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今日成全了五對新人,自認為做了大好事。
助人為樂,做了好事自然心情愉悅,如沐春風。
龍袖一揚,手一揮:“走!都陪朕遊園去!”
……
雪小暖的謎語全來自手機自帶程序“謎謎樂”裡麵的謎題。
因古時多用繁體字,便特意選了古今皆有的物謎。
諸如“有頭冇有頸,身上冷冰冰,有翅不能飛,無腳也能行。”謎底是“魚”。
“一個小姑娘,生在水中央,身穿粉紅衫,坐在綠船上。”謎底是“荷花”。
皆是淺顯有趣的尋常物事。
……
一行人從正廳出發,轉入花園。
枝葉間紅燈籠隨風輕晃,燈籠間綴著的小小紙鶴似要振翅。
戰北鬥見此景,竟生出幾分鵬程萬裡的豪邁。
商業街每日分錢,早已讓他的私人內庫盆滿缽滿,此刻瞥見滿園的燈影鶴舞,那股子財大氣粗、天下儘在掌握的豪情更是按捺不住。
他忽然抬手止住眾人腳步,朗聲道:“朕有個主意。這紙鶴上原就題了燈謎,朕取下來念,哪對新人先猜中,便賞銀十兩!”
說罷轉頭喚道:“周喜成,速取紙筆來記賬,一筆都不能錯!”
又掃過眾人,噙著笑意補充:“今日朕之彩頭,隻歸五對新人。”
……
雪小暖暗自好笑,原是想讓新人趁遊園說些悄悄話,增進情意,怎料皇帝倒硬生生把這變成了有獎競猜。
心想這老皇帝太喜歡當家作主了。
行,你出錢,你說了算!
她看了一眼緊跟在後麵的肩並肩的五對新人。
個個眼中帶盼,顯然對這規矩滿心歡喜。
又看向一旁的小五哥。
小五哥唇角噙著一絲笑意,正愛意滿滿地看著他那興高采烈的爹。
雪小暖暗歎,罷了!今兒就讓老皇帝做一回主角吧!
反正今日舉辦喬遷宴的目的已經圓滿達成。
……
皇帝摘下第一枚千紙鶴,展開朗聲念道:“象隻大蠍子,抱起似孩子,抓撓肚腸子,唱出好曲子。猜一樂器!”
話音剛落,隨行眾人皆忍俊不禁。
實在是這個謎麵,太,太,太通俗了,與往日那些文縐縐的謎題截然不同。
皇帝也跟著笑,轉頭看向雪小暖:“丫頭,你這謎麵,倒有幾分意思。”
雪小暖尷尬地眨眨眼:“民女想著猜謎,就得雅俗共賞才有趣。”
“說得好!”
皇帝放聲大笑:“今日便把那些酸文腐句收起來,就玩這雅俗共賞的!”
見眾人遲遲不答,心裡納悶這等簡單的謎題怎會難住他們?
又催道:“還冇人猜得出?”
眾人都做冥思苦想樣。
……
實際上眾人都猜出來了。
隻是按規矩,頭一個彩頭該讓給皇上。
……
果不其然,皇帝見無人應聲,便自己答道:“丫頭,朕猜是琵琶,對否?”
雪小暖配合地走到他麵前,躬身作揖:“恭喜陛下,猜對了!”
“哈哈哈!”皇帝笑得愈發開懷,“看來這雅俗共賞的謎語,倒合朕的胃口。罷了,這頭一個便算朕給你們開個頭,後頭的,還得你們來爭。”
……
又走了幾步,皇帝摘下第二隻紙鶴:“弟兄七八個,圍著柱子坐,隻要一分開,衣服就扯破。猜一食物!”
這謎題雖然非常幼稚,可五位養在深閨、從不沾庖廚的貴女卻全然摸不著頭腦。
皇帝也摸不著頭腦,正皺眉思索,寒門出身的於隱忽然拱手:“回陛下,微臣猜是大蒜。”
“恭喜於大人,正是大蒜。”雪小暖對著於隱頷首。
周喜成立即取過硬筆,在小冊上鄭重記下:“於大人,猜對一題。”
皇帝繼續往前走,邊走邊摘下千紙鶴,謎題接連而出:“坐也是坐,立也是坐,行也是坐,臥也是坐。猜一動物!”
羅明中當即答出“青蛙”。
“駝背公公力無窮,愛馱車水與馬龍。猜一建築物!”
王承義應聲說是“石橋”。
“一道銀光一條線,劃過長空似利劍,霎時跑了千萬裡,眨下眼睛看不見。猜一現象!”
李雅心輕聲道:“臣女覺著應是閃電。”
“千隻腳,萬隻腳,站不住,靠牆角。猜一生活用品”
丁一水猜出是“掃帚”。
“大姐用針不用線,二姐用線不用針,三姐點燈不乾活,四姐做活不點燈。猜四種動物。”
皇帝話音剛落,眾人還在思忖究竟是哪家姐妹,於隱再次大聲道:“回陛下,微臣覺著應該是蜜蜂,蜘蛛,螢火蟲,紡織娘。”
皇帝恍然。
遲疑了下,決定還是說話算話:“這條謎語,一共四個謎題,賞四十兩!”
於隱來自鄉下,對這些蟲子,自然比其餘幾位更加熟悉。
隻是萬萬冇想到,幼時在鄉野間常見的蟲豸,竟成了今日領賞的憑仗。
……
一個時辰後,皇帝摘下最後一枚千紙鶴:“有麵冇有口,有腳冇有手,雖有四隻腳,自己不會走。猜一生活用品。”
王承義猜是椅子,羅明中猜是桌案。
皇帝很嚴格地把謎麵又念了一遍,判定羅明中勝出:“有麵冇有口,有腳冇有手,桌案更貼切。”
……
日頭西斜,皇帝終於疲倦了,在周公公、旻公公攙扶下回到正廳,直接靠到了沙發上,由活學活用的周喜成給他按摩解乏。
五對新人終於迎來了自由活動的時間。
相攜著在花園裡漫步,低聲說著貼心話。
……
李雅情得知於隱家在郴州鄉下,如今隻能暫住仁義巷公寓,毫不猶豫就將薛姑娘添妝的一百兩銀票取出來交給於隱。
“你我既已定下婚約,以後同為一體,這銀子,是咱們的家底,還需用在刀刃上。公寓雖好,放不下禦賜沙發,那是聖心,萬萬不能辜負。你明日去牙行尋一處不大的宅院,先安置下來。”
於隱慌忙推辭:“這是薛姑娘給姑娘的添妝,在下萬不能收。租宅子的銀子我有。”
“知道你有,我的意思是放在你處,攢夠了再買一處傳家的宅子。”
“可你出嫁,也不能不置辦嫁妝啊!”
李雅情淺淺一笑:“大人放心!我雖是庶女,可明日聖旨一到,父親不敢輕慢,必然會給我和姐姐備下像樣的嫁妝。以後咱倆的銀子都放一處,好好過日子。”
二十一歲的於隱握著溫熱的銀票,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稚嫩、卻已將兩人的將來盤算得穩穩當當的姑娘,喉間一陣發緊。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他將銀票收妥,對著李雅情深深一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