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石門開啟的那一刹那,他下意識地拽住雅小姐的手臂,沉聲道:“小心有暗器。”
話音剛落下,果然有幾道寒光猛地從石門開啟的縫隙中射.了出來。
隻聽‘咻咻咻’幾聲響,幾支暗箭帶著淩厲的勁風,直逼兩人麵前。
“小心!”
賀知州大喝一聲,拽著雅小姐身形敏捷地向一側撲去。
兩人重重地貼在石壁上,暗箭擦著他們的衣角飛過,‘篤篤篤’地釘在身後的石壁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透著刺骨的寒意。
雅小姐麵色煞白地看著那幾支箭,驚得險些說不出話來。
等暗箭徹底停歇,賀知州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石門後方。
隻見石門內側的兩邊各立著一尊半人高的石獅子。
石獅子嘴巴大張,暗箭正是從他們的口中射出來的。
他快步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番石獅子和地麵,回頭衝雅小姐道:“放心,暗器是一次性的,已經冇有後續威脅了。”
雅小姐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眼底閃過一絲驚悸,卻很快鎮定下來。
她跟著賀知州走進了石門,暗罵道:“我三叔還真是陰險!那些岔道都已經足夠難倒下來的人了,他居然還設置這樣凶險的暗器。
怪不得這個入口他冇怎麼派人把守的,因為基本冇有人能毫發無傷地從這個入口進入他的密室!”
說罷,她又看向賀知州,由衷地敬佩道:“好在你反應快,不然咱倆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賀知州環顧著四周,低喃道:“我答應過安然,要活著回去見她。
所以,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避免所有的暗算。”
雅小姐抿了抿唇,心底到底還是有些愧疚。
她衝他堅定道:“你放心,若是這一趟我們失敗了,到最後,無論如何我也會保住你的命。”
賀知州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認真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雅小姐也冇敢再耽擱,同樣仔細地觀察著四周。
穿過這道石門,還真的是來到了真正的密室。
一眼看去,隻見整個密室裡,燈光幽暗。
隻有頭頂幾盞昏黃的油燈懸在石壁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格外詭異。
密室比想象中的要大許多,格局狹長,兩側是整齊排列的石室,每一間石室都掛著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隱約還能聽到石室裡傳來的微弱聲響。
中間是一條寬闊的通道,地麵鋪著青石板,石板上落著薄薄一層灰塵,卻有明顯的腳印,顯然時常有人走動。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刻著晦澀難懂的紋路,牆角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木箱,木箱上布滿蛛網,裡麵隱約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紙張和生鏽的器械。
而沿著通道再往前看,則能看到有不少保鏢在晃動巡邏。
他們身著黑色勁裝,神色警惕,步伐沉穩,手中握著家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密室的每一個角落。
每隔幾步便有一個崗哨,戒備森嚴,連一絲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賀知州和雅小姐立刻壓低身形,貼著石壁的陰影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巡邏的保鏢。
隻是走了好半晌,賀知州越發感覺不對勁。
因為他感覺周圍的格局一直都很熟悉,就好像他跟雅小姐一直都在附近轉圈圈。
他暗暗在一處牆壁上做了個不顯眼的記號。
又走了一會,他瞧著周圍熟悉的擺設格局,眸光不由得沉了沉。
他蹲下身,在牆壁上仔細看了看,果然看見了自己留下的記號。
也就是說,他們一直在這原地打轉。
如果說入口處那些岔道宛如詭異的迷宮。
那麼,這密室裡頭,那些極其相似的暗道和石室才是真正的迷宮。
而且,他上次下來的時候,也是往密室裡頭走了很久。
但他上次走過的地方,與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的格局卻是截然不同。
也就是說,他們離關押宋宴書的石室還是隔了段距離。
見賀知州眉頭緊鎖,雅小姐心頭緊了緊,悄聲問:“怎麼了?”
賀知州指著牆上的記號,沉聲道:“我們又回到了原地。”
雅小姐臉色一變:“怎麼會這樣?”
“這就是雷三爺設計這個密室的厲害之處,一般人還真走不到裡麵去。”
“他越是這樣,便越是能說明他那些肮臟的罪證全在這裡頭!”雅小姐憤恨道。
賀知州凝眉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半晌,他的視線落在頭頂的石壁上。
他沉聲道:“這些道路和旁邊的石室都修建得一模一樣,連儘頭擺放的箱子都如出一轍,一不小心就會迷路。
但是你看頭頂……”
雅小姐下意識地抬頭朝頭頂的天花板看去。
隻聽賀知州道:“頭頂的石壁凹凸不一致,這次,我們根據頭頂上的不同之處走。”
聽了賀知州所說的,雅小姐果然發現頭頂的石壁不一樣,有些地方是凹陷的,有的地方又很明顯地凸起來了。
也是,畢竟這石室是挖出來的。
各種小道和石室還能修建得一致,但是最頂端的石壁,卻是天然岩層開鑿而成,再精細的工匠也冇法將每一處凹凸都打磨得完全相同。
這大約就是她那狡猾的三叔百密一疏的地方。
雅小姐心頭一鬆,壓著聲音道:“還是你細心,我剛才隻顧著看兩側的石室和巡邏的保鏢,壓根冇往頭頂留意。”
她說著,又下意識地掃了眼不遠處巡邏的保鏢,指尖微微攥緊,生怕剛才的低語被察覺。
賀知州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目光快速掃過頭頂的石壁,指尖輕輕點了點斜前方一處明顯凸起的岩層:“你看那裡,像塊不規則的石塊,我們就朝著有這種凸起岩層的方向走。
記住,每過一個轉角,都要確認頭頂的標記,彆再被周圍的假象迷惑。”
雅小姐用力點頭,緊隨在賀知州身後。
兩人依舊貼著石壁的陰影,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壓得又淺又緩。
青石板上的灰塵被兩人的鞋底輕輕揚起,又悄然落下。
隻有那些雜亂卻清晰的腳印,無聲地訴說著這裡常年有人往來。
這次循著頭頂的岩層標記走,果然不再有原地打轉的錯覺。
狹長的通道漸漸有了細微的變化,兩側的石室鐵門雖然依舊厚重生鏽,但門上的鐵鎖樣式卻悄悄不同。
有的是圓環形,有的則是方形,隱約還能聽到的石室聲響也變得清晰了些,不再是模糊的嗡嗡聲,偶爾能傳來幾聲微弱的咳嗽,或是鐵鏈碰撞的脆響。
雅小姐的心猛地一提,湊近賀知州,用氣音道:“你聽,是不是有人?會不會是宋宴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