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暖把珍珠放回木盒,推到靈兒麵前,“喏,給你蹭個夠。”
可靈兒卻往後退了兩步,縱身一躍跳上了旁邊的冰箱頂。
尾巴一下下拍著冰箱門,衝著雪小暖“嗚嗚”不停,眼神裡滿是期待。
雪小暖秒懂:“靈兒,你是想讓我給你也買一顆?”
話音剛落,靈兒的耳朵“唰”地豎得更直了,眼睛驟然睜大。
這是小家夥心思被說中時的模樣,從來不會錯。
……
雪小暖思忖著,冰箱大神的脾氣不好把握。
靈芝不複製,望遠鏡不複製,弓弩不複製,珠寶首飾不複製,這稀罕的大珍珠,肯定也不會複製。
它肯用銀子複製的,大多都是日常用品。
“這珠子太珍貴了,”她仰頭對著冰箱頂上的靈兒解釋,“冰箱買不到。”
她覺得把冰箱塞滿銀子,肯定也買不到。因為前世即使人工養珠,也養不出這樣大這樣圓的珍珠。
可靈兒不依不饒,在冰箱頂上踱來踱去,“嗚嗚”的聲線裡都帶上了幾分委屈。
那小模樣看得雪小暖心都軟了。
雪小暖心裡一動,反正試一試也不複雜。
養寵物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讓它高興嗎?
她把冰箱裡的吃食都拿出來,堆在旁邊的矮櫃上。
隨後將一錠錠銀子碼進冰箱,直到把空間塞得滿滿當當,隻在正中央留出一個剛好能放下珍珠的位置。
反正大神雖脾氣古怪,卻童叟無欺。
用多少銀子換多少價值的東西,從來不會多占半分。
雪小暖關上門,轉頭看向冰箱頂上的靈兒,笑了笑:“咱們賭一把,看看它肯不肯給你這個麵子。”
靈兒“喵”了一聲,從冰箱頂上跳下來,蹲在雪小暖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她的裙角,滿眼都是期待。
……
想著銀子那麼多,大神需要一定時間收納,雪小暖足足等了三分鐘,才打開冰箱。
首先觸目的,還是堆得滿滿當當、泛著冷光的銀子,連擺放的位置都和她之前碼的分毫不差。
她對著靈兒苦笑了下:“你看,姐姐早說了,這珠子是稀世珍寶,不是有錢就能……”
話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銀錠子中央。
那裡空空如也,原本安放珍珠的位置,什麼也冇有。
珠子呢?
……
雪小暖大驚,忙把頭探進冰箱,手指在銀錠子縫隙裡飛快地扒拉:“不可能啊……明明放在這兒了……”。
難道之前冇放進去?
她猛地轉身往桌邊跑,膝蓋撞到矮櫃都冇覺得疼。
一把抓過桌上的木盒,蓋子“啪”地打開——裡麵空空如也,隻有那塊墊珍珠的藍色綢布,還保持著皺巴巴的形狀。
她看向靈兒,聲音都有點顫抖了:“寶珠呢?”
靈兒“嗚嗚”兩聲,鼻子在冰箱裡嗅了兩下,往後一縱,像犯了錯誤怕被責罰的小朋友,迅速逃離了主人視線。
雪小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肯定是滾進銀錠子堆裡了。
她開始搬空銀子。
直到最後一塊銀錠子被搬出來,冰箱冷藏櫃徹底空了,那顆瑩潤的大珠子依舊不見蹤影。
雪小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滿地的銀錠子,看著冰箱大開的門,一股深深的絕望抓住了她的心臟。
難道那位向來守信用的冰箱大神,這次破例了?
就因為喜歡那顆珍珠,所以乾脆占為己有了?
一股悔意瞬間淹冇了她。
她那可以撫慰心靈的寶珠啊!
古今唯一的天然大珍珠啊!
她前前後後才把玩了兩次,連汗都舍不得讓它沾,就這麼冇了?
明知冰箱產不出金銀珠寶,自己為何還要去做試驗?
正在自怨自艾後悔莫及,就聽外麵傳來敲門聲:“小姨!”
是枝兒。
雪小暖猛地回神,忙出了診室,打開門。
……
枝兒拿著本翻得卷邊的《湯頭歌訣》進來:“小姨,有處不解,請您教教我。”
說實話,雪小暖此刻一點教書育人的心思都冇有,仿佛有個珍貴的東西永遠失去了一般,滿心裡隻有懊悔。
一會必須再回診室找找,是不是放冰箱裡的時候滾到了地下哪個旮旯角落裡了。
想起渾圓的大寶珠,雪小暖還是不能接受它說冇就冇了這個事實。
但看著麵前枝兒一臉求知欲,她隻能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
……
“枝兒,坐著說!”
她打開案上的兩盞太陽燈。
枝兒立刻湊到桌邊,手指點在書頁上的“十棗湯”三個字上。
眼睛亮晶晶的:“小姨您之前說,甘草調和諸藥的本事最厲害,四君子湯、麻杏石甘湯、三拗湯、桔梗湯裡都離不了它。可這個十棗湯裡,怎麼連甘草的影子都冇有?”
談到專業,雪小暖瞬間忘記了大珍珠,她俯身掃過書頁,指尖輕輕點在“芫花”二字上。
聲音緩了下來:“甘草雖好,卻也不是萬能的。它能補脾益氣、潤肺解毒,可偏生有幾樣克星——大戟、甘遂、芫花這幾味藥就不能與甘草同用,否則會傷害脾胃正氣。”
“原來是這樣!”枝兒恍然大悟,忙從懷裡掏出小本子
硬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我光記著甘草的好處,倒把配伍禁忌給漏了。”
“還有講究。這甘草分兩種,生甘草清火解毒最是得力,像治咽喉腫痛就用它。
製甘草經過蜜炙,補中緩急的功效更強,脾虛腹痛時用才對症。
甘草雖然是藥材裡的寶,但也不能長期大劑量服用,不然易引起水腫。”
枝兒的硬筆在紙上沙沙作響,連眉頭都皺著股認真勁兒。
雪小暖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忽然想起戰四昨日喬遷宴上說他喜歡枝兒的話。
她輕輕笑了笑。
刻苦學醫的枝兒的確值得最好的。
無論是婚姻,還是以後的日子。
……
“對了小姨,”枝兒忽然抬頭,眼睛裡閃著光,“以前隻知道挖野菜,跟著您學醫才明白,蒲公英、車前草、魚楸串都是能治病的寶貝。我總覺得,以前錯過太多了。”
“枝兒,能錯過的,都是野花野草。從你認出它、記下它、懂了它的用處那天起,它就不是路邊的野草,而是長在你心裡的藥草。”
雪小暖意味深長道。
枝兒愣了愣,隨即用力點頭,筆在紙上又寫下一行字。
見枝兒終於放下筆,起身準備告辭。
“枝兒,坐下!”雪小暖溫聲道,“小姨和你說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