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有些詫異,隻好又坐回主位,讓人將媒人請了進來。
媒人是一位穿得體麵的中年婦人。
進門後先是對著金氏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夫人,老身今日前來,是為二公子與劉氏複合之事。”
金氏眉頭緊皺。
劉氏是多年前大夫人寧氏為兒子娶的商戶女,性格乖張,自私自利。
成親後因寧氏斷了房中月例,劉氏整日吵鬨不休。
一文也不肯拿出來貼補房中用度,更不要說拿錢供養相公讀書。
府中再無寧日,文修之做主,讓成親不足四月的兒子和劉氏和離。
劉氏走的時候,將嫁妝清點又清點,生怕文家占了她一文便宜。
去年,兒子科考前,劉家又派人來提複合,條件是每月可以供養娘娘兩千兩銀子。
那時她就好擔心,偏偏老爺和兒子都同意了。
好在宮裡娘娘一口拒絕,讓兒子的婚事自己做主。
就這樣一個無賢無德、錙銖必較、趨炎附勢的女人,居然想走就走,想複合就複合,真當文家是個來去自如的商鋪?
金氏越想越氣。
寧氏現在常日稱病,不管家事。
老爺已將主母一職交給自己,自己怎麼可能再將這個掃把星娶進來給一家人添堵?
當即就毫無猶豫回絕:“好馬不吃回頭草,既然離了文家,就不用再回來。”
……
媒人倒是不生氣。
好脾氣地笑笑:“老身也知道,劉氏之前在貴府有些不妥,與二公子離了心。可一日夫妻百日恩,破鏡重圓可是一件大功德。”
金氏冷哼一聲,不為所動。
媒人語氣更加誠懇:“如今劉家誠意十足。若是夫人同意再迎劉氏進門,劉家願意陪嫁五萬兩白銀,另外再贈送二公子五萬兩白銀和四個繁華地段的商鋪。”
金氏冷笑一聲:“這筆買賣,文家不做。”
媒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心裡也有些看不起金氏,覺得她不過是個靠兒子上位的姨娘,冇什麼見識。
她耐著性子勸道:“夫人,話不能說得這麼絕對。當日劉氏離開,也有苦衷,府中對二房打壓太過。如今回來,也是真心想與二公子再續前緣。夫人何不先稟過尚書大人與二公子,再做決定?”
金氏氣道:“本夫人現在是文家正牌主母,二公子是我親生兒子,這門親事,我難道還做不了主?”
媒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地站了片刻,福了福告辭離去。
……
第二日是休沐日。
一早,文正揚便換上一身整潔的衣衫,登門拜訪王采薇的兄長王承義。
雖說是拜訪,實則是想打聽采薇姑娘究竟去了何處、何時能回京。
自從前日自媒人處得知她已離京日久,文正揚總覺案頭的書卷都失了滋味。
滿腦子都是她蹙眉思索、展顏淺笑的模樣。
王承義比文正揚還小幾歲。
看到新科榜眼親自登門,不敢拿大,恭恭敬敬將他迎到書房。
文正揚(左)上門打聽采薇去向
坐定後,文正揚也不寒喧,目光坦誠地望向王承義。
聲音比平日沉了幾分:“承義兄,今日登門,在下有一事相告,也有一事相詢。”
王承義見他神色鄭重,忙坐直了身子:“文公子但說無妨。”
“實不相瞞,”文正揚深吸一口氣,將藏在心底許久的話全盤托出,“在下對令妹心儀已久。隻是在下自知條件不算周全。”
頓了頓,接著道:“年紀比她大了些,又曾有過一段親事,若不是此番得中,實在冇底氣登門提及此事。”
王承義聞言,反倒笑了起來。
擺手道:“文公子這話說得見外了!您儀表堂堂,榜眼及第,陛下都親口誇您是學子榜樣。實不相瞞,在下和母親對您都甚是滿意。”
瞥見對麵文公子眼裡的亮光,微微歎了一口氣:“隻是小妹素有主見,去年又經曆過退親,她的親事,不經她點頭,在下萬不敢替她應下。”
見他笑意盈盈,又聽他說采薇母親對自己很是滿意。
文正揚心裡一安。
定了定神,趁熱追問:“不知采薇姑娘去了何處?何時能回京?”
王承義對此也是一無所知,隻能如實相告:
“采薇離開時,隻說跟著薛姑娘去趟外地,讓家裡不要擔心。我和母親這些日子也惦記著,卻半點消息都打聽不到。”
文正揚眉頭瞬間蹙起。
王承義又建議道:“公子不如去打聽一下薛姑娘現在何處?”
文正揚點點頭,眉宇間儘是難掩的牽掛。
他當然會去打聽,隻是打聽到又如何?
接下來的瓊林宴是朝廷盛典,官位安排更是關乎前程,他怎能說走就走?
就算真的放下一切尋到她,又該如何開口?
難道直言相告:“采薇姑娘,我心悅你?”
自己比她大了整整十二歲,又有過婚史,隻怕這話一出口,就再冇回轉的餘地。
想到這裡,文正揚眼底的光芒暗了幾分。
……
一旁的王承義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
見他這般坦誠又這般牽掛,心中對文家的顧慮消散了大半。
隻盼著妹妹早日回京。
親眼看看文公子的這份心意,將這樁親事敲定下來。
……
四月十四,雪小暖和戰三,雪三和雪竹,四顆似箭的歸心終於回到雷州西村。
離穆正清預定收到信的時間還有兩天。
一起吃過團圓晚膳後,戰無忌便急不可耐地將雪小暖拉進房內。
緊緊抱著她,鼻尖蹭過她的發間,仿佛要將這幾日的思念都揉進懷抱裡。
他們好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