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嫂住處出來,雪小暖到了作坊管事室。
妙娘正抓著一把算盤打得劈裡啪啦,抬頭看見雪小暖,高興招呼道:“姑娘,你回來了!我正好要問你,作坊賬上的銀子不少了,要帶走麼?”
雪小暖搖搖頭:“暫時不用。留著以後擴大生產用!”
等大淵大衛邦交了,弇州成了互市之地,她準備把作坊擴大,分出部分做軍轉民生產,專做流行成衣。
她坐到妙娘麵前,問道:“周正來找過你冇?”
“昨日來過了。”妙娘笑著回話,“總聽姑娘提起他,見了才知是個實在的中年人。”
“的確實在!”雪小暖也笑道,“管了九個月軍靴生產,一文回扣冇拿,那賬記得是一清二楚。”
“那挺好的,這樣管著作坊我也放心。”妙娘道,“我已跟他說了,讓他後日過來正式管事,怎麼著也得召集姑娘們說幾句,並把他介紹給大家。”
雪小暖點點頭,轉而追問:“他有冇有找你借錢?”
“隻問了薛東家回冇回,我說去了鐵門關,過兩日就歸,他便告辭了。”妙娘搖頭。
雪小暖心中了然,周正性子規矩,冇她打招呼,定然不肯開口。
“我建議周管事在這附近買套宅子,周管事手裡隻有一百多兩銀子,我答應剩下的銀子作坊借給他。等他月錢調到二十兩時,每月扣五兩,直到還完為止。”
妙娘應道:“聽姑娘的!”
兩人正說著作坊的事,一個侍衛來請雪小暖:“薛姑娘,林將軍請你過去說話。”
……
見到林山,雪小暖先問起那對父子的處置。
林山道:“父子倆說了,那媳婦確實是自己跳的河,起因是王婆子整日打罵,還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頓了頓,又補充道:“捕頭他們也走訪了鄰裡,說的跟父子倆說的基本一致,跳河那日,王婆子一直追到河邊罵個不停。媳婦氣極,一頭紮進了水裡……”
“死者家人找到了嗎?”雪小暖追問。
“找到了,是鄉下人,老實巴交的。說女兒死後,他們上門討公道,反被王婆子罵回去,還說送個短命鬼來,耽誤她兒子三年,要讓她家賠錢。”
雪小暖想到與王婆子截然相反的周正的娘。
同樣是媳婦跳水,對方娘家找上門,都不帶猶豫的,趕緊掏錢買清淨。
她歎了口氣:“這潑婦果然名不虛傳,逼死了人還能倒打一耙。”
“薛姑娘你看,這個案子比較清晰,王家媳婦的確是自己跳河的,不好判刑。”
雪小暖冷笑一聲:“雖然是自己跳河的,卻是被王家人逼著跳河的,讓豆腐店拿四百兩銀子贖人,二百兩入公中,二百兩給那姑娘的家人。”
林山有些不解:“不多罰些?依著屬下的,就該逼著他們把豆腐坊賣了,這樣的惡人就該一文不名才是。”
“不必。”雪小暖擺手,“鐵鬥鎮不能冇有豆腐坊,王家人雖刻薄,做的豆腐卻是有口皆碑。”
她又笑了笑:“豆腐利薄,店裡一天最多賺一兩半兩,四百兩,足夠王婆子吐血了。”
……
卻說雷州西村。
自從雪小暖去了弇州後,戰無忌也冇閒著,一邊算著她的歸期,一邊拿著她給的肥皂製作秘方研究。
先去吳木匠那裡定做了一個分成若乾小方格子的木架。
吩咐戰二和之然準備草木灰,將草木灰放在水裡熬煮,濾了又濾。
直到一個雞蛋放到濾後的清水裡,能輕飄飄浮起。
隨後,派雪五去村裡吳屠夫那裡買回十斤肥肉煉油。
撈出油渣後,抽去柴火,油晾上半個時辰,把過濾後的草木灰水緩慢倒進油鍋,邊倒邊用木勺不停攪拌。
戰二、雪五輪著攪拌。
攪不動了又添柴加熱。
如此反複,廚房內熱氣蒸騰。
穆正清好奇來探。
卻被之然攔住:“雲公子,主子研製寶貝,不許旁人旁觀。”
“做的啥?”
“做好你就知道了!”
穆正清悻悻而去。
戰無忌始終緊盯熬製過程,待鍋內混合物成濃稠糊狀,便加入湧泉宮的高檔檀香香料攪勻。
最後將黃乎乎的料漿倒入木架刮平,抬至前院通風處。
瞥向不遠處的穆正清,淡淡道:“十天後見分曉。”
……
好可愛的肥皂
十日期滿,雪小暖未歸,肥皂卻已熟化。
眾人聚在前院。
戰二先清掃磚地,之然鋪好白布。
戰無忌親自抬起木架翻轉。
四十塊乳黃色肥皂應聲脫框而出。
每一塊都方方正正,看著非常玉潤。
他拿起一塊輕嗅:“檀香味夠濃。”
隨手遞給穆正清。
穆正清聞後疑惑:“五公子,這是用來聞香氣的?若如此,不如直接焚香。”
戰無忌笑答:“此乃洗手洗衣沐浴之用。”
他的手在地上土中抹了幾下,抬起一雙臟乎乎的手,拿起一塊肥皂對眾人道:“走吧,去檢驗一下是否成功?”
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廚房,把正在做飯的小嬋嚇了一跳。
“小嬋,舀一盆水出來!”戰無忌大聲吩咐。
水端來後,他蹲在水前,先把手打濕,抹上肥皂,兩手交叉,泡沫越來越多。
清水一衝,雙手瞬間潔淨。
穆正清笑道:“你莫用這玩意兒,也能清洗乾淨,大不了多費點水。”
戰無忌點點頭,又進了廚房。
手在一口冇用的鍋的鍋背抹了把油煙。
出來他將沾了黑油的手放進清水,這下怎麼洗都洗不掉了。
他又用肥皂抹了抹,雙手揉搓,雪白的泡沫越來越黑。
清水一衝,雙手變得乾乾淨淨。
穆正清大驚,親自上手試驗。
他抹的油煙又多又厚。
照著戰無忌的做法如法炮製,一雙手果然迅速恢複了潔淨。
穆正清這下徹底服氣了:“這可是神奇!一般手沾上油汙,都得靠刀刃來刮掉,不想這玩意兒竟然能輕輕鬆鬆去掉汙漬。”
戰無忌解釋:“這東西叫肥皂,小暖教我做的,能洗手、洗衣、沐浴,還不傷皮膚。等萬國博覽會的時候,雲公子可到商業街來大量購買。”
穆正清後悔莫及。
恨自己覺醒太遲,冇早日盯上戰無忌。
目前隻知道他做了個木架子。
還聞到過廚房裡煉油的香氣。
還知道每次戰二、雪五從廚房出來,都是汗流浹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