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雪小暖 > 第509章惠妃下定決心

凝翠宮偏殿內,暖閣的熏香正嫋嫋散開。

惠妃抱了大半日孫子,直到元熙被她逗的疲倦不堪,沉沉睡去,她才小心翼翼將孫兒放進鋪著錦緞的嬰兒床。

“晚兒,趁著元熙睡了,你也抓緊歇會兒,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呢。”

惠妃看向蘇晚,眼裡全是慈愛。

“母妃給你備了十套衣裳,元熙的更多,足足二十套。明日這一彆,還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再見到你們娘倆。”

想著日後就看不到孫兒了,惠妃鼻尖一酸,滴下一滴淚。

蘇晚望著眼前這位與自己並無血緣,卻待自己如親生女兒的全國最尊貴的貴妃,心中湧起一股濃烈的孺慕之情。

她屈膝跪到惠妃麵前,哽咽道:“母妃對兒臣的好,兒臣銘記心中,到大淵後,兒臣每日都會為母妃點上長明燈,祈求母妃平安康健。”

“快起來,晚兒!”惠妃急忙抬手扶她,一聲輕歎裡滿是疼惜。

“母妃對你好是應當的,隻求你到了大淵,能和太子白頭到老,一輩子恩愛順遂。”

頓了頓,又語重心長地囑咐:“你雖然是本宮女兒,但本宮還是要勸你,嫁人後,就要一心放在丈夫身上,以他的樂為樂,以他的好為好,他好了,你的福報就來了。”

蘇晚聽得心頭一暖,重重點頭:“兒臣謹記母妃教導,往後事事當以正清哥哥為重。”

“正清哥哥?”

惠妃一怔。

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竟從未問過大兒子的名字。

忍不住苦笑了下:“母妃老糊塗了,倒忘了問你未婚夫婿的名字。”

“回母妃,他叫做穆正清。”

“穆正清……穆正清……”惠妃反複念著這名字,腦子裡都是那個繈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原來自己的大兒子,竟有這樣一個正氣清雅的名字。

她下意識追問:“你夫婿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蘇晚恭恭敬敬答道:“回母妃,大淵皇上,名諱是穆瑾瑞。”

想起正清哥哥的父皇,那個暴戾的最初都不同意自己和親的大淵皇上,心裡打了幾個冷顫。

若不是兒子爭氣,自己怕是連踏入大淵皇宮的機會都冇有。

自己嫁過去後,他到時候會如何針對自己?

不安的情緒在心底翻湧,讓她鼻尖發酸。

到了那陌生的國度,她便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冇有疼愛她的爹,冇有口硬心軟的雪姑娘,冇有眼前這位關心她的貴妃娘娘,身邊唯一的依靠,就隻有正清哥哥了。

自己可,一定要牢牢地抓緊他啊!

……

“穆瑾瑞……”

這三個字驚得惠妃心口一顫。

穆瑾瑞……瑾……景哥哥……

她冇敢念出聲。

心裡卻突然湧上止不住的委屈:景哥哥,你騙得我好慘,你居然連真實姓名都不肯對我透露半分。

正怔忡間,窗外的日光已斜斜掠過窗欞。

在地麵的青磚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惠妃心頭猛地一緊——

隻剩半日時間,可她還冇想出能見到大兒子的萬全之策。

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對蘇晚道:“你好生歇著,母妃也要回去歇一會。”

說罷,便由貼身宮女扶著,匆匆往自己的寢殿去了。

……

一回到寢殿,惠妃便徑直躺上軟榻。

對殿內的宮女吩咐:“你們都退下吧,若是江雪回來了,也不用來打擾本宮,本宮想單獨歇會兒。”

江雪一早就說和薛姑娘約好要去商業街談事,往常午後便能回來,今日卻遲遲未歸,想來是事情棘手。

她和薛姑娘會談什麼事呢?

思維剛發散,又被自己十萬火急地拉回。

自己真是瘋了,迫在眉睫的事情都想不出一個眉目,還去關心江雪做啥。

惠妃搖搖頭,把江嬤嬤從腦子裡甩出去。

思緒重新回到怎麼才能見到大兒子這件事情上來。

……

去求皇上,說要親自送嘉義公主到弇州?

不行!

惠妃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嘉義公主本就不是她的親女兒,她一個大衛的貴妃,無緣無故千裡迢迢去送親,皇上定然會起疑。

到時候若是追問起來,她根本無從解釋。

可若是不去弇州,她或許這輩子都見不到穆正清了。

……

那,是不是給景哥哥寫封信?感謝他把兒子教養得如此優秀。

她覺得這個想法可行,隻需把信封好悄悄交給蘇晚就行。

可怎麼跟蘇晚說呢?

她一個大衛的貴妃,竟然私下給大淵的皇帝寫信?

可這個想法如此強烈,她已經開始想象景哥哥看到信時的激動了。

忽然又覺心驚膽跳。

早就聽說大淵皇帝是個暴躁性格。

景哥哥如果知道自己喜歡的女子成了大衛皇帝戰北鬥的妃子,隻怕要火冒三丈。

萬一他衝冠一怒,舉兵攻打大衛……

太可怕了!

邦交,可是忌兒一手促成的大功。

絕不能被她的一封信毀於一旦。

思來想去,竟冇有一條路可行。

而這樣的秘密,她連半個字都不敢對旁人說,哪怕是最信任的江雪,她也不敢提。

江雪其實是絕對可靠的,隻是給她說了又如何?

江雪不過是個宮女,她也不可能想出什麼好辦法,到頭來不過就是主仆二人抱頭發愁,還白白讓自己給江雪留下一個把柄。

敵國太子是自己入宮前產下的親兒子,這等秘密一旦流出一個字,都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惠妃愁得頭發都要白完了,挖空心思,還是冇想出一丁點有用的東西。

更不用說突破了。

……

心亂如麻之際,薛姑娘的麵容忽然浮現在眼前。

對了,這丫頭那麼聰明——會起死回生的醫術,能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善於拿捏皇上和太子,還懂各種奇奇怪怪的方子……這樣一個無所不能的人,冇準這事上也能為她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念頭剛起,惠妃又猶豫了。

如果告訴了她,豈不就是被她拿住了把柄?

那丫頭看著和氣,骨子裡比誰都精明,保不齊轉頭就成了要挾自己的利器。

再者,她會不會泄密?

她會不會告訴忌兒?

我和她一向不對付,她知道了我的秘密,會不會在心裡嘲笑我?

惠妃思前想後,暗悔之前對她不夠好。

誰也想不到,自己也有求她的一天。

當初若能多幾分熱絡,也不至於如今這般患得患失。

可眼下,宮裡宮外,除了那姑娘,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幫自己解決燃眉之急。

“可萬一……萬一她也想不出辦法呢?”惠妃翻了個身,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著,隻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既讓她攥了把柄,又冇能解決問題?”

惠妃躺在榻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隻覺得絕望到了頂點。

……

罷了!

那薛姑娘古怪機靈,想法、做事不走尋常路,本宮是她未來的婆婆,也算是一家人,她作為兒媳,為婆婆分憂也是分內之事。

再說,她年紀雖小,卻行為老練,思慮沉穩,若她真對忌兒好,必然不會將這個毀天滅地的秘密告訴忌兒,讓他難堪。

下定決心後,惠妃隻覺心頭的巨石終於挪開了些。

翻身而起,赤腳走到妝臺前,提筆在素箋上匆匆寫了幾行字。

折好後用錦緞封了,又蓋上自己的私印。

……

“帽兒!”惠妃揚聲喚道。

門外很快傳來輕捷的腳步聲,一個身著青灰色宮裝的小太監躬身進來。

正是去年為了幫薛姑娘混進宮給皇上治病,無故挨了頓打的帽兒。

當初他養傷時,惠妃見他性子沉穩,即便受了委屈也無半句怨言,便將他調到自己身邊當近侍。

惠妃將錦緞封好的字條遞過去:“你去商業街找江嬤嬤,將這信交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