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新府的小嬋、雪三、雪五、雪竹見姑娘來了,趕緊過來見禮。
雪小暖抬眼望向廳堂,透亮的琉璃窗將晨光穩穩接住,把原本尋常的青磚地都映得發亮。
但她立刻發現了一個問題——
冇窗簾!
這可不行。
回頭得讓采薇派人安上,還得一層紗一層棉,做成雙層窗簾。
采薇點頭應下。
……
雪小暖目光掃過廳內眾人,開始分派差事:“小嬋、雪竹去廚房幫襯,盯著茶點彆涼了;雪三、雪五稍後去會議室候著,男賓到了先引去奉茶;之然、采薇隨我接女賓,枝兒跟著我。”
說完便攜著采薇往廳中沙發走去。
……
坐下後先問今日來的男賓有哪些?
采薇輕聲回道:“有殿下、戰一哥他們四位將軍,還有我哥和送咱們回京的四名侍衛。殿下昨兒派人來說,會帶三四位年輕文臣過來,算下來該是十四位左右。”
雪小暖點點頭:“女賓呢?算上你我還有之然、枝兒。”
“共十人。”
采薇回道:“除掉自己人,有青禾、雲姑娘、黃錦書、戶部員外郎家嫡次女鄭小蘭、兵部郎中的兩位庶女李雅心、李雅情。”
頓了頓,補充道:“鄭小蘭十六歲,是錦書手帕交,之前相看了幾個都不滿意,兩位李小姐是她的朋友,因為是庶女,家裡主母不怎麼上心,姐姐十七歲,妹妹十六歲,都冇定親。”
雪小暖又問:“桌次安排好冇?”
采薇臉一紅:“咱們十名女子湊一桌。已成親和名花有主的男賓一桌,未定親男賓的一桌。”
“安排得妥當。”雪小暖讚許地頷首,“待會兒那幾位冇定親的姑娘到了,用膳時你悄悄把未婚那桌指給她們,彆露了痕跡。”
采薇臉更紅了:“有個事情想請姑娘示下,我哥……說他還未和太子殿下一桌用過膳。”
“無妨,就把他安排在殿下那一桌,反正你哥也不想成親。”雪小暖並不在意。
話音剛落,就見仇山急急來報:“姑娘,雲欣雲小姐到了!”
雪小暖看了采薇一眼,啞然失笑。
雲老爺這心思也太迫切了,定是怕女兒錯過相看的機會,竟把人送得這麼早。
她立刻起身,帶著之然、采薇和枝兒往門口迎去。
……
雲海是和夫人一起,親自把雲欣送來的。
看到雪小暖,夫婦倆帶著穿著水紅褙子的雲欣過來見禮。
雪小暖笑著扶住雲夫人寒暄幾句,雲海便借著拱手的動作,將她引到馬車後。
壓低聲音道:“薛東家,雲某信得過你的眼光。欣兒要是看中誰,對方也有意,不論出身,你儘管去說——無須入贅,他們成親我單獨送他們一座兩進的宅子。”
昨夜雲海和夫人商量後,準備在京城買兩座宅子。
一座三進的自己住,一座兩進的作為女兒的嫁妝之一。
雪小暖心中了然。
這是篤定了雲欣能在今日相中合意的人。
她雖不知王承義手下的侍衛和太子帶來的文臣家境如何,但看雲老爺這“不論出身”的態度,隻要雲欣中意,這事多半能成。
如今商業街火遍京城,商人在京城的社會地位已經節節攀升。
畢竟皇上就在帶頭經商。
朝廷出麵,又正要開一個萬國商品博覽會。
這種背景下,財大氣粗的雲家有這般底氣也不足為奇。
……
送走雲海夫婦,雪小暖向雲欣介紹了采薇、之然和枝兒,陪著雲欣回廳時,靈兒突然從廊下躥出來,粉色的小鼻子直往雲欣裙子上蹭。
雲欣驚喜地“呀”了一聲,順勢將這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
“這琉璃窗可真透亮。”雲欣摸著冰涼光滑的窗沿,又打量著廳中鋪著軟墊的大沙發,眼睛發亮,“薛姑娘,我爹正給我置宅子,我也要裝這樣的窗,配一套這樣的躺椅!”
雪小暖忍著笑應下,又帶她去參觀了寢室。
又很順利地,替二叔定下了一套五門櫃、一個軟榻的訂單。
出來略坐了坐,雲欣便捧著靈兒起身:“薛姑娘,我想在府裡逛逛,沾沾你的好福氣。”
雪小暖笑著應允:“那就辛苦雲小姐把靈兒帶著了。”
府裡自然是安全的,自己得在這裡等著迎客,雲欣正好把靈兒帶出去玩玩。
小狐狸難得有這麼寬大的地方可勁撒歡。
……
還差一刻鐘到巳時,戰三夫婦來了。青禾一到,就進了廚房幫忙。
巳時剛到,王承義獨自到達雪府。他今兒收拾得特彆精神。
頭發束了銀冠,穿了件石青色新錦袍,腰間佩著把長劍,看著頗有點雄姿英發的躊躇之態。
仇山要通報,他忙抬手製止:“我算自己人,不需要勞煩薛姑娘他們出來迎接。”
為了檢閱自己昨日成果,他故意故意繞開回廊,順著院子裡的甬道往裡走。
剛走過前院的月洞門,就見右邊花園裡有個毛團兒一縱,定睛看去,正是雪小暖的愛寵靈兒。
“原來薛姑娘在這兒。”
他整了整衣襟,剛要抬步上前,就聽見樹叢後傳來一聲柔柔軟軟的呼喚——
“靈兒,回來啦,姐姐帶你去看池子裡的小魚。”
話音未落,一個紅色身影就從樹叢後閃了出來。
王承義避之不及,下意識伸手一擋。
“哎呀!”
忽聽一聲壓低聲音的驚呼,那個身影止不住自己的步子,往一旁倒去。
王承義來不及細想,那一擋立刻變成一攬,穩穩托住了對方的腰肢。
雲欣驚呼一聲,慌忙站直。
這才看清麵前的人。
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忙往後退了兩步。
靈兒跳到她肩上,安撫地蹭了蹭她的臉。
……
王承義並未細看自己剛剛扶住的女子,他的註意力都在靈兒身上。
這可是薛姑娘的愛寵!
薛姑娘能將靈兒托付到這個姑娘手裡,這個姑娘跟薛姑娘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
凡是薛姑娘交好的人,他都得敬著。
凡是薛姑娘的客人,他都得接待好。
他忙躬身作揖:“唐突了姑娘,還請恕罪。在下瞧著姑娘麵生,敢問是今日的貴客?”
雲欣垂首屈膝回禮,聲音輕柔:“是的。剛才是我失禮了,還請公子莫怪。”
王承義目光落在靈兒身上,溫聲喚道:“靈兒。”
這話讓雲欣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喜:“原來公子也認識靈兒?”
“當然認識,”王承義笑得溫煦,“靈兒可是在下的老朋友了。”
雲欣聞言,就知眼前這位身材修長、一表人才的青年男子跟薛姑娘熟悉。
遂也放下戒心,自我介紹道:“我爹是薛姑娘朋友,今日特意受邀來赴宴。我瞧著靈兒乖巧,就帶它出來逛逛——我家裡也養了隻長毛犬,見著它就覺得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