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抱著靈兒的雪小暖坐定，戰無忌臉上緊繃的線條才稍稍柔和。
隻是開口時仍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小暖，大哥在這兒等了近半個時辰，說有要緊事要跟我們說。”
雪小暖心頭微詫。
戰無忌與戰無疆本是親兄弟，有什麼事竟非要等她這個外人在場才肯提及？
她壓下疑慮，鄭重頷首：“有勞——”
話到嘴邊卻頓住——眼前這位身份尷尬的前太子，她竟不知該如何稱呼。
戰無忌見狀立刻打圓場：“小暖，叫大哥便好。”
雪小暖順勢應下，語氣誠懇：“有勞大哥久等了。”
戰無疆站起來，眉宇間滿是愧色，拱手行禮：“五弟、雪姑娘，在下慚愧……以前做了不少錯事，如今早已不配再當你們的大哥。”
雪小暖看了一眼腿上昏昏欲睡的靈兒，放下了幾分警惕。
不待戰無忌開口，她已經敏捷地接過話頭：“大哥言重了，此一時彼一時。太子認你這個大哥，你便也是我的大哥。有什麼話不妨直說，若我能幫上忙，絕不推諉。”
心裡想著早點把戰無疆打發走，她要和小五哥談談淩晨被跟蹤的事。
……
雪小暖的話擲地有聲，可戰無疆卻從她清亮的眼眸處，明明白白捕捉到一絲毫不掩飾的戒備。
他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
索性開門見山：“我從前養過些心腹，如今我雖隻是個庶民，他們卻仍念著舊情，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及時告知我。”
話音落，他忽然抬手比出一個“二”的手勢。
神色凝重地看向戰無忌：“五弟，這人，你必須防著。”
“二哥？”戰無忌臉色驟變。
戰無疆輕輕頷首：“最會扮豬吃老虎，大哥我就是前車之鑒。”
“可二哥早已被褫奪封號，難道還想東山再起？”戰無忌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萬事皆有可能。”戰無疆目光轉向雪小暖，語氣愈發沉緩，“雪姑娘，如今他動五弟不得，便打算從你下手了。”
“什麼？”
戰無忌與雪小暖同時驚聲開口。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一同望向戰無疆，等候下文。
“我的人探查到，老二一直與影子門有勾結。如今已在影子門下單——要取雪姑娘半條命。”
戰無疆的聲音壓得更低。
“半條命？”雪小暖和戰無忌更加吃驚。
戰無疆歎了一口氣：“雪姑娘，你一定不知道，博覽會後，你的命在影子門的單價，已經攀升到十萬兩以上，老二他拿不出那麼多錢，就退而求其次，買了你半條命。”
雪小暖聞言，不寒而栗。
幸好影子門將她的命漲價了，不然戰無恙買的就是她的人頭。
心裡一緊。
難不成今早盯梢的是影子門的人？
……
戰無忌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大哥，這消息當真確鑿？”
戰無疆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五弟，大哥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若非雪姑娘救了修然，這份消息我本不打算告訴你們。畢竟——”
他頓了頓，坦然迎上二人的目光：“你與老二鬥得兩敗俱傷，於我而言，本無半分壞處。”
雪小暖聞言，心中的戒備瞬間又提了幾分。
他今日專程前來通風報信，焉知不是想借太子之手除掉二皇子？
可轉念一想，今早自己都被人盯梢了，這般想來，戰無疆的話又多了幾分可信度。
思緒翻湧間，一個人影忽然在她腦海中閃過。
皇上的暗衛——赤衛首領江成子。
那人是唯一能與影子門直接對話的存在。上次大淵買她命那次，就是他在中間斡旋，反倒為她賺了兩萬兩銀子。
戰無疆的話是否屬實？
盯梢自己的人是否影子門的人？
其實找到江成子，一問便知。
……
送走戰無疆，雪小暖就把今早被人盯梢的事說了。
戰無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凝起一抹戾氣，當即傳喚了負責護衛的戰三。
“回稟主子，”戰三抱拳稟道，“馬車剛離太子府不過數丈，屬下便聽到左側街道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衣料摩擦聲。抬眼瞥見一道黑影在廊柱後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頓了頓，補充道：“為防看走眼，屬下刻意放慢車速試探，果然，沿途那道黑影竟出現了三次。直至馬車拐入碧水巷，才徹底斷了蹤跡。”
“你確認隻有一道黑影？”戰無忌反問。
“屬下確認！”戰三語氣篤定。
戰無忌沉思片刻，看向雪小暖：“小暖，這段時間，冇有我的陪同，你絕對不能出城。”
“為何是不能出城？”雪小暖不解。
“我判斷對方是想在開闊的城外動手，見你隻是在城裡轉悠，就息了心思。”
戰無忌分析道。
雪小暖聽了，冇說話，也在暗暗思考。
淩晨的城裡，也是很開闊的，要說下手，那是最好時機。
按照王一弧的話，她出事的時候戰無忌應該就在身旁。
可剛才聽了戰無疆的話，又覺得自己一個人也很容易遭到暗算，畢竟殺手就是衝著她來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要的隻是半條命。
換言之，目的大概率隻是讓她重傷，而非當場斃命。
……
她麵色凝重，對著戰無忌輕輕頷首，算是應下了他的叮囑。
稍頓片刻，她抬頭，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小五哥，皇上那個暗衛首領江成子，你能聯係到他嗎？”
戰無忌睜大眼睛：“為何提起他？江首領神龍見首不見尾，隻聽父皇一人差遣。若真想找到他，隻能通過父皇遞話。”
雪小暖失望地點點頭。
戰無忌頓了頓，又補充道：“小暖，大哥給我講的這些，我在考慮是否向父皇稟報。”
“暫且不用。”雪小暖搖搖頭，“若是我們手中冇有證據，隻是大哥的一麵之詞，你父皇未必會信，反倒可能覺得，你是和大哥串通一氣，想借著這事對二皇子趕儘殺絕。”
戰無忌點點頭，看向戰三：“傳我密令，太子府所有侍衛嚴加戒備，夜間緊盯府外各處動靜，一旦發現可疑人影，立刻拿下，務必儘快揪出那個盯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