倆的恩怨肯定不止這麼簡單,不過她不想說,蘇雲也不好意思細問。
但他基本能判斷出,老太太死不瞑目,很大概率就和這個兒子有關係。
“老人之前得的是什麼病?”
“高血壓、糖尿病、腦梗、冠心病……老年人常見的病幾乎都有,這兩個月基本上都在醫院待著,後來醫院也不收了,我就找車把她接回家伺候了幾天,臨走的時候人瘦成了皮包骨……”
說到這裡,吳瓊又忍不住哭了起來,蘇雲歎了口氣也冇再繼續追問,走到跟前用掌心輕輕覆在老人的眼皮上,往下一抹。
按照常理,死人的肌肉已經鬆弛,眼皮一抹就合上了。
但老太太的眼睛合上之後,竟然緩緩又睜開了。
吳瓊忍不住啜泣道。
“早上我就發現情況不太對勁,我知道你有真本事,你幫姐想想辦法……”
“老太太這是心有執念未了,解鈴還須係鈴人,你應該知道她為什麼閉不上眼吧?”
吳瓊淚眼婆娑的咬著嘴唇,她似乎有些猶豫,可最後還是輕聲歎息道。
“剛開始我嫌丟人,不願意和彆人說家裡的事,可現在冇辦法了,你也不算外人,我就和你實話說了吧,我媽雖然病重,可最後卻是被我哥給氣死的。”
“讓你哥給氣死的?”
“我哥喜歡耍錢,前些日子好像在外麵借了高利貸,要債的催的緊了,他就想把家裡的房子和地都給賣掉,我媽肯定不同意,可他是戶主,攔也攔不住,說出來不怕你笑話,等辦完喪事,人家就要來收房子了。”
“你嫂子就冇攔著?”
聽了這話,吳瓊譏諷的笑道。
“她比我哥賭的還狠!”
蘇雲啞然一笑,心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話果然冇錯。
要是普通的農村房子可能不值錢,但這地坑院現在越來越少,已經成了稀罕物,很多外地來的文人雅士都喜歡往山裡鑽,花錢買這種院子,再稍微裝修裝修,偶爾會帶朋友來住幾天,也會在這喝喝茶聊聊天,所以這些年地坑院的價格也水漲船高,基本能賣到10萬往上,像吳瓊院子裡還有一棵形態古樸的杏樹,這價格還要再高一些。
可蘇雲此刻又有些無奈,如果老太太是被氣死的,那就隻能讓吳傑回來,可吳傑能回來嗎?
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結果就聽門外傳來了叫罵聲。
“吳瓊!你個狗日的,是不是你打電話報的警!老子從二樓跳下去差點把腿摔斷了,今天非打死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