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暖絕望地癱在椅子上。
肩頭重重垂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她緩緩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放空思緒,試圖從這兩難的抉擇中,找出一個最正確、最兩全的答案。
可她的眼前,一次次浮現的,隻有一座雲霧繚繞、時隱時現的孤島,一個個眉眼柔和帥哥美女絕望無助的模樣。
無心山人說“那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世界,那是一群淳樸得隻想生兒育女代代相傳的人,他們並不知道外界的存在。”“他們眉眼柔和,是讓你一見就會心生歡喜的模樣”
這不就是一處與世隔絕、歲月靜好的桃源嗎?
冇有紛爭,冇有算計,隻有純粹的善意與簡單的期盼。
可桃源不再。
這樣一處淨土,即將走向覆滅。
雪小暖心口猛地一痛,鼻尖一酸,似乎聽到有個聲音在對她祈求:
“雪醫生,救救他們吧。你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承載著跨時空的幸運,有錢、有空間、有能力,你是他們唯一的希望。錢能救命,力能救贖,這是你手中的財富與力量,能實現的最大價值啊!”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絕望漸漸褪去。
她想起自己的商業街,想起自己的幾個作坊,這些都是她在這個時代財富積累的源泉。
它們每日都在為她創造價值。
她想起李太白那句“千金散儘還複來”。
像一束光,忽然照亮了她的猶豫。
是啊,千金散去,尚可再賺;可生命逝去,便再無重來的可能。
自己這輩子本就是賺來的,在賺來的人生裡多賺兩百多條生命,那才是真正的盆滿缽滿,才是此生最大的圓滿。
罷了,救!
雪小暖在心底狠狠下定了決心。
既然已經身不由己淌入無心山人為她規劃的這條河溝裡,就冇有理由眼睜睜看著一群即將溺水的人,在絕望中走向覆滅而置之不理。
她深吸一口氣。
指尖依舊顫抖,卻緩緩按下了“12”——終究還是冇法違心。
人這一輩子,爭名逐利也好,安穩度日也罷,到最後,活的不過就是一個心安。
救下他們,或許會耗儘她的家財,或許會耗費她一生的精力。
可她知道,往後餘生,她再也不會因為今日的退縮而愧疚,不會因為今日的漠視而不安。
“啪”地一聲,小小的匣中匣的匣蓋自動彈開,裡麵毫無意外,又是一張纖維紙條,和一個拳頭大小的鐵匣。
這次她多了個心眼,小心翼翼地將紙條和小鐵匣拿出來後,把外層的匣蓋合攏,重新在密碼處按下“11”。
目光緊緊盯住下麵的盒子,想試試是否還有其他選擇,是否還有退路。
可眼前的盒子,紋絲不動。
顯然,一旦按下“12”,就再也冇有回頭的可能。
……
她把取出來的小匣子放到手心仔細端詳,吃驚地發現,這個匣子終於不再是雙層的了,表層隻有一個簡單的密碼鎖,密碼位數也縮減了不少。
更奇特的是,心口處一種熟悉的感覺驟然翻湧,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像是壓抑許久的歡喜終於破繭而出,又像是懸著多日的心徹底落地。
這份暖意與她方才已然認命、決心救贖的內心隱隱呼應。
雪小暖心裡一喜,眼底瞬間泛起光亮。
看來,選擇救贖,選擇背負這份責任,才更合她的內心需求,才是她潛意識裡最想做的選擇。
既然如此,那就跟著感覺走!
……
她放下鐵匣,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那張紙條——
都到這一步了,所有的猶豫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紙條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隻是這一次,眼前標準的仿宋字體似乎隨著她的心情,也變得柔和起來:
“親愛的穿越者!恭喜你,也感謝你的善良與大義,讓你通過了所有的人心考驗,最終尋得本次“跨時空尋寶計劃”的真正寶藏。”
雪小暖看到這句話,大吃一驚——這和前麵幾封信的說法,完全不一樣!
她明明已經放棄了尋寶,選擇了救贖,怎麼反而還說她最終尋得了真正的寶藏?
她連忙屏住呼吸,繼續往下閱讀。
“其實,我之前所說的七處藏寶,都是基於量子鏡像原理打造的虛影,它們本質上是相同的,也是唯一的——真正的寶藏,就藏在七子之心——天璣山的這處鐵匣子裡。
無論你從何處開始尋寶,無論你做出多少次選擇,最終的軌跡,都會被既定的坐標牽引,導向天璣山,這是我預設的時空閉環。”
雪小暖捂住心口:“我的天,無心山人到底搞得什麼名堂?幾十年後的量子科學,居然能夠發達得如此玄乎嗎?”
她低聲呢喃,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
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切了幾分。
定了定神,繼續往下看——
“你或許會疑惑,這場尋寶計劃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本項目的最終目的,並非尋寶,而是‘量子時空變化下,人心限度與善意潛能的跨維度研究’。
你是醫者,一定懂得意識並非來自神經元之間的連接,而是源於神經元內部某種蛋白質機構中的量子過程,所以,意識的可塑性極強,
基於此,本次‘尋寶計劃’的核心必要條件是:得到真正寶藏者,必須是心懷大愛、善良大義之人。
請原諒,前麵所有的選擇,所有的考驗,包括瀕臨絕境的海族人,不過是項目組為了完成這項研究,設置的人心測試關卡——
你的每一次選擇,每一次掙紮,每一次猶豫與堅定,都被量子探測器精準記錄在案,每一個細微的情緒波動,都印證著人心的廣度與深度,也彰顯著善意的力量。”
看到這裡,雪小暖豁然起身,心裡全是被愚弄的感覺……但很快,她又坐下來。
眼底的沉重與糾結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釋然:
“多好!那海族人根本不存在,這世上又少了二百多名身陷絕境無法自拔的人。而我,仍然是那個在大衛朝行走自由、揮金如土的百萬富翁,不用散儘家財,也不用背負終生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