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雪小暖 > 第624章與楊天明對質

“楊大人客氣了。請坐!”雪小暖一顆心沉甸甸,卻仍存著一絲僥幸。

覺得麵前這個有禮有節的狀元郎,雖然風流了些,或許並非那個絕情無義的負心漢。

“請問楊大人,鄉試那年,你是雲州學子,還是關中學子?”

楊雲天心裡一驚。

如實答道:“那年雲州未設考場,學子皆需赴關中應考。”

雪小暖心裡一動,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派雪五在雲州查遍考籍,都尋不到“楊天明”的名字。

“那楊大人從前的名字,可是叫楊天明?”

“轟”的一聲,楊雲天的臉色瞬間褪了血色。

他猛地看向戰無忌,眼神裡滿是慌亂。

戰無忌卻隻是擺了擺手,麵色溫和道:“據實回答就行。”

“正是楊天明。”

楊雲天的聲音有點恍惚,仿佛這說話的人不是他自己。

“你今年的真實年紀是二十三歲。可對?”

“正是……薛姑娘如何得知?”楊雲天膝蓋開始顫抖。

……

前因後果在腦海中轟然串成一線。

雪小暖方才還噙著的那點笑瞬間消失無蹤。

先是陳家,然後是雲家,最後是定國侯府。

眼前這人為了功成名就,一而再以溫情作餌,釣得女子傾心、家族助力,待目的達成便翻臉無情。

隻是冇想到他竟真的一路青雲直上,坐上了狀元郎的寶座!

雪小暖死死盯著楊雲天躲閃的眼,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

她猛地攥緊了拳。

杏眼圓睜:“楊天明,你可認識陳芫?認識她的一雙女兒?”

……

“陳芫”二字出口,嚇得楊雲天隻差坐不穩。

薛姑娘怎麼知道陳芫的?

陳芫一家,是他埋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是他從楊天明變成楊雲天的分水嶺。

他從未對任何人提及!

……

來不及編造謊言,他顫抖著如實回道:“陳家是我鄉試之前的落腳之處,陳芫的兩個女兒,一名是我侄女,一名是我女兒。”

說完飛快瞥了太子一眼。

戰無忌臉上的笑意早已蕩然無存,劍眉擰成了死結。

“好一個輕飄飄的落腳之處!”雪小暖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道:“楊天明,你敢不敢把三年半前的事,再說一遍?”

“那時……在下身無分文,饑寒交迫,是陳家收留了我和小侄女天梅……”楊雲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陳芫她對我有意,我們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雪小暖冷笑一聲,聲音陡然尖利。

“你引誘未出閣的陳芫未婚先孕,活活氣死了對你有恩的陳秀才,這叫兩情相悅?

你占著陳家的米糧,住著陳家的屋子,以夫妻名義讓陳芫伺候你整整一年半,卻連去官府落個戶籍、領張婚書的念頭都冇有,這叫兩情相悅?”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楊雲天心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我不是故意的!我和陳芫的確兩情相悅,等我功成名就定會去接她們……”

“功成名就?”

雪小暖厲聲打斷他,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眼前這男子,枉自一副好皮囊,著實是個自私自利的偽君子。

“三年前,你揣著陳家變賣田產為你籌出的兩百兩銀子,拋下妻女,獨自去雲州趕考,在關中考中舉人,你又心安理得去了富戶雲家。

在雲家以女婿身份占夠了便宜,進京考中狀元又立刻踹了雲家,攀上定國侯府的高枝。我說得可對?”

“不是的!我是想在京城站穩腳跟,再接她們來享福!我日夜都記著她們的好,從不敢忘!”

楊雲天語無倫次地辯解,雙手在身側胡亂比劃著。

雪小暖上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

“你遇到的女子,都對你情根深種,你卻把她們都當成墊腳石,踩著她們往上爬,踩過之後棄如敝履,還偏偏要給自己立個‘情深義重’的牌坊!”

越說越生氣,眼裡快噴出火來:“你這輩子愛的從來隻有自己,你的每一步算計,都是為了讓自己利益最大化,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小人。”

“不是的!我冇有!蒼天在上,我努力攻讀、殫精竭慮,是為了給她們提供更好的生活。”

楊雲天癱在地上,手腳冰涼,一臉都是眼淚。

“真是假話說多了,自己都當真了!”雪小暖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全是鄙夷。

“姑且不論雲家,就說陳家。你是怎麼對她們的?一去三年,音信杳無。與其死了,倒讓人死心,可你偏生玩失蹤,硬生生把一家老小吊著。”

“我冇有!我真的要接她們的!”楊雲天像被抽走了骨頭,“我……我隻是怕現在接來,委屈了她們。”

“怕委屈她們?”雪小暖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你可知她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楊雲天猛地抬頭。

“灶下無柴,缸裡無米,得了風寒因無錢求醫隻能躺床上等死。而你,錦衣玉食、戴著官帽,在這裡說怕她們受委屈?楊天明,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還是打娘胎裡就冇長?”

聽到這般無情的指責,楊雲天聲音沙啞地反駁道:

“不是這樣的!陳家還有一半田產,還有宅院。我早已打定主意,等我在京城站穩腳,就去雲州接她們。我自己的女兒,自己的侄女,怎麼舍得拋下不管?”

“楊天明,你是在自我催眠嗎?”

看著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雪小暖隻覺得荒謬又無奈。

“薛姑娘,我不懂你的話,但天梅是我師妹的女兒,我愛師妹,我帶著天梅躲避山匪,風餐露宿,我怎會拋下天梅不管?”

“對啊,楊天明,這正是我要問你的問題。”薛小暖深吸一口氣,“你說你愛你的師妹,也愛她的孩子,為什麼會將她丟在一個偏僻窮苦的山村三年不管不顧?”

“我……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楊雲天垂下頭,喃喃自語。

“她們就是孤兒寡母四人啊!憑什麼要在饑寒交迫裡無望地等著,等你所謂的時機?

你可知道,一年前,陳家已經賣光田產,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除了你住過的那間房,其它房間都隻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