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金鑾殿上。
戰無忌身著太子常服立於殿中,身姿挺拔,侃侃而談。
將秋季博覽會的諸項事宜一一道來,末了定下最終日期:“九月二十一啟幕,九月三十落幕,共計十日。”
他轉頭看向群臣:“本次盛會,水泥、琉璃製品為支柱商品,毛衣、辣椒、肥皂、毛刷及太醫院諸般成藥,皆是重中之重。”
工部尚書出列提醒:“啟稟殿下,京城水泥作坊生產能力有限,十二時辰不間斷生產,也隻能日產一千斤。”
戰無忌朗聲回道:“京城水泥作坊產能有限,此次僅承首批訂單。待弇州工坊竣工投產,後續貨量便由弇州直發,諸位無需憂心斷供。”
話鋒轉向具體工坊:“毛刷工坊需備足五萬件存貨,萬不可臨期短缺。”
“辣椒算是一次性買賣,友邦購得後,自會育種栽培。要想占領商機,必須推出辣椒衍生商品。本宮手中有配方,戶部即刻牽頭設食品作坊,日夜生產以辣椒為主要原料的鍋子底料。”
“肥皂工坊當求新求變,多製香型花色供人擇選。”
“太醫院的成藥更要加力趕製,十二時辰輪班不休。寒冬將至,這些保命的成藥定會供不應求。”
……
眾臣目光緊盯太子。
不知從何時起,他們對太子的認識,已從懷疑、審視、半信半疑變成了現在真真切切的崇敬。
不,是崇拜!
太子是大衛戰神,也是大衛的財神。
……
戰無忌稍作停頓,聲音陡然抬高,擲地有聲:“經估算,此次博覽會,預計可為國庫創收一百萬至兩百萬兩白銀。”
聲音剛落,群臣已經忍不住振奮激昂。
大殿內儘是滿麵喜色的竊竊私語聲。
兩百萬兩這個數據,是戰無忌和小暖花了一晚上估算出來的。
老皇帝雖然早已知道,可看階下臣子們如此激動,他也跟著再激動了一把——
戰家這江山,總算有了靠譜的繼承人。
……
文尚書捋著胡須,不停點頭。
心中滿是驕傲:他的太子外孫,就是大衛朝堂的定盤星!
風雨飄搖的大衛,硬是在他一個個主意的帶領下,力挽狂瀾,走上了複興之路。
他這個戶部尚書,當得比所有前任都輕鬆了許多。
……
由於原本計劃由文正揚負責統籌博覽會事宜,如今文正揚已擢升弇州郡丞,楊雲天又因案發被削職為民,皇帝就從翰林院和鴻臚寺各調了一名年輕官員,撥到太子麾下聽用。
一人名羅明中。
一人名李誌高。
經楊雲天一事,戰無忌於用人一道愈發審慎,半點不敢輕忽。
散朝後,便傳下話去,將二人分彆召至崇文殿偏殿詳談。
從祖籍鄉裡到家族親眷,從寒窗苦讀的過往到入仕後的履職經曆,樁樁件件都問得細致入微。
二人皆是寒門出身的清苦學子,無世家盤根錯節的牽扯。
羅明中二十有一,未曾定親。
李誌高二十歲,已娶了翰林院一位同僚的女兒。
……
雪小暖如今空了下來,大部分時間都帶著雪三、雪五、戰三、戰四、之然在豪宅庫房裡囤積商品。
又為雷州湧泉宮發過去兩車物資。
為弇州商鋪發過去兩車毛衣。
如今庫房內的毛衣已堆滿兩個房間。
不算雷州作坊隔幾日就入庫一次的手工毛衣,單是冰箱產的成品,便已有一萬多件。
她準備在博覽會前囤夠四萬件。
……
這般海量的毛衣與絲織品堆積,防火防盜成了頭等大事。
雪三夫婦、小嬋與雪五已經搬入豪宅居住。
雪三、雪五再加上門房仇山,輪班值守,日夜巡視庫房周遭。
采薇仍住家中,每日辰時過半便準時到太子府當差。
太子府那邊,戰三重新做起了雪小暖的貼身侍衛,與之然一道,負責保證她的安全。
印堂暗影的事,薛小暖誰也冇說,將這份隱憂悄悄藏在心底。
……
這日深夜,她在診室給二叔畫了幾幅櫃子的設計圖。
又在冰箱裡購買了二十把弓弩的零部件,準備明日拿出來讓戰三組裝。
洗了個澡,就在診床上睡下了。
自打王一弧點出她印堂有異,她便都在診室過夜。
一來可以睡得安心,二來因為一比六的時間差,診室可以讓她睡十多個小時還一點不顯。
由於白天在豪宅補貨體力消耗巨大,她倒床就睡著了。
……
夢裡還是前世的診室。
那個叫吳極的軍人又來找她看病。她照舊開了安神補腦的藥方。
吳極捏著處方箋,目光落在醫生簽名上,眼底亮了亮,脫口而出:“雪醫生,還冇找你看病時,就覺得你的名字好聽。”
她驚訝地眨眨眼:“冇找我看病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我的名字?”
吳極愣了下,忙笑著解釋:“是啊,在掛號處知道的。”
她彎唇一笑,語氣輕快:“我媽生我的時候,正趕上倒春寒,都五月了還冷。偏我出生那日是立夏,天氣忽然就暖了,我爸便給我取名‘小暖’。”
“太巧了!”吳極猛地抬頭,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得像初夏的陽光,“我也是立夏生的。”
一絲甜意悄悄掠過心底。
雪小暖望著他俊朗的眉眼,隻覺這小夥子笑起來格外動人。
她輕咳一聲,催促道:“後麵還有病人等著呢!記著合理調整作息。”
吳極依言起身,卻仍是盯著處方箋上那行娟秀的“雪小暖”,嘴唇無聲翕動著。
她似乎聽見了,他一直在念著“小暖、小暖、小暖……”
……
忽然,臉上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帶著點濕潤的感覺。
雪小暖猛地睜開眼。
最先撞入視線的,是靈兒那雙泛著瑩光的漂亮紅瞳。
緊接著,便聽到診室外麵傳來戰無忌急促的輕喚:“小暖!小暖!小暖!”
……
原來靈兒第一時間就聽到了診室外麵動靜,但是主人睡得渾然不覺。
它隻好跳到診床上,輕輕舔她的手,冇舔醒,又用鼻子去蹭她的臉,才將主人從睡夢中喚醒。
……
雪小暖翻身坐起,快手快腳套上裙子,出了診室,打開門。
“小五哥,發生什麼事了?”
“小暖,快跟我走!救人要緊!我們邊走邊說!”
戰無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馬車在外麵等著的!”
雪小暖心裡一緊,忙道:“既然救人,得把藥箱帶上。”
藥箱裡麵其實隻是一些外傷急救用品,但藥箱帶上,就有從裡麵拿出任何東西的可能性。
……
拿藥箱的時候,她又把靈兒抱了出來。
如今可是非常時期,警報器必須隨身攜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