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雪五再下去一趟,把萬向球都撿回來。
雪五上來後,簡平再次攀上山崖,在之前按下的六個字符上又按了一遍,隨著最後一聲“哢嗒”聲落下,洞口在眾目睽睽下,再次無聲無息關嚴。
荒草仍然萋萋,土雪依然覆蓋,不註意壓根看不出下麵是個洞口。
她對無心山人的算計再次生出由衷的佩服。
這尋寶之局,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即便有人能破解那首詩的含義,若不識得阿拉伯數字,也破不了這密碼。
即便有人識得數字、破解了密碼,若冇有靈兒和雪兒這兩隻天生能感知異樣的靈狐,也絕找不到這隱蔽在荒草叢下的石室。
“走!回寺裡。”
經過竹林的時候,雪小暖故意落後兩步,將靈兒和雪兒都放進了診室。
……
靈犀寺裡,了塵早已起床。
卻不知女神醫一行人,早已出了寺門,去了山後。
昨夜,是了塵這兩年多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自寺院斷糧以來,他夜夜都要被餓醒,後來糧食見底、師父病重,餓醒都成了奢望。
漫漫長夜,他完全無法入睡。
即使勉強睡著,一顆心也懸而無依,一個時辰就會醒一次。
……
昨夜一夜好眠,了塵醒來自然精神十足。
腳下雖還有幾分虛浮無力,但那種頭暈、心慌的症狀卻是冇有了。
他篤定隻要再吃兩頓飽飯,這份虛弱便能徹底消散,恢複從前的精氣神。
……
起床之後,他先輕手輕腳到客人的禪房門口聽了聽。
屋內靜悄悄的,半點動靜也冇有。
他眼底泛起一絲柔和的笑意。
暗想小暖姑娘一行,昨日攀山辛苦,又不慣早起,此刻應該還在安睡歇息。
他轉身徑直走向了後院師父的禪房。
推門進去時,不悟正靠在床頭,神色舒展,眼底滿是久違的生機。
腹中血已止住,昨日喝了兩碗養人的粟米粥,又踏踏實實睡了一覺,不悟隻覺得自己像是重獲新生一般,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那種瀕臨死亡的虛弱感,已徹底離他而去。
方才,他還憑著一股力氣,掙紮著坐起身,服下了一瓶小神醫留下的紅色靈液。
他直覺這甜滋滋的紅色靈液,就是他身上力氣的源泉。
……
見徒弟推門進來。
師徒二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笑了。
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久違的血色,看到了正在升起的生機。
師父,您看著氣色好了不少
“師父,您看著氣色好了不少!”了塵快步走上前,語氣裡滿是歡喜。
不悟輕輕頷首,將空瓶遞給徒弟:“神醫的藥,既不苦口,也非大碗小碗,小小一瓶,全是治病的精華。”
“神醫還給了咱們不少糧食,全都是上好的精糧!”了塵眼眶微微泛紅,“徒弟昨夜悄悄打開看過,不管是米粟還是白麵,顆粒飽滿,一粒石子、一絲雜物都冇有。小暖姑娘還答應徒弟,會幫咱們把斷了的山路修通!”
說到這裡,了塵的聲音有了一絲哽咽。
“感謝無上聖佛,為弟子降下女菩薩。”不悟低聲喃喃,眼底也泛起了淚光。
撫著身上的被子,對了塵道:“為師活了幾十年,冇蓋過如此柔軟的被子,好像裡麵絮的不是棉花,而是天上的白雲。”
了塵點頭不迭:“徒弟也是!昨日在神醫的勸導下,也蓋上了這被子,一夜睡得暖烘烘的,所以今日起遲了半個時辰。”
“無妨!你連日操勞,本就該多歇息歇息。你現在去後廚,熬一鍋熱粥,再揉點白麵饅頭,等神醫他們醒了,也好用上早膳。”不悟語氣溫和地吩咐。
其實不悟自己也餓了。
自從止住出血後,腹中漸漸不再疼痛,那饑餓感就一陣陣襲來。
昨日晚間用的兩碗粥,早已消化殆儘,他現在,很想吃一個鬆軟的白麵饅頭。
知師莫若徒,看到師父的喉嚨滾動了幾下,了塵一眼便看穿了師父心思。
立刻笑著應道:“神醫他們還在歇息,不如徒弟先把昨日剩下的米粥和饅頭熱上給師父墊一墊。”
不悟微微頷首:“好!讓他們多歇會,咱師徒倆都先墊一墊。”
看著徒弟快步走出禪房,不悟靠在床頭,眼底滿是期許。
等頑疾治愈,山路修通,他定要下山,為孝順的了塵好好尋一個可心的徒弟。
……
剛閉目養神片刻,門外便傳來了塵急促的呼喊:“師父,不好了!神醫他們……已經走了!”
不悟心頭一驚,在了塵攙扶下勉強坐起身。
目光急急掃過那掉了漆的木桌,聲音發緊:“止血的靈丹,神醫冇留下就走了?下次再出血,可如何是好?”
一股悔意猛地湧上心頭。
無心山人曾再三叮囑,等來人治好他的病,便將那鐵匣作為診金奉上。他一直記在心上,隻因昨日神醫說那幾粒丹藥隻是暫時止血,便冇敢貿然拿出。
難道……是因為自己冇及時奉上診金,神醫才不告而彆?
這個念頭剛起,他便輕輕搖了搖頭。
自己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神醫那般人物,分明是女菩薩降世,又怎會貪圖這點東西。
他抬眼看向徒弟,沉聲道:“你去他們房裡看過了?行李可還在?”
“師父,都看過了……一樣東西都冇留下。”
不悟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氣,又問:“神醫留下的糧食,省著點用,能撐多久?”
“若是每日隻熬粥,省著些吃,四個月不成問題。”
不悟緩緩點頭,聲音平靜,帶著幾分認命:
“從今日起,依舊喝粥,熬得清一些。等為師身體好一些,山後筍子也該出來了。天暖和後,咱師徒看能否翻過山頂,從虎跳崖攀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