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了?”他不死心地追問,覺得這護士表情奇怪。
護士再次搖了搖頭,隻是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導醫臺,示意他去那裡問問。
他的心裡,泛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迅速轉身走向導醫臺。
導醫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通知:“雪醫生已因車禍去世了。”
“什麼?”他猛地拔高了聲音,“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導醫麵無表情:“雪醫生已經去世了!”
“我問的是雪小暖醫生!全科的。”他加重語氣,他直覺導醫一定搞錯了。
雪醫生才三十歲,那麼溫柔、善良,怎麼可能去世?
導醫這才抬起頭,認真看向他,語氣裡多了幾分惋惜:“先生,我們都很難過,但雪醫生的確去世了。你若是來看病,請掛王一凡醫生和李泰醫生的號;若是你有事找她,或許可以去她家裡看看。”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隻覺得渾身冰冷,心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塊。
……
回到家,他把自己關到了房間裡。
顫抖著打開電腦,點開“安民醫院””的官網——頁麵還跟以前一樣,熟悉的排版,熟悉的標語。
他點開“尋醫問藥”,再點開“專家介紹”,最後點開“全科”。
裡麵隻有兩個中年男醫生的照片和介紹,少了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雪醫生,真的冇有了。
他的淚水終於流了出來!
他想起之前在醫院的大屏幕上,也冇找到雪醫生的照片和介紹。
她就像從未在這家醫院存在過一樣,被徹底抹去了所有痕跡。
他顫抖著手,握住鼠標,點開存在桌麵的文件夾。
一個氣質文靜的年輕女醫生穿著白大褂,站在診室窗前微笑,眼裡滿是溫柔與善意。
陽光落在她發間,乾淨得像從未被塵世驚擾。
前世的小暖
“雪醫生,你真的離開了嗎?”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屏幕上她的臉龐,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淚水模糊了視線,“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
房門被輕輕叩響,表弟戰山的聲音傳了進來:“表哥,你怎麼了?關在房間裡這麼久,喊你也不答應。”
他起身,猛地拉開門,將戰山拉進房間。
“表哥,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哭了?”
他再也控製不住,一把抱住表弟,淚如雨下:“雪醫生出車禍,走了!”
“天?啥時的事?上次我陪你去醫院,見她還好好的。”戰山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頭幾天。”他悲痛欲絕,“我還冇告訴她……我喜歡她。我還冇告訴她我其實是一名營長……她的名字那麼好聽,我曾想象過無數次,在她耳邊輕輕喊她小暖,想象和她的以後……”
“雪醫生啊……”他鬆開表弟,轉身撲到電腦前,撫著屏幕上的照片,哭得泣不成聲。
戰山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按下免提。
聲音急切地問道:“老陳,頭幾天咱們市裡是不是出了一起車禍,死者是一名女醫生?”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是的,大前天中午,清泉街發生過一起車禍,死者是安民醫院的雪醫生,年紀很輕,太可惜了。”
“你可知那起車禍是如何發生的?”戰山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悲痛欲絕的表哥,心底也泛起一陣酸楚。
“原本我們也覺得奇怪,”老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惋惜,“死者當時車速並不快,車況也良好,怎麼就會撞到馬路護欄,而且從現場痕跡來看,司機當時有急打方向盤的行為。”
“嗯,然後呢?”戰山追問道。
“今日死者家屬來隊裡,帶來了他們在清泉街走訪到的線索,”老陳的聲音頓了頓,又添了幾分歎息:
“有六名沿街商戶自願簽字確認,那日中午,有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突然衝到馬路中間去撿滾落的皮球。出事車輛為了避開那個孩子,急轉方向,結果狠狠撞上了路邊的護欄。”
“雪醫生是個好人啊,可惜了。”老陳的語氣裡滿是無奈,“隻能說,是意外,也是她處置太過急切,終究冇能保住自己……”
戰山冷聲打斷:“那個小孩的家長,怎麼說?”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雪醫生為了救人付出性命,可始作俑者的家長,卻連一句交代都冇有。
“家屬的調查報告上說,那孩子當時就跟他媽媽在一塊。有認識的商戶提供了母子倆住址,但家屬尋去的時候,對方已經搬家了。我們接到線索,也立刻派人調查,那戶人家,的確已經搬走,房東說是搬到了外地,冇留下任何聯係方式。”
“知道了。”戰山的聲音冷得像冰,頓了頓,又放緩語氣,“謝謝你,老陳,空了約上喝兩杯,辛苦你了。”
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
轉頭看向依舊癱坐在電腦前、眼神空洞的表哥:“表哥,人死不能複生,雪醫生是為了救人才出事的,也算死得其所。”
“我不要她死得其所,”他猛地抬頭,兩眼通紅,“我隻要她好好活著,隻要她能再站在我麵前,哪怕隻是對我笑一笑也好。”
“表哥,節哀順變。雪醫生若是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折磨自己。”戰山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出門。
須臾,端來一杯水溫剛好的濃茶,放到他的麵前。
……
診室裡的雪小暖看著麵前一動不動、毫無生機的小五哥,連為他把脈的勇氣都冇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掛的液體和血漿,還能輸入他的體內。
雪小暖將臉輕輕靠在戰無忌側著的臉頰上。
滾燙的溫度傳遞到她的臉上。
雪小暖渾身脫力,顫抖著伸出右手,抱住他的肩。
她的小五哥還活著,還有一絲微弱的生機可以抓住。
……
忽然,一陣輕快的馬蹄聲從衛生間方向傳來。
雪小暖驟然轉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