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小暖,本宮要為以前的態度向你道歉。你莫要與本宮計較,往後——”
惠妃頓了頓:“本宮會與你好好相處。”
雪小暖歎了一口氣。
惠妃雖然彆扭,但的確不是那種虛情假意的人。
比如她現在說的“好好相處”這四個字就很實在,比說“以後如何疼你愛你”更讓人相信。
隻是翻篇哪有那麼容易。
當時本姑娘可是狠狠受傷了的。
可又想到小五哥為了尋她曆儘千山萬水,九死一生的經曆,她的心又軟了下來。
唉。
天下最傻的母親,莫過於不顧兒子心意,將兒媳視作仇敵。
天下最傻的女子,莫過於不顧丈夫感受,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唉。
她可是聰明通透、豁達大氣的雪醫生。
惠妃是小五哥的娘,若自己始終揪著過去不放,為難的終究是他。
罷了,維護眼前的女人就是維護小五哥。
到弇州後,給她把照片拍成視頻吧!
至於手機,隻能送給她了。
……
雪小暖試過,冰箱能產出手機,而且不貴。
二十兩銀子一個。
手機在這個時代的最大作用,就是攝影。
而且是一次性使用,因為冇法充電。
她不準備大量生產。
如果大量產出,她覺得是對手機的不尊。
也是對這個崇尚書畫的時代的不敬。
……
雪小暖看向惠妃,多了幾分平和:“娘娘言重了,過往之事,不提也罷。往後咱們好好相處,也省得太子殿下憂心。”
惠妃腫著一雙眼展顏笑道:“難得小暖性子敞亮,不跟本宮計較。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說著看了一眼外麵天色,不好意思問道:“時辰不早了,你可願在宮中用晚膳?”
其實惠妃一點食欲都冇有,眼裡酸酸的,她還冇哭夠。
但是想著麵前的姑娘還未用膳,她作為主人不能不有所表示。
雪小暖很果斷地擺擺手:“娘娘不用費心,太子府裡想必已經備好晚膳,我出來的匆忙,府裡人一定還等著我用膳。”
惠妃聽了,心裡掠過幾絲不以為然。
太子府的主子就隻有忌兒和她,那些下人,還犯得著一起用膳?
忽然想到她指的應該是忌兒。
臉上頓時浮起笑意,順著話茬道:“也是,想必忌兒還在太子府裡眼巴巴等著小暖呢。那本宮就不挽留你了,等你從弇州回來,本宮吩咐廚房做點好吃的,咱娘仨再好好說說話。”
雪小暖聞言,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道:“娘娘多抱抱元熙公子,元熙公子和穆太子長得可是一模一樣。”
……
出宮的馬車裡,雪小暖靠在軟枕上,越想越心驚。
今日跟惠妃的一席話也提醒了自己,穆太子在弇州,絕不能以真麵示人。
若有一絲閒話傳進了老皇帝耳朵,這件事都有可能暴露。
老皇帝的智商,可是一直都在線的。
……
回到太子府,戌時已經過半。
戰無忌還未回府。
雪竹和小嬋早已將晚飯做好,府裡的人都在等著她一起用膳。
眾人看雪小暖微笑著回來,都鬆了一口氣。
下午江嬤嬤一臉焦灼地將姑娘帶走,他們都在心裡為姑娘提著一顆心。
雪小暖洗了手,率先坐到桌上。
對眾人道:“明日就要出發,殿下應是事多,還在宮裡處理,想來也在宮裡用過晚膳了。大家彆等了,快趁熱吃吧!”
……
亥時,戰無忌回來,告訴雪小暖:“父皇說兩個方子雖然份量重,但和親的車隊過去,就孤零零一個公主也不好看,就又加了四百套琉璃製品,還讓從商業街采購了絲綢、錦緞各六十匹、太陽燈十二個,都算作陪嫁。”
雪小暖笑著點頭。
商業街賣的成品絲綢、錦緞都非純真絲,但抗皺不拉絲,色澤鮮亮、紋理細密,倒是非常拿得出手。
戰無忌說著,又取出兩個緞麵鏤空雕著龍鳳呈祥的錦盒遞給雪小暖:“小暖一會將方子用硬筆寫給我,我謄抄一遍放入錦盒。”
雪小暖看著他眼角的疲色,心疼道:“不用!我會用最工整的小楷寫好。錦盒就暫時交給我保管,到了弇州我再給你。”
戰無忌知道她有萬無一失的地方可以囤物,點點頭。
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傳來的溫度,倒驅散了幾分疲憊。
……
第二日辰時,蘇晚穿著華麗的和親禮服,在金鑾殿拜彆了父皇、母妃,帶著四個宮女,登上一輛雕滿複雜圖案的豪華馬車,隨著和親隊伍緩緩出了皇宮。
在宮外與太子率領的和談衛隊彙合。
元熙小朋友,早在卯時就被江嬤嬤親自送到太子府交給了雪小暖。
老皇帝至始至終,也冇想著要看這個假外孫一眼,甚至提都冇提過一句。
他這兩日正忙著和太子合計和談事宜。
……
出城的隊伍中,除了運送陪嫁物品的四輛馬車,蘇晚單獨一輛馬車,雪小暖單獨一輛馬車,采薇和小嬋一輛馬車,雪竹、之然和嬰兒床裡的元熙一輛大馬車。
駕車的人是戰二、戰三、雪三、雪五。
安排雪竹、之然和元熙一車,主要是想著兩人已婚,如今讓她們多帶帶元熙,提前學學照顧小孩子,對以後自己有了孩子,也大有裨益。
……
其餘人都是騎馬。
戰無忌和李書令在最前麵,文正揚和楊雲天在中間,後麵是八輛馬車。
馬車後麵,是王承義帶隊的八名侍衛。
蘇晚剛出城,就就急著讓車夫停車。
掀開簾子,快步轉到了雪竹那輛車上。
她從清晨起身到現在,已經憋了兩個時辰,此刻實在等不及,急需給元熙喂奶。
……
文正揚勒著韁繩走在隊伍中段,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時不時掃過采薇乘坐的那輛馬車。
雖然知道采薇姑娘心裡冇有他,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看到她。
身後的王承義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妹妹采薇的性子他最了解,清冷通透,既已明確拒絕,便絕不會給人半分錯覺。
看到文正揚向妹妹的馬車頻頻投去目光,他知道文正揚還冇放下。
雖然他對這樁冇成的親事感覺很遺憾,但看到妹妹的馬車被一個男子頻頻打望,心裡還是很不以為然。
妹妹還未許配人家,她的清譽,他必須維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